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道果

“九天垂下不死树,冢中掘出仙人骨; 道尊啧啧饮血浆,老佛津津啖肉脯; 六畜五牲敲法鼓,城狐社鼠锅中煮; 长生酒里冤魂腥,杀生宴上道果苦!” 此世道法显圣,无数教门修士、旁门术士、王侯将相、达官贵人们心心念念的当然便是长生不死! 枭神墓、盗天机、采珠术、圣婴丹、尸骨俑、阴神龛、人化妖、不死药、红线蛊、血仙虫、人鱼肉、金缕玉衣、五毒元神、七星延命... 他们杀生害命,只为盗取那一颗“不死树”上结出的【杀生道果】! 直到...这个世界来了一位阴险的“钓鱼佬”。 带著一册《小生死簿》降生的王远,原本只有一个简单朴素的梦想: 急管繁弦,烟景长街,溶溶月色之夜,闲闲太平之居,而我倚栏听风,把盏邀星。 带著自己的“嫁衣新娘”,早上在太山看日出,中午在洛阳赏琼花,傍晚去北海就著极光饮酒。 “可你们实在是香得一批啊! 不行了,都不要跑,老夫今日便要众筹修仙!请...宝贝儿转身!” 嫁衣新娘血红的盖头陡然飘落。

第68章 朱雀局,墓中墓
  第68章 朱雀局,墓中墓
  亂!
  進入這座地宮後,看到其中的布局,眾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亂。
  讓人頭暈目眩的那種亂。
  在一根根火把的照耀下。
  墓道有的地方寬,有的地方窄,歪歪扭扭像是麻花一樣,而在王遠看來這更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腸胃。
  因為在他的【觀不淨】視野中,眼前已經完全沒有了“乾淨”的地方,處處充斥著【詭異】的氣息。
  而且上下顛倒、傾斜,頭頂是用石板鋪成的地面,腳下才是原本的墓頂。
  修建在兩側的耳室,一個開口斜著向左上方,另一個斜著向右下方。
  每隔一段距離,地上都有一隻用生鏽鐵索拴著的琉璃燈籠,因為上下顛倒被摔得粉碎,隻留下一灘灘由燃料變質後化作的黑色汙跡。
  只有地上、牆上、頭頂鑲嵌的一顆顆夜明珠,還在發出冷冷的碧光,卻好像一顆顆死去的眼睛。
  顯然,在今天【工正】忽然複蘇之前,這裡的一切都應該是正常的。
  直到【詭異】的力量漫延開來,這座地宮才像是忽然活了過來一般,狠狠伸了一個懶腰。
  身旁,“穿山甲”范璋作為家學淵源的土夫子,卻看到了更多的細節:
  “有些不對,這座陪陵的規格不對,實在太大了!”
  王雲虎身為守陵人同樣不是外行,也點頭附和道:
  “范兄說的不錯。
  伊厲王就藩洛陽之後,僅僅過了六年,在年紀輕輕的二十六歲就薨了。
  哪怕是從一開始就營造各處陪陵地宮,甚至是在那個大炎國力最強盛的時代動用術士、道兵加快營造速度。
  作為陪陵的這九座陵寢,規模都不可能太大,前面的八座就是明證。”
  一般親王陵墓和此等級別以上的地宮,都是按照生人的居所建造,講究‘事死如事生’。
  但是純靠人力建造地宮可是一個需要耗費無數錢糧的巨大工程,哪怕在這道法顯聖的世界,也不是什麽小事。
  “前面那些陪陵雖然墓道複雜大違常理,但規模實際上都不大,故而我們才能做到一天破兩墓。
  但這座陵墓卻完全不一樣。
  僅僅墓道高度就近乎一丈,紋飾、雕刻也俱都不凡,說這裡是一座王侯之墓我都相信。
  故而這大概率是一座‘墓中墓’,這本就是一座屬於前人的大墓,卻被伊厲王直接拿來湊成了‘梟神奪食局’。”
  哪怕是一座常規的王侯陵墓,通常也只是由一條墓道、四道石門和三個主要堂券組成,主體大約呈現出一個“主”字形。
  雖然他們連第一道門戶“罩門”都沒有進入。
  但從門上門樓上的出簷、瓦壟的吻獸就可以看出,這裡的規格恐怕還在要普通的王陵之上。
  只是因為年代久遠,地面部分早就沒有了任何建築留存,根本分辨不出這座陵墓原本的歸屬。
  “我們進去看看自然一清二楚。”
  土夫子范璋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像以往那樣第一個走到“罩門”的門前。
  將手貼在石門上,以修行【狸鼠兵法】得來的勁力,或以彈勁、或以撣勁、或以拽勁,反覆試探後確認門上沒有殺人機關。
  也確認僅僅一門之隔,後面的墓道應該還是正向的,因為他能清晰感受到有重物依舊牢牢地頂在門上。
  “應該是封墓用的石球。
  在大炎之前的大庸、大庸之前的大虞這幾個朝代中,封墓石球的形式十分普遍。
  按照規製,王陵以上的地宮中,每道墓門都是二扇,用銅包裹門樞,安在銅製的坎上。
  在門坎後方,緊挨著石門下角鑿上兩個石坑,稍遠一些擺放兩個沉重的石球。
  當下葬禮成,關閉石門的時候,這二扇門先不合縫,在中間離上三寸空隙。
  然後用長柄鐵鉤從石門的縫裡伸進去,將淺坑裡的石球向外鉤拉,這石球就沿著提前鑿好了的小溝滾進了門邊的深坑。
  兩方合了槽,就可以恰好頂住石門。
  從此,除非暴力破壞,否則,石門就再也不能被打開了。”
  范璋一邊對身後的眾人解說,一邊指著地上的並不齊整的幾道刮痕繼續道:
  “兩百年前的那位【工正】,應該是用道法完整地打開了這座現成的陵墓,重新布置之後又恢復了原狀。
  只是有些奇怪,看地上的痕跡,大概在十幾年前,這門又被打開過一次,痕跡還很新鮮。”
  聽到這話,王遠精神一振。
  十幾年前被放進去的會是什麽東西?
  最大的可能便是自己一直在追蹤的那個“丹頭”!!
  范璋自然不知道這些內情,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他也不關心曾經是什麽人打開過這座地宮,畢竟就算是墓裡面的死人自己出來轉了一圈,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能隔空移動石球,否則我們就只能暴力破門。”
  話音剛落。
  不等“崔通”人前顯聖的性格標簽發作,指揮“一目五先生”以【五鬼搬山】的神通,將門後的石球給偷出來。
  崩——!
  好像重弩的弓弦震顫,滿身屍臭味的麻家兄弟好像僵屍一樣雙腿不動,整個人卻原地彈跳而起,狠狠撞在了石門上。
  地動山搖,碎石飛濺。
    體如精鋼!
  發勁如炮!
  兩扇厚重的石門被這兩位道兵轟然擊碎。
  隨即,門後便傳來了比他們兩個身上更加濃厚的屍臭味。
  王遠的耳朵動了動,敏銳的感官讓人立刻就捕捉到了門後一個個低沉的嘶吼聲。
  很快,眾人透過破洞就看到,黑暗中有一雙雙血色的眼睛接連亮起,晃晃悠悠地向著第一道“罩門”走了過來。
  眼神更好一些的如王遠,甚至能看清那是一群手持鐵鍬、錘、鑿,衣衫襤褸的乾癟屍體。
  “匠戶?當年幫伊厲王修建這‘梟神奪食局’的工匠恐怕都被埋進這裡,成了陣局初成之後【梟神墓】的第一餐了吧?
  官方的‘朝天戶’還有朝廷賜予的各種補償,這些人就真的死得無聲無息了。”
  看到它們。
  麻家兄弟對視一眼,心有靈犀一般,同時跨過第一道門。
  飛起一腳,將門後的那兩顆石球直接踢飛出去。
  轟隆!
  兩顆石球頓時像失控的炮彈一樣,在彎彎曲曲的墓道之中不斷彈跳,將沿途所有骨瘦如柴的匠戶都砸成一地殘肢。
  “進。”
  眾人跟著麻家兄弟一起走進墓道。
  在火光照耀下,這條綿長幽深,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墓道兩側是一座接一座的不對稱耳室。
  每一座耳室的門上都刻著一行篆字,分別為:
  器府、土司空、軍門、青丘、右轄、左轄、長沙、軫。
  而每一座耳室的頂部似乎又鑽出了許多幽深的空洞,從一到三十二不等。
  王遠對這座墓裡的“東西”最為熱心,不由向身邊不斷觀察的范璋、郎七詢問道:
  “范兄、郎兄兩位可有什麽發現嗎?”
  范璋的關注點在墓穴規製:
  “耳室中多有彩鳳壁畫、飾以牡丹,一般牡丹花色的器物只有皇后能用,海棠花色的器物只有從五品以上的妃子能用。
  這裡原本可能是一座地位尊崇的後妃陵墓,至少可以追溯到五百年之前。
  而原本的墓主恐怕早就被伊厲王鳩佔鵲巢後,拋屍荒野了。
  就是不知一位後妃隨葬的珍寶是否還在?”
  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貪婪。
  這種等級的大墓中陪葬的可不僅是金銀珠寶,還有可能是道法寶材、神通道法,正是范家歷代追逐的目標。
  郎七接著道:
  “這座地宮似乎上應天象,布成了一個陣局。
  八個耳室分別對應著南方七宿中第七宿‘軫宿’的八個星官。
  天之四靈,以正四方,‘軫宿’便是為南方朱雀之尾。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只要繼續向前,我們可能會接連遇上翼、張、星、柳、鬼、井,這南方的其余六宿。”
  王遠和桃仙娘不由心中一動。
  他們可是知道,上品‘丹頭’所用的‘六獸奇異格’,可是正有著最契合【梟神奪食】的【朱雀乘風】!
  伊厲王當年侵佔這座陵墓,拿來當做陪陵,恐怕絕不是臨時起意。
  這時站在最前面的麻家兄弟,忽然喊了一聲:
  “等等,那些匠戶的屍體在融化。”
  王遠循聲望去,就看到那些原本十分乾癟的屍體,就好像受熱的蠟油一般,正在緩緩融化,滲透到了地下。
  同時,下墓的四十六個人,已經全部通過“罩門”踏足墓道。
  “戒備!”
  王雲虎剛剛才喊了一聲。
  轟隆隆.
  眾人腳下再次發生震顫,隨即他們就好像站在一隻正在旋轉的巨大輪盤上一樣,牆壁上裂開縫隙,墓室飛速移動,有的向左有的向右。
  四十六個人在一瞬間就被完全分開。
  王遠在隨著身周墓道離開原地的最後一刻,就聽郎七疾聲喊道:
  “這‘墓中墓’應該是一個‘朱雀局’。
  【工正】移動地宮必須遵守星象運行規律。
  若無穿山破石之能,只能按部就班跟著地宮移動,一宿一宿前往最深處的第一宿‘井宿’,我們在那裡匯”
  王遠眼前景象立變,郎七的喊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感謝書友魂之生、霜天樵草的打賞!感謝各位書友的月票、推薦票!求支持,求追讀!
   
  (本章完)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