第八十七章 雖被扇,但爺們 薑冉休息了整整一周沒再進融創大冰箱。 鼓起勇氣再踏入的時候,她連去哈爾濱的機票都已經買好了,家裡的行李箱處於敞開收拾了一半的狀態。 “你這是逃兵。”邱年無情地指出。 “逃避可恥但有用。”將一件衣服扔進行李箱,女人面無表情地說。 而今日,薑冉主要是來冰箱與周圍普通親友們道別,畢竟這裡朋友多,而她準備狠心拋下他們去哈爾濱修身養性—— 原因無她,生日那天的未解之謎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現在她煩得要死。 只要想到那天晚上沉甸甸壓著她的結實胸膛,甚至是有些毛躁粗魯弄疼她頭髮的手,她就渾身燥熱到走路都變漂浮。 仿佛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北皎被趕走後,這病如同報應一般來到了她的身上? 她抬手摸摸阿團的恐龍腦袋,正想說話。 她也不知道其實薑冉壓根不知道阿團的師父是哪位,頓時有些著急:“那不是他勤勤懇懇自己蹦出來的麽,被你說的他到處扒視頻的可憐樣。” 薑冉:“……” “阿團,你怎麽又到處埋汰你師父的形象啊!” 薑冉剛想說那你師父也不怎麽滴麽,還得跟著我的視頻學。 小胖墩那中氣十足的嘹亮聲音,幾乎已經把雪道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她低下頭,對視上正仰著頭望著她的阿團,良久,終於露出了一個笑臉,壓著嗓子溫柔道:“因為姐姐有別的事要忙啊!讓我們阿團久等了嗎?” 在薑冉滿腦袋問號,來不及問阿團“我裹得我親爹來了都不一定認識我你怎麽認出我來的”…… “你師父?” 此時,見跟他講不通,涼鶴便不搭理他了,抬頭對著薑冉禮貌地點點頭,臉上還是掛著和之前如出一轍的可愛微笑:“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你不要搭理他。” 所以今日她依舊屬於喬裝打扮,裹得嚴嚴實實。 不遠處一隻綠色小恐龍像是小炮彈似的,單腳踩著板衝她這邊橫衝直撞過來,沒等她躲開,軟乎乎的爪子已經不容拒絕定位牽住她的手,附贈一雙星星眼:“姐姐!” 師父最愛錢了啊! 此時,從旁邊路過一個長卷發女生突然拐了個彎,一把攬過正拽著薑冉袖子的小胖墩,他“哎呀”一聲猝不及防往後栽,仰頭對視上一雙可愛的大眼睛。 “冉冉啊,怎麽是你啊,悶聲不坑的!你他媽什麽時候用上綠樹了,讚助貼紙也不貼,我差點沒認出來!” 你姐姐。 問題是,我們什麽時候約好了天天見的啊! 薑冉哭笑不得,這下好了,她這個負心漢當的好像連小學生都沒放過。 這塊滑雪板她之前也沒怎麽用過,和BC家RX一樣,也屬於新拿到手的讚助名額雪板。 此時掛在薑冉胳膊上的,是Gray家DESPERADO這塊刻滑錘頭板,也是雪道上一般刻滑選手們使用最多的一塊滑雪板——根據雪板的長度不同,板底小樹背景後分為藍、粉、橘、黃、綠等不同的顏色,通常懂行的都不用問,光根據板底顏色就能知道滑行的人樣的是多長的板。 “是薑冉?媽耶,居然是薑冉!阿團就是阿團,這廣融一共才幾個大佬,大腿算是讓你抱明白了。” 她連在最可怕的噩夢中,都沒狗膽承認,她萬分懷念那個像是餓了八輩子、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的吻。 所以此時涼鶴想法很簡單,如果被薑冉知道北皎至今還在看她的視頻學習,那北皎的面子往哪擱? 後來的人可能都不知道,涼鶴這群早就認識北皎的人心知肚明,北皎那個神秘的師父是誰。 “誰啊!” “哎喲我的團爺,頭一回聽你這麽甜的喊你師父以外的人,誰啊這是……噢,這他媽不是冉姐嗎!” 阿團瘋狂點頭附和:“久等了,久等了!你不在的一周,我都能從高級道最山頂兩個刃之內蹦出360°了!他們都說我賊拉……噢,就是特別厲害!我還等著你驗收功課呢!” 阿團一看涼鶴那張臉,“咦”了聲,掙脫了她的懷抱,自己站穩了,叉腰:“我怎麽埋汰他形象了,這不是到處吹噓他已經能蹦540°了嗎!這融創有幾個能蹦出來的,你連360°都不會呢!” 原本是準備跟朋友們粗略道別就撤退,奈何這年頭,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她剛下纜車在平地站穩,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唰唰”雪板摩攃雪地的聲音。 “扒視頻有什麽好可憐的,又沒人收他錢。”阿團露出鄙夷的神情,“收他錢他才可憐呢!” 薑冉心下一驚:“啊,我不是……” 雖然不知道他師父天天狗狗祟祟地跟在姐姐身後在搞什麽名堂,仿佛見不得光,但是相比起那天那個不認識的哥們,他當然得幫師父啊! 幫他艸一下光輝形象! “沒錯!”阿團說,“姐姐多厲害啊,厲害到我師父也是跟著你的視頻學nollie!” 轉念一想,阿團在學的不過是刻滑入門,也用不著苛求別人的師父有多厲害。 而圍繞著她的小恐龍拽著她的手套(差不多正好就夠得著這),上躥下跳:“姐姐!你上哪去了,為什麽我等了你那麽多天你都沒有來!” 羞恥得簡直想死。 有氣無力地拉開了通往雪場的大門開關拉繩,今日的廣州融創現名廣州熱雪奇跡依然熱鬧非凡,人來人往。 “是麽,那一會兒我一定要看看呀!” 提到親師父,阿團挺了挺胸膛—— 而且不僅知道她,還知道他倆已經掰了。 “薑冉,你多久沒來了,躲家裡幹嘛呢我還以為你腿斷了?” “對呀!我都開始看著你的教學視頻學nollie 540°了,就是我學的有點慢,老摔!但我師父不怕摔,所以基本算是蹦出來了!” 薑冉默默地把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三個字吞咽回去。 薑冉:“噢。” 阿團:“喂!我怎麽亂說話了!” 涼鶴微微睜圓了眼望著薑冉:“你的教學視頻我也看了,做的特別好!所以阿團有些崇拜你,天天看,難免臆想別人也在天天看。” 面對她無比親和的誇獎,薑冉毫無反應,甚至心裡有過莫名的不舒服。 就覺得這人怎麽回事,好像跟所有人都很熟—— 那條狗就算了,現在又一臉親昵地同阿團講話,話語間還維護另一個薑冉都不認識的人…… 阿團的師父。 她都不知道那人是誰,管他跟誰學的,用得著跟她強調洗白這個麽? 您可真夠忙的。表面不顯任何情緒,抬起手將耳邊的一縷頭髮放到防風兜帽裡,薑冉淡淡道:“沒事,我視頻發出來本來就是讓大家學習和觀看的,雪道上能蹦出540°的越多越好,誰看、誰學又有什麽關系?” 涼鶴唇角的笑頓了頓。 阿團聞言,來了精神,立刻掙脫開涼鶴撲向薑冉,抱著她的腰,回頭衝著涼鶴做了個鬼臉:“沒錯!姐姐是已經準備出720°的人了!你這個360°都沒蹦明白的就不要隨便揣測大神的世界啦!” 涼鶴要是跟阿團較真,怕不是早被他氣死了—— 雪道上那麽多人呢,他嗓門那麽大嚷嚷她學不會nollie 360°,嚷嚷了一遍又一遍的,不是讓人下不來台麽! 她的臉瞬間漲紅,一抬頭薑冉正微笑著望著她。 深褐色的瞳眸裡沒有嘲笑也沒有別的什麽情緒,就是單純地望著她笑。 涼鶴猶豫了下,徹底收起了笑容,露出個膽怯的表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很厲害的——” “哦。” 薑冉把腳上的雪板立起來,磕了磕上面粘著的雪,白雪嘩啦啦往下落,露出乾淨的板面,乾乾淨淨的板面上不像別人不管有沒有讚助都貼了一堆品牌logo貼紙,上面隻簡單地貼了一張“Gray&BC Team”—— 全國唯一定製貼紙。 為什麽是唯一呢? 因為國內目前能同時擁有刻滑領域雙雪板品牌讚助的滑手,無論男女,只有薑冉。 “你知道就行呀,沒關系的。” 她微笑從始至終未改變,語氣淡然地對長相可愛的小姑娘說。 阿團親自趕走了涼鶴。 然後一臉嫵媚地依偎在薑冉懷中,眨巴著閃閃發光的雙眼:“我不喜歡她,她話總是好多。” 薑冉面無表情地心想,這個樣子好眼熟,到底是他媽像誰來著? 沒問阿團怎麽認識涼鶴的,畢竟廣融這邊玩兒刻滑的,來來去去就這些人和組織,這個人就暫且被她拋到了腦後。 薑冉拎著阿團滑了幾趟,正如他所說,他的nollie 360°算是正經蹦出來了,之前跟宋迭一塊兒學那次,十個裡面他大概能彈板蹦起來三四個,現在十個裡就能蹦出來十個。 也是時候該進階了。 薑冉給他指點了下540°的視線引導,360°是不用視線的,但540°雖然理論上只是多了180°,但真的蹦起來卻有很大的不同。 “為什麽一個360°到540°忽然多了那麽——多——東西呀!”雪道邊,身穿恐龍服的小胖墩張開了手臂,哀嚎,“我覺得這輩子都要學不會啦!” 薑冉笑:“因為咱們是一順刻滑的高速平花,在高速之下,任何動作的細微變化都會引來非常大的變化……看過爸爸媽媽開車嗎?” “看過呀!” “有沒有發現他們在低速的情況下,想要拐彎方向盤就會打得多,而如果在高速路上,想要拐彎或者變換車道,只需要動一點點的方向盤小到你幾乎看不出呢?” 阿團想了想,“哦”了聲:“還真是。” “這就是為什麽刻平難,進階更難的原因,要安全且腳踏實地的進步才行。”薑冉說,“你得靜下心來,好好地學習,才會得到回報。” 這也是薑冉為什麽想去哈爾濱靜心閉關練720°的原因,大半個夏天已經過去了,今年雪季之前她要是再出不了正經的720°,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的。 她得靜心。 這話說給阿團聽,也說給自己聽。 阿團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又點點頭:“那我師父很厲害,從360°到540°他也就連滾帶爬了一個月這樣。” “你師父挺堅強,練活兒摔了多疼啊,能堅挺一個月的可不多見。”薑冉沒當一回事,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說,“有機會介紹給姐姐認識吧,姐姐喜歡努力的孩子,可以親自教他。” 她說完這話站了起來,準備繼續,完全沒注意到向來對她提出的教學計劃非常熱情的阿團,這次完全沒搭腔。 陪著阿團練的時候薑冉自己也跟著一頓練,臨走之前在廣州雪道上滾了個痛快,仿佛要摔遍每一個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又一趟滑下來,小胖墩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揉著屁股大喊“不行了,我屁股都腫啦”,她一看手機時間,這才發現居然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小孩體力是真好啊,連滾帶爬兩個小時才喊累。 她彎腰牽起他的小胖手,說請他喝熱巧克力。 聽到甜食熱飲,小胖墩一蹦三尺高,看他這麽開心,薑冉的心情也變得好了一些。 一大一小手牽手往咖啡廳方向走。 看著雪具大廳人來人往的人群,她突然沒來由地想起哈爾濱融創的冷清,正歎息著,又想起,今天她在雪道上打滾,逮著個認識的就知道跟他們打招呼準備撤了,唯獨忘記跟阿團說這事兒—— 雖然他年紀小,可是也應該被鄭重其事地對待嘛! “阿團。” “到!怎麽了!姐姐!” “有件事忘記告訴你,今天可能是姐姐今年夏天最後一次請你喝飲料啦,因為接下來的日子,我準備到哈爾濱去了。” 她話語剛落,身邊的小胖墩拽著她的手便是猛地一個刹車,眨巴著眼茫然地望著她:“哈爾濱?為什麽去哈爾濱?你不在廣州了?” 那我怎麽辦? 我師父怎麽辦? 後面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阿團拚命眨巴眼,看著漂亮的姐姐衝他微微一笑:“因為呢——” 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半路又殺出個程咬金。 涼鶴不知道又從哪冒了出來,此時她拎著頭盔,彎著腰,笑盈盈地湊近阿團,像是已經不記得下午在雪道上的不愉快,問:“幹嘛呢!” 阿團蹙眉,這會兒是真的有點不耐煩了:“沒幹嘛,沒見說話呢,你能不能別突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地打岔!” 他一個小破孩子能有什麽嚴肅的事兒說啊,涼鶴沒把他的煩躁放在心上,依舊是笑嘻嘻地指著不遠處:“你別在這裝大忙人啦!喏,你師父就在那邊,你還在這閑晃什麽,我一會就告訴他你今天胡說八道的事咯!” 她拖長了聲音,用那種和小朋友說話才用的上的軟和嗓音。 她手指著不遠處,正斜靠在儲物櫃上,和別人說話的黑發年輕人。 這一指,猝不及防。 阿團原本只是不耐煩看著她,這會兒臉上的不耐煩收了收,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點慌張的表情—— 竄天猴姐姐還在這呢。 他就記得師父天天偷偷摸摸地給竄天猴姐姐遞糖,派他當臥底跟著她,沒有一次敢光明正大出現在姐姐面前。 而此時,涼鶴這不明所以的一指,全完了。 而涼鶴哪裡知道那麽多。 她本意是想當著當事人的面,讓北皎知道下午的時候阿團都胡說八道了什麽,但是這時候,她好像也發現氣氛不太對。 原本薑冉彎著腰跟阿團說話呢,這會兒一愣,順著涼鶴指的方向看過去,心中毫無準備,一下子看見了不遠處的北皎。 他就站在涼鶴手指的方向的那群人裡,作為其中之一。 而北皎,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停下了與朋友說話,歪了歪腦袋,越過了其中一個人的肩膀,毫無防備地看過來。 ——二人的視線猝不及防的相碰撞。 薑冉腦子空白了下,原本牽著阿團的手松開了,她緩緩站直了身體,看看阿團,又看看涼鶴。 原本還有些不確定,但是此時此刻看到他們倆的表情,電光火石間,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沉默了半晌,勉強地翹了翹唇角,她抬手摸摸阿團的頭,衝他笑著說:“啊,阿團的師父是他呀?” 只是雖然臉上在笑,嗓音卻微啞。 一點笑意都沒有。 反而像是很艱難地,在從嗓子裡發出聲音。 阿團明明什麽都不懂,卻還是狠狠地難受了一把,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呢,就覺得好像什麽事兒被破壞了,全完了—— 她望著他依然溫和帶笑。 但是那唇角翹起來的弧度苦澀得,阿團恨不得讓她揪過去打一頓呢! 他“呼哧呼哧”深呼吸幾口氣,一句話講不出來,憋了個“姐姐”,想說“對不起”又覺得“對不起”個啥啊莫名其妙的。 最後憋狠了,一轉身,衝著這會兒也被這奇怪氣氛整懵了的涼鶴面紅耳赤地大吼了句:“要你多管閑事嗎!” 此時,薑冉已經沒牽著他了。 他懸空的小手在空氣中抓了抓,而後像是突然情緒崩潰,“嗷”地一聲淚奔了,撒丫子衝向了不遠處的北皎。 北皎彎下腰,小胖墩立刻以超乎自己身材局限的靈敏度順勢往他身上爬—— 而黑發年輕人不費吹灰之力一把將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小胖墩往他他的肩膀一趴,嚎啕大哭! 耳邊是小學生滔天哭嚎。 他英俊的面容至此卻都沒有過多的表情,像是早就有所準備會發生的這一切,只是轉過頭溫和地在小徒弟耳邊說了幾句什麽,又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而他深色瞳眸裡沉靜的目光,從始始終落在薑冉的臉上。 深邃的黑瞳深不見底。 站在原地,薑冉忍不住猜想,此時此刻他在想什麽呢—— 尷尬,生氣,憤怒,喜悅……或者是平靜得如同他表現得這樣? 啊。 算了。 不重要了。 她淺淺歎了口氣,微微彎腰,拍了拍面前比她稍矮一些、現在明顯是被這陣仗嚇著了的涼鶴。 說什麽呢? 她說:“謝了。” 薑冉去咖啡廳買了兩杯熱巧克力,一杯隨便在雪場找了個熟人讓他給阿團,剩下那杯自己找了個儲物櫃後排的角落,躲著喝了。 暖洋洋的熱飲甜品下肚,她發涼的指尖稍微回溫,她放下紙杯長籲一口氣,這才低頭開始脫雪鞋。 最後這一天融創可真不該來。 她在心中自認倒霉地想。 脫著鞋,突然感覺到不遠處好像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出現在長椅盡頭,大的牽著小的,小的在不安分地動,卻沒有掙脫他。 他們站在那,安靜地看著她。 她解開雪鞋抽繩的動作一頓,垂下眼,頭也不抬,用略微低啞的嗓音淡淡道:“別過來。” 從來沒聽過薑冉用這種聲音講話,阿團不知所措地抬頭望著他師父,而後者只是垂眸望著不遠處的女人,一動未動,好似也沒有什麽辦法。 北皎身上還穿著雪服,只是雪服敞開了。露出裡面的白色薄衛衣,衛衣是圓領的,有些松地塌軟下來,往上是他修長的頸脖,和凸起的喉結。 都說喉結是男人成熟的象征。 很神奇,一年未見,他好像真的成熟內斂了不少。 而此時此刻,喉結滾動,他一字未語。 薑冉換好了鞋,本著看都不要看他一眼的基本原則,背上滑雪包就要與他們擦肩而過—— 笨重的滑雪包重重撞到他的肩膀,那力道帶著重量和速度,甚至差點兒將他撞飛! 他踉蹌了下後退一步,就在薑冉眼珠子微動有些遲疑控制不住要看向他時,突然嗅到了空氣中淡淡的煙草味。 她整個人猛然僵住。 步伐停住,緩緩睜大眼,轉過頭,難以置信地望著身邊的黑發年輕人—— 後者始終保持著寡淡的神情望著她。 “你抽煙?” 她難以置信地開口,嗓音都有些顫唞。 良久,北皎沒說話,卻突然衝她笑了笑。 被他這一笑,背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薑冉如同從夢中驚醒,眼神慌亂地拎起滑落到手肘的滑雪包要走—— 然而此時顯然為時已晚。 手肘被橫空伸過來的大手一把捉住,下一秒,她的滑雪包掉落在地,人被重重地一把甩在了儲物櫃上,“砰”地一聲巨響! 可惜的是他們在角落,壓根沒人注意。 她背部都被撞到發麻,因為穿了滑雪護甲倒是不疼,然而更令她頭皮發麻的是,帶著煙草味的粗糙手指卡著她的下頜,輕微一抬,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於是一周前,黑暗的凌晨午夜,記憶全方位的蘇醒。 她渾身每一個細胞都炸裂開來,用一切的專注力控制著他感受他唇舌的入侵,從最開始的粗暴逐漸變得纏綿,越吻越長,逐漸掠奪她肺裡所有的空氣…… 她“嗚嗚”地發出抗議的聲音,但是這於事無補。 空無一人的儲物櫃後排,唇舌交替的曖昧聲響成為了唯一的聲音。 旁邊站著個瞪大眼一臉茫然加震驚的小學生。 這樣的吻持續了不知道多久,薑冉腿軟到只能靠他攬在她腰間的大手支撐。 唇瓣都被他吸吮到疼痛,她眼角也跟著泛紅,氣喘籲籲地對他說了正式的四個字:“那天是你——” 他側了側臉,暫時放開她,有棱有角的唇瓣就懸停在她唇幾毫米的近距離,嗓音淡然:“我說了,不要讓我抓到你。” 她寒毛一瞬間豎了起來。 在他再次想要低頭壓上來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雙手一推狠狠地推開他,然後高高揚起手—— “啪!” 與上次輕描淡寫又無力的一巴掌截然不同,這一次,她扇到自己的手掌心發麻,他臉偏向一旁,迅速見紅。 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滑雪包,她用袖子重重擦擦已染微腫嫣紅的唇瓣,又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跑走。 當儲物櫃後排空間重新陷入沉默。 北皎用舌尖頂了頂疼到發麻的側臉,“嘶”了聲,都不用照鏡子,就知道一定腫了。 他慢吞吞從口袋裡拿出口罩,剛想戴上,忽然這才想起現場還有個活體生物…… 他停頓了下,低下頭,漆黑瞳眸目無情緒地對視上自己的小徒弟,剛想說,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沒想到仰著胖臉的小恐龍搖了搖尾巴,高高舉起雙臂,衝他比了兩個真誠的大拇指。 “雖然被扇了,但很爺們……漂亮啊,師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