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劉安心中懼怕,可他腦中浮現出了劉陽冷厲的眼神。 一千金,是劉陽下達的死命令。 這是必須完成的。 如果完不成任務,他回臨淄無法向劉陽交代。所以劉安即使被劉梟痛打了一頓,打心底已經畏懼狠厲的劉梟,但劉安沒有退路。 劉安忍著身體中傳來的陣陣痛楚,佯裝出凶惡的神情,橫眉怒目,威脅道:“劉梟,我是二公子派來的人。你欺辱我,毆打我,就等於欺辱二公子。等我回到臨淄後,稟報給二公子,你一定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我要你跪在我面前道歉。” 劉梟問道:“你能代表劉陽嗎?” 劉安梗著脖子,大聲回答道:“除了我,誰還能代表二公子。我的話,就是二公子的話。劉梟,一千兩黃金,一丁點都不能少。拿不出千兩黃金,今天死去的黃巾賊,就是你的下場。” 怨毒神色,自劉安的眼中流露出。 他跟在劉陽的身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瀟灑自在。臨淄的人見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稱呼他一聲劉爺。 到劉梟這裡,不僅沒被禮遇,反而被劉梟打得渾身是傷。 這筆帳,劉安記下了。 劉梟聽到劉安的威脅,沒有再踹劉安,臉上反而多了一抹笑容,吩咐道:“呂虔,把我們陽公子的狗腿子扶起來。” “是!” 呂虔立即攙扶起劉安。 劉安咧開嘴,露出了得意笑容。他心中認為,是剛才威脅劉梟的話起了作用,讓劉梟害怕了,所以才安排人攙扶他起來。 劉安趁熱打鐵,繼續威脅道:“劉梟,不怕告訴你,齊王已經同意,準備冊立陽公子為齊王府的世子。等將來陽公子繼承王位,你還得仰仗陽公子。你現在拿出千兩黃金,再規規矩矩的向我道歉,我便不計較今天發生的事情。否則,後果自負。” 張狂的話,不斷從劉安的口中說出。 劉梟臉上浮現出嘲諷神色。 劉安這不自量力的蠢貨,簡直蠢得沒邊了。截止到現在,劉安都沒有看清楚局勢,還真的認為劉梟讓呂虔攙扶是退讓之舉。 劉梟道:“知道為什麽讓呂虔扶你起來嗎?” “為什麽?” 劉安下意識的詢問。 劉梟又拔劍出鞘,手指在清冷的劍刃上一彈,只聽叮的一聲響起。 劍光閃爍,殺意彌漫。 劉梟輕聲說道:“你被架起來站著,我要捅你幾劍,就很容易了。至少,不用彎腰。” 劉安的表情,頓時大變。 他冷不禁打了個寒顫。 劉梟扇他的耳光,踹他的肚子,都是皮外傷,休養幾天就恢復了。如果劉梟用劍捅在他的身上,那是真正要見血的。如果一劍捅在身體的要害部位,他能否活著都是問題。 “劉梟……別,別,你別亂來啊。” 劉安驚恐擔憂。 他心中剛升起的一絲優越感,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畏懼。 劉梟眸子熠熠生輝,嘴角噙著笑容,淡然道:“要殺你,真是太容易了。不過,如果你自己站好,再跪下向我求饒,讓本公子舒坦了,倒可以考慮饒你一條狗命。” 劉安表情尷尬。 沒想到,劉梟如此的戲耍他。 劉安以往在劉梟的面前,一貫的強勢,更是隨意的侮辱劉梟,從不把劉梟放在眼中。可是今天,他卻要放下一貫的高姿態,向劉梟求饒,心中還是有些別扭。 劉安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咬咬牙,掙脫了呂虔的手,然後自己佝僂著背站著。 他心中憤怒。 他心中怨毒。 打心底,他更是看不起劉梟的。 一個喪母之人,一個不受器重的嫡長子,連一點根基都沒有。這樣的人,未來沒有盼頭。等劉陽繼承齊國的王位,要收拾劉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可眼下,劉安不得不服軟。 他要報仇,也得等以後求劉陽處置劉梟。 “撲通!” 劉安選擇了跪下,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說道:“大公子,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大公子,請大公子大人大量,原諒小人。” 劉梟瞥了眼,卻不回答,任由劉安跪在地上。 劉安是一個小人。 這樣的人他得充分的利用,把劉安的價值都壓榨出來。 劉梟看向呂虔,招了招手,等呂虔到了他的面前,劉梟低聲吩咐道:“你馬上去安排一番,把劉安在城樓上受辱的消息傳出去。速度要快,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城內的人都知道。” “是!” 呂虔心頭驚訝,沒有猜透劉梟的目的,但他還是果斷的答應下來。 涉及王府的爭鬥,他摻和不了。 呂虔離開了城樓後,劉梟目光才轉向跪在地上的劉安。劉安見劉梟不搭理他,心中更加的惶恐不安,連忙又繼續求饒。 劉梟聽著,心中愈發冰冷。 劉梟對自己的定位,從不是什麽爛好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我必欺人。他信奉的是以恩報德,以德報怨。 劉安在臨淄時,肆意的羞辱劉梟,隨意的謾罵劉梟,更安排人汙蔑劉梟的名聲。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劉梟的記憶中。 這都是仇恨。 今日,劉梟要一一的討回來。 劉安的心愈發下沉,更是擔心,他不斷的叩頭求饒,但劉梟仍然不為所動。劉安的耐心漸漸失去了,握緊拳頭,抬頭梗著脖子盯著劉梟,忍不住道:“劉梟,你到底要怎麽樣?” 劉梟說道:“不打算怎麽樣,我在等人。” “等誰?” 劉安忍不住問道。 劉梟回答道:“等你在廣縣聯絡的人,或者說等劉陽安插在廣縣的人來替你求情。” 事實上,劉梟無視劉安,刁難劉安,是故意拖延時間。 等呂虔把劉安受辱的消息傳出去後,廣縣中站在劉陽一邊的人,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來替劉安求情的。劉梟借此機會,把劉陽的人都找出來,再一網打盡,才能解決廣縣的內患。 劉安瞪大眼,神色不可思議。 怎麽可能? 劉梟的考慮竟如此深遠,輕易使出這樣一石二鳥的計策。一方面,狠狠的收拾了他。另一方面,又借助收拾他的使其能夠,把劉陽在廣縣籠絡的人找出來。 這是劉梟的心計嗎? 劉安忽然覺得不認識劉梟了,因為劉梟的變化太大了。 這還是懦弱可欺的劉梟嗎? 劉梟斜眼一掃劉安,嘴角上揚,一抹笑容綻放。可這笑容落在了劉安的眼中,劉安卻覺得頭皮發麻,仿佛看到魔鬼在朝他微笑。 這才是真正的劉梟嗎? 劉安心中,仿佛重新認識了劉梟。 他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忍辱負重,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要回到臨淄,把消息告訴劉陽,避免被劉梟打一個措手不及。 半個時辰,悄然流逝。 劉安仍然跪著,雙腿都快失去知覺了,但劉梟仍然沒讓他起來。細密的汗珠,自劉安額頭上滲出,他跪了半個時辰,已經快撐不住了。 一陣腳步聲,忽然傳來。 呂虔大步走了過來,稟報道:“縣令,祝文求見。” 劉梟眸子一亮。 終於來了。 劉梟卻沒有馬上接見祝文,吩咐道:“就說我沒空,讓他先等著。” “喏!” 呂虔應下,安排人去傳信。 劉梟又看向呂虔,問道:“祝文是誰?” 廣縣的情況,劉梟還不怎麽清楚,畢竟本主也是剛到廣縣任職。 呂虔回答道:“回稟縣令,祝文是廣縣的富商,而祝家也是廣縣的大族。算起來,祝家應當是廣縣的第一大族。” 劉梟道:“祝家還有些能耐啊。” 呂虔闡述道:“祝文此人,頗為狡猾。在暗中,祝文時常命人哄抬物價,兜售劣質的糧食。但表面上,祝家卻時常開設粥篷,接濟百姓,在廣縣頗為威望。這些不是最主要的,最關鍵的是縣衙的糧食和錢財,大多是祝文接濟的。如果沒有祝文的支持,廣縣恐怕會動蕩。” 劉梟卻是笑了起來,神色冷肅。 祝文是有些棘手。 但要解決祝文,也費不了多少事兒。 祝文選擇了站在劉陽一邊,那就是他劉梟的敵人。對敵人,劉梟不會有任何的手軟。尤其祝家能哄抬物價,賺取不義之財,必然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和物資。 拿掉祝文,必然可以充實廣縣的糧倉和錢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