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平瀧山 滴答~ 濃稠的血液滴落在雪地上。 司馬楊雙目充血,劇烈的痛楚潮水般席卷全身,讓他五官都扭曲了。 換血武者的生命力遠比常人要強大了太多。 可此時,他卻無比痛恨自己這強大的生命力,讓他將死卻又不死。 “啊~” 夜幕叢林之中,聽得司馬楊的慘叫,目不能見的一眾匪徒終於崩潰、潰逃。 直到此時,他們甚至都沒有看到自己的敵人是誰,身在何處。 但也全然顧不上了,驚懼之下,早已連回頭都不敢。 “雜碎!” 司馬楊低頭嘶吼:“你有種就殺了我!” 呼! 楊獄收回手掌,任由血液自手臂滑落: “半年以前,你們是否截殺過一隊來自黑山城的官差?” 換血武者的體魄生命力固然超越常人,但若非他不想殺,縱是其有龍象體魄,心臟被打爆也絕活不了片刻。 隻所以留手,自然是為了老爺子。 “哈,哈哈。” 司馬楊慘笑抬頭,猙獰凶惡: “爺爺殺的官差多了去了,哪記得這麽清楚?怎麽,你老子被我殺了?啊!” 隨手一擊將司馬楊捶的跪在地上,楊獄神情幽冷: “長夜漫漫,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 …… 日起東方,天色漸亮。 等到楊獄回到毒龍鎮的時候,趙青等人也都已經回來了,身上血跡未乾,殘留著殺戮的氣息。 “司馬楊?” 見得楊獄走進酒樓,趙青吃驚不小: “你小子運氣也太好了些,他們分散了十多路,偏偏最大的被你抓了?” “大首領……” 酒樓角落,幾個滿身血跡的悍匪身子一抖,發出哀鳴。 “不得了。” 其余幾個錦衣衛也都嘖嘖稱奇。 夜幕山路,十多路匪徒分散而逃,他們雖然也有收獲,可也沒能抓到大魚。 十幾人攏共也就抓了四個毒龍寨的頭領。 哪想到楊獄居然將司馬楊都抓來了,這運氣未免太好了些。 “運氣而已。” 楊獄微微搖頭。 他這可不是運氣。 “你這下手也太黑了,快,上點藥,別讓他死了。” 眼見司馬楊氣息若有若無,趙青連連搖頭,囑咐屬下為他服食傷藥,吊住他的命。 “一門中乘武功到手了。” 幾個錦衣衛羨慕不已。 司馬楊可是條大魚,昨夜他們幾乎都是為了司馬楊而去的。 可惜地勢複雜天色又黑,他們也很難分辨滿山匪徒哪一路是司馬楊。 與幾個錦衣衛攀談了幾句,又囑咐縮在角落的掌櫃燒些熱水,楊獄方才面帶倦色回到房間。 “老爺子…” 合上房門,楊獄面上的倦色退去,眼中閃過憂愁。 司馬楊的骨頭夠硬,但到底還是被他撬開了嘴。 只是雖然得了不少其他有價值的訊息,但偏偏他最想知道的沒有問出來。 司馬楊身為毒龍寨大首領,很少有親自帶人下山劫掠的時候。 他依稀記得半年前有位頭領帶隊在‘平瀧山’截殺過一隊官差,可也僅此而已。 具體到哪座斷崖,哪一天,他根本不知道。 “客官…” 小二扣開房門,提著熱水進來,點頭哈腰的倒好熱水,擺好酒菜。 正欲退下,又被楊獄喚住。 “客官?” 小二身子一抖,滿臉堆笑。 “小二哥,你可記得半年前又一隊押送犯人的官差路過?” 楊獄脫掉染血的外衣,取出一枚碎銀遞給小二。 順便,為他描述王佛寶與老爺子的長相。 “這個…” 小二拿了銀子,懼色頓時少了大半,他冥思苦想著: “咱們這寨子是去往青州的必經之地,押送犯人的官差倒是不少,按照您說的,那帶頭的捕頭,是不是姓王?” “不錯!” 楊獄眼神微亮。 “我也只聽說他們被人盯上了,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小二有些忐忑的回答: “其實路過的官差,凡是不繳足銀錢,多半會被人盯上,而且,就算是交了的,不少也還是會被盯上……” “這樣…” 楊獄也不失望,只是讓小二為他找一個熟悉附近山路的人過來,主要是‘平瀧山’。 自己,則開始換洗。 一夜殺戮,他精神高度緊繃,雖然有驚無險,精神卻也著實有些疲憊,幾次搏殺,身體也有著一些暗傷。 浸泡在熱水之中,楊獄微微閉目,思量著之前的審問。 司馬楊盤踞南山的時間並不是很久,但其背後的勢力卻是盤根錯節,附近三府的家族,甚至於青州都有著人。 為的,就是南山中的玄鐵礦。 玄鐵的價值十倍於黃金,而且伴生的其他金屬價值也都極高,南山在某些人的眼中價值就極大了。 只是南山林多峰密,又多有瘴氣、毒霧,不要說大規模的開采,就是小規模的挖掘,都會伴隨著巨大的傷亡。 因為這一點,青州州衙、青州軍才放棄了此處。 但這對於毒龍寨的這些匪類來說,卻不是問題,他們根本不在乎什麽傷亡。 “按照司馬楊的說法,最少有十多家,在這些年裡,每年都會向著南山輸送流民……少則數百,多則數千。 順便,換走玄鐵之類的珍惜金屬。” 楊獄眸光閃爍。 南山的瘴氣極凶,哪怕是換了血的武者沾染都會在幾年裡髒腑腐爛而死,普通人進去根本十死無生。 不要說這些面黃肌瘦的流民,就算是正常人,也多半活不過半年。 而司馬楊痛快招供出背後之人,卻寧死也不供出那些勢力的具體身份為的是什麽,他心中也很清楚。 噠噠噠~ 換洗之後,楊獄正自吞服丹藥靜修之時,門又被敲響。 一個錦衣衛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楊兄,百戶大人喚你下去。” “好。” 楊獄略微收拾了一下,提著長弓就下了樓。 大廳裡,曹金烈正襟危坐,小二與掌櫃忙碌不已,各類酒肉擺了滿滿一大桌子。 一眾人皆落著座。 “引賊出山,擒拿首惡。此行,你是大功一件。” 曹金烈舉起杯來。 “大人客氣了。” 楊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大明酒類分白、黃,公卿好酒多為黃酒,白酒劣,多是尋常百姓再喝。 不過對於楊獄來說,這更像是飲品,不存在不勝酒力。 “好!” 一眾人皆是叫好。 酒水往往是拉進人關系的最佳手段,前一次喝完,眾人已是同僚,這次喝完,關系更近了不少。 一陣光籌交錯。 曹金烈才說起正事: “這幾個匪類的嘴不密,林安已問出了毒龍寨所在,以及毒瘴起伏的規律……” “大人要攻下毒龍寨?” 趙青放下酒杯: “沒了瘴氣庇護,毒龍寨算不得什麽。只是攻下毒龍寨又有什麽意義?” “這些匪類武功不行,可逃竄很有一手。咱們攻下毒龍寨容易,但咱們一走,他們照樣回來,於事無補……” 其余錦衣衛也都不是很看好。 剿匪難處不在於攻堅,而在於‘剿’,但這對於他們來說偏偏是最難的。 南山綿延數千裡,山多林密,其中多草木獸類,想要圍死他們,不知得耗費多少人力與時間。 就憑他們幾個,累死也別想斬草除根。 當然,他們默契的沒有提及的一點更重要。 那就是,賊首司馬楊都被抓到了,其余小魚小蝦對於他們來說,食之無味。 他們不缺銀子,隻缺丹藥和武功。 尤其是武功。 擒拿司馬楊在錦衣衛、六扇門都可換得一門中乘武功,但其他小魚小蝦,也就值一門下乘武功。 他們又不是六扇門,著實看不太上這點東西。 ‘這群小崽子,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曹金烈心裡罵罵咧咧,掃了林安一眼。 林安也只能開口: “諸位,忘了告訴你們。這山裡,可是有玄鐵的!不是虛無縹緲的玄鐵礦,而是冶煉好的玄鐵!” “玄鐵?” 幾個錦衣衛對視一眼,有些心動了。 玄鐵可不僅僅是打造兵刃的最佳材料,更是比黃金還要值錢的硬通貨。 價值比起山寨裡的那些小蝦米,的確強得多了。 不過…… 見幾人還有些猶豫,林安又道: “按照這幾個山匪的交代,那些玄鐵,銀錢加起來,足夠咱們人手一件十煉玄鐵刀兵了!” “什麽玄鐵不玄鐵?聽百戶大人的!” 有錦衣衛響應,其余人也都紛紛響應。 只有楊獄沒有回應,只是轉著酒杯,思量著自己的事情。 “楊獄,你的意見呢?” 曹金烈看向他。 “我就不去了。” 楊獄微微搖頭,拒絕了:“指揮使大人密令要我盡快去到青州報道,算算日子,不能再多做耽擱了。” “你這小子也不缺這件玄鐵刀兵,那就由你去吧!” 曹金烈也不勉強。 他也知道,這小子一路收獲極大,玄鐵十煉也吸引不了他,好在,他也只是隨口一問。 畢竟,楊獄也不屬於他的管轄。 曹金烈的行事雷厲風行,一旦敲定主要,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帶著一眾錦衣衛離開。 “到得青州記得找我。” 林安拍了拍楊獄的肩膀,一陣擠眉弄眼,笑著出了門。 “告非!” 目送眾人遠去,楊獄方才猛然想起。 這群犢子大吃二喝的,還沒給錢…… 吃個飯繼續碼字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