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哥聽得津津有味,聞言拍拍胸脯,一臉大無畏,願意為了事業鞠躬盡瘁的正義表情,說:“不要替我們警察嫌麻煩,這都是人民公仆該做的!這樣,你先列個詳細名單出來,我們一一核實。韓松山平時都在D市活動,符合作案時間的目標應該不多。” 周拓行目光微涼地瞟來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卻莫名有種冷笑的意味。緩緩闔了下眼,別開視線,沒有開口拒絕。 黃哥身邊的搭檔當即領悟——這人跟他們何隊一樣,是個看著石心木腸,其實可以得寸進尺的對象。 黃哥對人性弱點的拿捏顯然比他到位,面不改色地問:“韓松山當初到底為什麽要針對何旭?陶睿明說,是因為何旭間接害死他媽。” 周拓行這次是真的露出個冷意森然的笑:“呵。他放屁。” 周拓行罵髒話的樣子讓兩人都愣了下,潛意識裡覺得他是個斯文人,不會從嘴裡說出那麽粗俗的字。畢竟他早前來分局的時候都要穿一身西裝,很注重體面。 周拓行咬了下後牙槽,眼神裡閃過暗沉的戾氣,又很快掩了下去,說:“韓松山跟他母親關系確實不錯,不過他母親是患癌病逝,跟有沒有錢的沒關系,都治不好。韓松山記恨何旭,主要是因為早些年做事不乾淨,騙錢騙色,被何旭抓住了把柄,捅了上去,讓他顏面盡失。那時候他母親早就已經死了。” 黃哥回憶著幾度秋涼寫過的那篇文章,有點無法想象一個在年輕時稱得上有追求、有理想的青年,是如何在步入社會的短短數年間,成為一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人的。 完全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周拓行不留情面地評價:“韓松山睚眥必報,凡是得罪過他的人,找到機會都要報復回來。 “他其實強烈自卑,對利益與名望的追求根植於心。如果新聞造假的事情沒有被曝光的話,他可能還會想方設法維護自己道德上的形象。偽裝被撕破之後,就放縱地朝著金錢的一面墮落沉淪。” 早20年的時間裡,他因貧窮跟弱小披著一層純良的羊皮,借以謀取他人的善意與同情。 見識過社會的現實跟殘酷,又迫不及待地顯露出自己的爪牙,試圖拾起曾經丟失的尊嚴與傲氣。 本質其實都是薄情寡義,唯利是圖。 黃哥唏噓地搖了下頭,不想深入討論韓松山的人品問題。 兩人談了很長時間,等要送周拓行離開的時候,黃哥還有點依依不舍。 他站在門口,握住周拓行的手,用力晃了晃:“下次合作啊。” 想了想又糾正自己:“下次先打個招呼再合作啊。” 周拓行連續說了幾個小時,有些問題還是翻來覆去地重複的,面容上難免帶著疲憊,一個字都不想回應,抽回手,往樓下走去。 黃哥拿著周拓行列出的名單,笑吟吟地回到辦公室,遞給負責的同事,說:“核實一下。再看看這裡面有哪些人在A市。” 他往房間角落一瞧,衝徐鈺仰起下巴,問:“戰況如何?” 徐鈺頓時滿臉愁苦,沉痛地說:“不堪一擊!” 邵知新更是蔫頭耷腦,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黃哥嫌棄地打量二人,半坐在辦公桌上,訓道:“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啊?那麽沒出息。” 徐鈺委屈地說:“何隊還白眼我。” 邵知新控訴:“她主要瞪的是我!” “你是應該的呀!”徐鈺說得理所當然,“我以前可是咱們何隊的心尖尖,她沒嚇過我!” 邵知新胸口一哽,“哇”得叫了出來。 從昏暗的電梯裡走出來,何川舟推開家門,第一眼以為是自己進錯了地方。 房間被仔細打掃過。地板拖得乾乾淨淨,連客廳的窗簾也拆卸下來,晾曬在陽台上。 茶幾跟餐桌上擺了幾束太陽花,客廳的一堆古舊家具則罩上了嶄新的防塵布,外面貼了幾張便簽紙。 何川舟過去撕下來,有的寫著“可以扔”,有的表示自己不適合查看,所以還沒收拾,讓她自己決定。 何川舟的胸口莫名生出種不安的躁動,更近似於來自直覺的恐懼,她叫了兩聲王熠飛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正要過去陽台,又發現茶幾的花瓶邊上壓著一張便簽紙。 黑色的字端端正正地寫著: “姐,綠色卡的密碼是我生日,請你幫忙交給我爸爸,是我這幾年自己攢的錢。他最近在A市西區XX路的小餐館裡打工。 “藍色卡的密碼是何叔的生日,是你以前給我打的錢。本來想給你買禮物,但是你家裡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你自己看著買吧。 “客廳裡有一張照片我拿走啦,不還給你了。不過我可以送你一幅畫,等我畫完了再寄給你。 “我在D市找了份工作,今天要去報道,就不跟你道別了。” 何川舟習慣性地翻到背面,看見背面還留了一句話:“姐姐,記得好好吃飯啊。” 何川舟心臟的跳動有點失速,脖頸上的經脈都仿佛在跟著膨脹,這種異常出現得毫無道理,她安慰自己一句,快步走回房間,從櫃子裡翻出一把鑰匙,小跑著衝到對面的樓棟,打開那個早就生了鏽的門鎖。 手機的光線照進去,臨近門口的灰塵因為風的煽動飄了起來。 還是多年無人居住的模樣,地上沒有任何足跡,王熠飛沒回過自己家。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退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