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綠林瓢把子(第一更) “香肉?可是狗肉?” 趙七直咽口水,望了一眼楊獄,見他面無表情,心中一突。 香肉,本指的是狗肉。 但卻還有著另一重隱秘的意思…… “進去瞧瞧。” 楊獄雙眼微眯,掀開車簾就下了車。 徑直走入籬笆院裡,到此處,肉香越發撲鼻,他卻忍不住皺起眉頭。 “客官,裡面請!” 幾個大漢對視一眼,尤其看著楊獄腰間鼓鼓囊囊,更是眼神發亮。 趙七、蔣都對視一眼,將一眾犯人以鐵鏈鎖在旁邊樹上,方才帶著小心跟了上去。 “不忙!” 楊獄駐足門前,大致掃了一眼,問道: “你這鍋裡,熬煮的是什麽肉?” “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香肉可不就是狗肉嘛!” 兩個大漢嬉笑著指了指牆角。 斑斑血跡,還有著一張張狗皮胡亂丟在那裡。 楊獄冷笑: “我之前聽說,食米吃肉者,其肉更香,或有人稱之為香肉,也有人叫米肉。是也不是?” 趙七與蔣都卻是面色發青,再聞著那肉香,止不住的乾嘔一聲。 其余人犯與鐵劍門一眾人,或有不知的,但眼見其他人的反應,也都猜到那鍋中熬煮的是什麽東西。 當即也都俯身乾嘔起來。 可他們這一路本也沒吃什麽東西,乾嘔也是嘔不出半點東西來。 他們之中,最少的也有數條人命在手,可他們最低也是換了血的武者,再怎麽也輪不到吃這玩意的地步。 以前雖然也曾聽說過,但親眼見到,還是差點將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呦?官爺還是行家啊?” 那大漢瞧著眾人的反應,猙獰一笑: 其話音未落,酒館裡一群人就魚貫而出,刀劍在手,獰笑著將楊獄等人包圍在內。 “且慢!” 楊獄面含冷笑,正欲發作,就聽得酒館裡傳出一女聲。 旋即,一塗抹著劣質腮紅的半老徐娘扭腰走出,她先是看了一眼籬笆外的一眾人犯,又看了眼楊獄。 心中猛的一突。 “敢問官爺,可是姓楊?” 那半老徐娘對著一眾漢子就是亂打亂罵,然後滿臉堆笑著問著。 “好叫你們知道!這位正是楊爺!黑山城三尺劉可聽說過?可正是被我家楊爺一刀砍成了兩截!” 楊獄冷然看著,趙七已是高聲回應了。 “楊砍頭?!” 一眾人全都變了臉色,之前那漢子更是嚇的臉色發白,踉蹌後退幾步。 “誤會,誤會!” 那半老徐娘也嚇的花容失色,連連道歉: “楊爺勿怪,這些憨貨不知是您。多有得罪,還望千萬海涵。” 說著,不等楊獄回應,就對著身旁幾人拳打腳踢,破口大罵: “失了心的豬玀,還不快去給楊爺備上酒菜,好酒好菜,趕緊的!” 一眾人點頭哈腰,似是被嚇破了膽。 “我且問你。” 楊獄眼角微抽:“楊砍頭,這號,哪個叫出來的?” “這…” 幾個人面面相覷,全都搖頭。 “外面風大,咱們進去小坐一二?” 那半老徐娘擠著笑,但見楊獄冷面不語,只看著那口大鍋,心裡將那兩個蠢貨罵了個半。 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楊爺,您莫要聽那憨貨胡言亂語,咱們這可是正經的店,這鍋裡,其實,其實是狗肉……” “是嗎?” 楊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指向肉湯裡翻滾的一根彎曲黑色毛發,道: “幾條黃狗,哪來的黑毛?” “有,有嗎?” 那婦人不慌不忙,軟濡的胸脯貼在楊獄手臂,嬌笑著道: “許是之前燉了條黑狗,鍋沒洗乾淨?楊爺,酒菜備好了,您裡面請?” 酒館的其余人,臉上也都擠出笑,想著聽到關於面前之人的流言,心跳如擂鼓。 那婦人見楊獄不動如山,心中越發坍塌,笑容也僵住了: “楊爺…啊!” 砰! 話音與慘叫聲戛然而止。 其余人臉上的笑容也全都僵住,呆呆的看著頭顱被錘進胸腔的婦人,全都如遭雷殛。 漠然收回手掌,任由鮮血滴答而落。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楊獄眼神冷漠,面色盡是厭惡: “可你們也算是人?” 血氣入泥丸,他的五感遠比尋常人來的靈敏太多,幾乎是進入這院子的同時,已然感受到了這間酒館中濃鬱至極的血腥氣。 “你不是孫二娘,楊某也不是武二郎。” 楊獄冷眼掃過,殺氣四溢。 “啊!” 一驚之後酒館一眾凶人全都瘋了一般大叫起來。 可還不及他們動作,楊獄出手如電,毫不留情,抬手就將兩個夥計的胸膛打的塌陷,再反肘一擊。 就將身後之人震的咳血倒飛。 以楊獄如今的武功,對付這些充其量也隻一次換血的夥計當然是風卷殘雲。 等到趙七等人回過神來,這酒館內外已是一片狼藉,死傷一地,血腥氣濃鬱。 “楊,楊爺…” 只剩之前獰笑著為楊獄介紹‘香肉’的那漢子跌坐在地。 他抖若篩糠,黃湯流了一地,鼻涕眼淚一起流: “饒命,饒命啊,爺爺饒命…” 他幾乎被嚇死,心中無盡後悔。 如果早知道是這麽一個煞星,他說什麽也不敢招惹分毫。 他更沒有想到,這年頭的官差居然如此的凶殘,比傳言中還要凶惡十倍。 “那些流民,到底也沒逃出去…” 隨手扯了片酒旗擦拭著手掌,楊獄臉色木然,心中卻是歎息一聲。 真切的感受到了普通人的行路難。 逃離了黑山又能如何? 沒有行走天下的本錢,便是沒有餓死道旁,也會被宰殺賣肉,淒慘至極。 “楊爺威武…” 趙七等人這才回過神來,看著一地死屍,心肝都在發顫。 他們自忖已不是良善之輩。 可比起這位楊爺,那可真是不值一提了。 鐵劍門的人更是被嚇的臉色慘白,腿肚子發軟,也自後悔,自己為何要招惹這位凶人? “趙七,將我的東西拿進來,順便,叫幾個人將這裡收拾一下。” 隨口吩咐了一句,楊獄提著那沒骨頭也似的夥計進了酒館。 小小的酒館,三五張桌子,沒有客人,只有其中一桌擺著的酒肉還冒著熱氣。 “楊爺饒命,饒命啊!” 那夥計連連磕頭,已被嚇破了膽子。 “這家店的原主人呢?” 那夥計牙齒打顫,結結巴巴的回答著。 楊獄詢問幾句,這夥計就將自己等人的來歷和盤托出。 黑山賊聯絡附近所有的山賊,欲借憐生教的手去劫掠縣城,卻被殺的死傷殆盡。 而沒了頭目的束縛,山裡那些山匪也都流竄下來。 這夥人就來自於其中一個山賊,被楊獄殺了的那女人是他們山寨的二首領。 “我,我們本來隻想著劫掠一筆,去投奔長留山,可這店家太窮,二,二首領才打起過往路人的主意…… 這些,這些酒菜可都是我們從寨子裡帶出來的。” 那夥計痛哭流涕,隻覺萬分後悔,連連討饒。 “長留山?” 楊獄眸光微凝。 這個名字他當然熟悉,甚至可說是如雷貫耳。 在李二一的口中,青州長留山那可是名聞天下,那位長留山首冀龍山,可是以一己之力殺穿青州州主聶文洞的強橫人物。 “長留山是冀瓢把子的地方,聽說,聽說前些日子瓢把子發了綠林江湖令,號召青州好漢聚義長留……” 這夥計不敢怠慢,顫抖著回應。 “楊爺,這事我們之前也聽說過…” 趙七畏縮著上前: “之前黑山賊邀請我們劫掠黑山之時,說的就是,劫了黑山作為入夥長留的拜禮……” “聚義?” 楊獄心中一動。 聯想著之前聽說的那位徐文紀徐大人要來青州赴任的事,不難猜出,這位名震青州的大梟雄,也在忌憚。 其發綠林令,或許就是為了應付這位徐文紀? “黑山賊說,冀龍山要造老張家的反…” 蔣都也湊了過來: “鐵劍門的人交代,他們也是想著救了那關山水後,去投奔長留山去的。” “老張家的反,可不好造…” 楊獄微微搖頭。 他前後十一次進入流積山戰場,其中只有一次活著見到那位西府趙王,卻也真切感知到了那支騎兵的可怖。 那,還僅僅是未成型的玄甲精騎。 而玄甲精騎固然是大明第一騎兵,可名氣稍遜,實力卻也未必差多少的,卻還有九支強軍。 青州,可正是青州兵的大本營。 在這裡造反? 心下搖頭,楊獄也沒將這事放在心裡,吩咐趙七、蔣都將人關押好。 大手一揮,在其他犯人羨慕嫉妒的眼神之中,將這桌酒菜獨賞給了這兩人。 籬笆院裡,關山水恨恨的看著,下意識的吧嗒嘴,卻不小心舔住了精鋼鎖鏈,當時一陣大呼小叫。 見諸犯人已然安排妥當。 楊獄一手提著包裹,一手拿著精鐵大弓緩步上了二樓,隨意尋了一間房間。 開始煉化‘精鐵大弓’。 繼續碼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