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假太子要当真女帝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何殊離開京城後,沒有沿著官道直接去周圍的府城,而是有意多途經一些村鎮。
  土路上到處都是被雨水的衝刷出的各種溝壑,幾輛騾車行走在路上十分顛簸。
  何殊早已放棄乘車,而是騎坐在一匹馬上。
  她這次是跟著全都由暗衛組成的一支商隊出行,這支商隊所屬商行名義上的東家,正是她身邊的暗衛首領崔景懷。
  何殊在商隊中的身份,是崔景懷的外甥,對外的說法,是要隨商隊外出歷練,增長見聞。
  真要論起來,崔景懷也確實是與何殊有著血緣關系的表舅。
  畢竟崔景懷的祖父是先帝的親舅舅,所以他與正寧帝算得上是表兄弟。
  而崔景懷的父親,也曾深得先帝的信重,卻不幸英年早逝。
  先帝見其幼年失怙,便將其接入宮中教養。
  但是對先帝而言,他將崔景懷養大,還讓他接掌一支暗衛營,就是他信重崔景懷的表現。
  商行雖是由暗衛營經營的產業,主要任務其實是收集地方上的各種消息。
  何殊早就有意給崔景懷換個職位,讓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前,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這趟出行,就是一個讓崔景懷正式由暗衛轉職的契機。
  這支商隊所屬的商行成立已久,旗下有多支商隊,常年往來各地。
  但是為了不引人矚目,商行裡的工作人員中,有一部分來自外聘,看似與其它商行並無不同。
  受前世的思想影響,哪怕這輩子身居高位,何殊也無法理所當然的看著身邊人,為效忠自己而犧牲享有幸福的權力。
  不用何殊開口,崔景懷就很配合示意商隊要在附近停下休整。
  主要是介紹自家商隊從哪過來,想要收購什麽貨物,或是打算采購些什麽生活物資,以及可以出售什麽貨物。
  幸運的是,崔景懷也確實與其中一位侍女有緣,雙方兩情相悅,不僅順利結為夫妻,現已生下一雙子女。
  何殊其實很難理解這種將人安排到暗衛營的所謂‘照顧’。
  看到這支規模龐大的商隊過來,正在說話的那些村民都難掩好奇之色的注視著這邊。
  畢竟她身邊的幾位侍女,因為需要保守秘密,不可能會輕意許親,有的已被耽擱到二十以上,成為這個時代的大齡剩女。
  反倒是何殊在接掌這支暗衛,知道崔景懷的這些生平信息後,對此感到相當過意不去。
  早在何殊要求他在暗衛營中挑選接班人時,就曾講過自己接下來的安排,崔景懷對此只會滿懷感激,當然不會有異議。
  而崔景懷也確實不負先帝的厚望與所托,十分感念先帝待他的恩情,謹遵先帝遺詔,全心奉何殊為主,對她忠心耿耿。
  見其受身份的拖累,雖然已過而立之年,卻還未成親,便有意撮合他與自己身邊侍女的親事。
  只是她個人的能力終究有限,再怎麽想要改變她難以接受的那些世俗常態,也要一步一步來。
  除此之外,這世上還有許多她始終無法接受常態。
  商隊行至一座村口附近,遠遠的就能看到那裡的一大片竹林中,此刻正聚集著不少村民。
  商隊中的一位副管事迅速帶著人上前,熟練的與那些村民攀談起來。
  頂多也就是崔景懷這個東家稍顯神秘了些,很少在商行出現,也不怎麽直接參與商行的經營管理,隻偶爾會跟著商隊出去一趟。
  商行中的幾支商隊大半都是全由喑衛組成,表面上做的事,跟其它跑商的隊伍並無不同,有時還會順道接壓鏢的活。
  所以在行商、與人打交道這塊,商隊中人的經驗都挺豐富。
  等到大隊伍上前時,那些村民看向眾人的目光已經褪去防備,雖然仍顯拘謹,但也透著興奮與期待。
  已經下馬的何殊將韁繩順手遞給旁邊的侍從後,也來到竹林裡的陰涼處席地而坐,先從自己的背簍中取出一隻裝水的竹筒,連喝幾口後,放回竹筒。
  接著又伸手摘下頭頂的草帽,邊用袖子擦漢,邊用寬簷草帽扇風,還極其自然的開口跟坐在附近的村民大嬸搭話。
  “大嬸,這晌午的太陽厲害,你們怎麽不在家歇著,都聚在這裡?”
  農民在烈日下勞作的場景十分常見,但是像這樣沒事聚集到一起閑聊,還是比較少見的。
  畢竟這段時間正值春耕農忙時節,家家幾乎都有忙不完的農活。
  被何殊喊大嬸的婦人,見其長相俊俏,穿著雖好,但那只是相較於在場的村民而言。
  再加上何殊的言語動作爽朗自然,很接地氣,沒什麽距離感,所以婦人態度熱情的回道。
    “裡正老爺說縣衙貼出幾張皇榜,上面寫的內容很重要,跟朝廷征稅有關,就帶著我們村裡的童生老爺,去城裡抄那皇榜裡的內容去了,我們就聚在這等他們回來。”
  距離較遠的一位年長的老婦人補充道,“征稅可是大事,不早點弄清楚那皇榜裡邊的內容,我們這心裡都不踏實,希望老天保佑,別又給我們加稅。
  何殊聞言,正拿著草帽扇風的手,不禁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老百姓對生活的要求,就是這麽簡單,在能過得下去的情況下,基本都能安於現狀,不敢期待生活可以變得更好,隻盼著不要更壞。
  “說不定朝廷不僅不打算加稅,還打算給大家減稅、免稅呢。”
  老婦人趕緊擺手道,“唉喲,做人可不能不知足,縣裡這幾年不僅沒征傜役,招工乾活管吃管住還給錢,就已經是皇帝老爺的大恩大德了。”
  稍年輕些的大嬸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這幾年沒征傜役,可讓我們輕松了好多,少死好多人。”
  老婦人卻道,“就是,不過我閨女他們村裡,有個人在給官府乾活時,累死了。”
  大嬸頓時面露驚色,何殊則在瞬間生出一股惱意,卻不動聲色的問道。
  “怎麽回事?不是說現在給官府乾活是個好差事嗎?怎麽還有人被累死?”
  老婦人歎了口氣道,“唉,那也是個苦命人,不過據說他累死的事,其實跟官府沒多大關系,是他娘老子偏心,一邊讓他給官府做工掙錢,一邊還要給家裡乾活,就這樣,好好一個勞力,硬生生的給累死了。”
  這種話題特別引人注意,隨即就有其他村民的說道。
  “喲,這可真不像話,官府的活都是要下力氣的重活,家裡不說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怎麽還能讓他乾家裡的活呢?就算是牛馬,也沒這種使喚法吧。”
  老婦人連連點頭道,“就是,死的是那家老二,老的說乾活的地方離家近,讓人早晚在家吃飯,好將官府的夥食折成錢,結果那老二一人乾兩份活不說,家裡還不給人吃飽。”
  “這可直是喪良心啊!”
  “胡嬸,你說的是下窪村柳大河家的事吧?這事我也聽說過,那家人特別不是東西,為了供大房的孫子讀書,舍不得小兒子,就可勁的壓榨二房人,將二兒子活活累死餓死後,還打起將二房孫女賣個高價的主意。”
  “真的假的?這還是人嗎?”
  “張老三,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被人圍著追問的張老三苦著臉道。
  “因為那柳老二的媳婦,就是我大姨的閨女,也就是我表妹,她拚死護下女兒後,帶著一雙兒女跑了,跑的時候什麽都沒帶,也沒敢來找我們這些親戚,誰也不知道他們娘三現在是死是活。”
  有人不解的問道,“那老柳家打算怎麽將二房孫女賣高價?”
  沒等張老三開口,就有人說道。
  “還能怎麽賣,肯定是想高價賣到那種見不得的肮髒地界,那家子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還想供出個讀書人,就憑他家做的這些喪良心事,皇帝老爺也不能讓這種讀書人當官。”
  在場眾人紛紛附和,他們生活的這片區域山少地多,雖然稱不上富裕,但是只要不是遇上災年,日子基本都能過得去。
  沒到實在走投無路的地步,周圍十裡八村的人家,極少會出現賣兒賣女的現象。
  更別說那下窪村的老柳家還是在逼死二房頂梁柱後,又做出要賣二房閨女的惡劣行徑,更加讓人不恥。
  坐在何殊身邊的近侍馮立皺眉道。
  “朝廷不是下令,非本人自願,包括親爹娘在內的任何人都無權賣其他人,那柳家這麽做,是犯法的吧?”
  周圍一群村民群言,都愣了一下,他們雖然都覺得那柳家做的事無恥,卻都沒往犯國法上面想。
  “不知道犯不犯國法,反正也沒見朝廷管。”
  “是啊,說到底,這是人家的家事,朝廷就算想管,也管不過來啊。”
  何殊也對那柳家人憤恨不已,她更知道,這種惡劣事件在大安絕非個例,朝廷當下卻沒辦法用法律條例進行約束。
  因為這世上絕大多數人的想法,都像這些村民一樣。
  這也正是她想借稅改促使百姓主動分家的主要原因之一,一大家子發生這麽惡劣的事件,也只能將之定義為家事。
  不過此刻親耳聽到這個事件,也讓何殊意識到,就算她在短期內無力治本,也要再出台一些可以盡量避免類似案件發生的措施。
  因這個時代的大環境,使得人口買賣現象早已成為常態,難以杜絕。
  也不能一刀切的強製杜絕,畢竟對某些實在走投無路的人來說,這是一條好歹能活命的生路。
  所以朝廷目前只能出台相關政策盡量約束與管控人口買賣現象,同時還在各地開設官方牙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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