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道果

“九天垂下不死树,冢中掘出仙人骨; 道尊啧啧饮血浆,老佛津津啖肉脯; 六畜五牲敲法鼓,城狐社鼠锅中煮; 长生酒里冤魂腥,杀生宴上道果苦!” 此世道法显圣,无数教门修士、旁门术士、王侯将相、达官贵人们心心念念的当然便是长生不死! 枭神墓、盗天机、采珠术、圣婴丹、尸骨俑、阴神龛、人化妖、不死药、红线蛊、血仙虫、人鱼肉、金缕玉衣、五毒元神、七星延命... 他们杀生害命,只为盗取那一颗“不死树”上结出的【杀生道果】! 直到...这个世界来了一位阴险的“钓鱼佬”。 带著一册《小生死簿》降生的王远,原本只有一个简单朴素的梦想: 急管繁弦,烟景长街,溶溶月色之夜,闲闲太平之居,而我倚栏听风,把盏邀星。 带著自己的“嫁衣新娘”,早上在太山看日出,中午在洛阳赏琼花,傍晚去北海就著极光饮酒。 “可你们实在是香得一批啊! 不行了,都不要跑,老夫今日便要众筹修仙!请...宝贝儿转身!” 嫁衣新娘血红的盖头陡然飘落。

第30章 路有不平
  第30章 路有不平
  一連陰沉了數日的天空終於重新放晴。
  金色的陽光灑落下來,讓平日裡看起來有些陰慘慘的北邙山,都顯得明豔了幾分。
  但滿臉憔悴的劉老崔,看著山道上那一群手持鋼刀黑布蒙面的山匪,一顆心卻好像掉進了寒冬臘月,冷到近乎窒息。
  雖然恐懼到了極點,但他卻是身後那些老幼婦孺一大家子的長輩,在此時只能鼓起勇氣上前哀求道:
  “好漢,行行好!這點糧食要是都給了你們,我們這好幾家人都活不下去啊!
  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們吧。”
  在這數百裡北邙山中,以洛陽城以北的那一段墓葬陵丘最多,其他地方雖也險峻,卻不至於人畜絕跡。
  這斜風口正是溝通北邙山南北兩地的交通要道之一。
  雖然因為縱貫北邙,在夜間必然十分危險,但如果只在白日通行,倒是也不太需要擔心會被野鬼所害。
  這來自洛陽城外劉家莊的一大家子,便是不堪那大地主洛陽王的橫征暴斂,湊了一輛驢車,攜妻帶子準備從家鄉逃往山北另謀生路。
  哪知道眾人幸運地躲過了那些“人形之鬼”,卻沒能躲過這些更加可怕的“鬼形之人”。
  “呸,你這老貨還敢跟爺爺們賣弄口舌討價還價?
  留下所有財貨乖乖滾回老家去,興許我們還能大發慈悲留得你們一條爛命。”
  為首的山匪晃了晃手中的鋼刀,無情地拒絕了劉老崔的哀求。
  擺擺手,身後的二當家頓時帶著嘍囉一擁而上,就要將那輛裝著一大家人所有積蓄的驢車給強行拉走。
  “好漢,出門求財,有話好說啊。
  今年洛水泛濫,田地大澇顆粒無收,給我們留點吧,大人能抗,孩子真的遭不住啊。”
  一個面相老實憨厚的漢子扯住一個山匪的衣角苦苦哀求。
  在他身後,一個面黃肌瘦分不清男孩還是女孩的孩子,驚恐萬分地緊緊保住他的小腿。
  這依舊沒能換來山匪的憐憫。
  一把將他連帶著孩子都給推倒在地。
  “滾開!老子管你們去死?”
  然而,那漢子失措之下,卻不小心將山匪臉上的黑布給扯了下來。
  看到那張鼻尖長了一顆豆大肉瘤的臉,憨厚漢子略微一呆,又下意識地發出一聲驚呼:
  “你是.洛陽王府的家丁馬三?!
  我認得你,那天我跟同鄉一起給你家管事砌房子,砌好了你們不但不給工錢,還打了我們一頓。
  那可是救命錢啊!
  我婆姨沒錢治病,沒兩天就走了啊。嗚嗚嗚”
  大概真的是觸及了傷心事,一個大男人竟然忘記了起身,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落下來。
  可是。
  這些大字不識又沒有出過幾趟遠門的莊戶人家,又哪裡曉得萬萬不能去看盜匪真容的道理。
  更何況是直接叫破對方的身份?
  上了年紀也長了見識的劉老崔見狀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壞事了!”
  果然,就看到對面那匪首神色一厲,冷聲道:
  “這些人不能留了,全都殺光!”
  被扯掉了面巾的王府家丁,本來還有些慌亂,聽到命令頓時獰笑一聲,揮刀便捅進了那憨厚漢子的胸膛。
  熱血頓時噴濺了身邊那孩子一臉。
  瘦瘦小小的孩兒隻來得及慘呼了一聲:“爹!”
  就被這膀大腰圓的家丁一把抓起,像揮舞一根枯枝般狠狠摜在地上,摔成了血糊糊的一團。
  “大柱!栓子!”
  這一大家子都是未出五服的親戚,看到這對父子慘死,他們還來不及悲憫,厄運已經降臨到了自己頭上。
  那二當家動作最快,明顯有武道兵法在身,比那只有幾分蠻力的嘍囉強出許多。
  伸手一探,便從劉老崔的身後拽出一個不過及笄之年的少女。
  不顧少女驚慌哭叫,那二當家一把將她按在了驢車上,一邊解著褲帶一邊淫笑著評頭論足:
  “這女娃模樣頂多算是周正,但勝在年紀鮮嫩,勉強可以入口。”
  竟是早已經將那些鄉民全都視作了死人,死人之物自然可以任意取用。
  “鵑兒!”
  被侄子和侄孫慘死嚇呆了的劉老崔,正欲上前拚命救這獨生女兒,卻被二當家一腳踹倒在地。
  年老體弱再也無力從地上爬起,隻得捂著胸膛痛哭喝罵:
  “禽獸!你們這些禽獸難道就沒有父母妻兒兄弟姐妹嗎?禽獸啊!”
    卻隻換來了群匪的一片哄笑。
  充耳不聞的二當家,已經急不可耐地扯掉了少女的一隻衣袖,露出一條皮膚泛黃的纖細胳膊,正要直接欺身壓上。
  眾人耳邊忽然聽到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咻——!
  但他們的眼底剛剛浮現出一線燦金寒光,那位二當家的身體便忽然一抽翻身而倒。
  卻是一柄約莫巴掌長,有兩道金線貫穿首尾的雪亮鋼鏢,從他後腦貫入前額穿出,乾淨利落地結果了這禽獸。
  在那些鄉民還有山匪都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
  空氣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抖了一下。
  那枚金線鋼鏢尾部的金環微微一動,它便好似一隻金蜂又像是一隻銀蝶,化作一道流光倏忽沒入山道旁的樹林中。
  “什麽人?!”
  “好賊子!”
  “哪個敢管我們的閑事?”
  那群山匪再也顧不上那群手無寸鐵噤若寒蟬的鄉民,紛紛聚攏到了匪首的身邊,看向那片山林,如臨大敵。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大炎朝伊王這一脈從根子上就爛了,還是讓我‘盜梁貓’崔通幫你們通通都給割了吧。”
  一個身穿玄色勁裝,身形高瘦,額前垂下一縷發絲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來。
  正是用【詭物·人面畫皮】頂替了崔通身份的王遠。
  就封洛陽城的伊王這一脈,似乎從骨子裡就流淌著惡毒的鮮血。
  從初代伊厲王周彝開始就是洛陽城裡最大的禍害,歷代伊王沒有一個好東西。
  種種惡跡,就算是當初大陵村中的一個傻子都耳熟能詳。
  據說就連同宗方城郡王、桐城郡主的府邸,洛陽監獄、儒學文昌祠都被當代伊王為了擴建王府威逼拆除。
  更是喊出過:女人者,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無不可的荒淫之語。
  這種惡徒乾出遣人冒充山匪剪徑劫道的事情,實在是再尋常不過。
  話音未落。
  王遠腳尖點地,整個人便好像一道弩矢向著那群家丁飛射了過去。
  剛過而立的“盜梁貓”崔通正值壯年,積累雄厚,兵道修為和戰鬥經驗,比現在的王遠要強上不少,已經半隻腳踏上了第二境的門檻。
  加之【銜蝶兵法】本就擅長提縱騰挪,竟在眨眼之間便欺到他們身前。
  匪首斷喝一聲:
  “結陣!”
  十幾人手中長刀突出,瞬間化作了刺蝟。
  又有兩人以地趟刀的刀法從陣中滾出,好像雪亮的刀輪,揮舞手中長柄樸刀,狠狠斬向王遠的雙腿。
  這群山匪出身自洛陽王府,武道兵法自然不缺。
  雖然這只是大炎朝野流傳最廣的【武衛兵法】,就算是軍中當夥夫的大頭兵都有資格練得,但若能練到精深處也是不俗。
  加上這些家夥為虎作倀不忌殺人,就算是普通的官軍對上可能也有些棘手。
  但在現在的王遠眼中,也不過如此。
  身體躍起凌空一旋,躲過雙刀的同時,雙腿如鋼鞭抽出,仿佛旋風一般踢斷了兩個“地趟刀”的脖子。
  體內勁力流轉,伸手一抖。
  掌心中那一線燦金寒光飛射而出,直取陣中那個匪首。
  宛若電光乍現。
  快到了極致。
  鋼鏢未至,王遠眼中刺骨的殺意已經先一步駭得一眾賊匪膽氣盡喪。
  但在身後鄉民的眼中,這位從天而降的救星,卻好似一員大戲裡走出來的無雙戰將。
  長槍快馬,披堅執銳,一往無前!
  生在這鬼一般的世道裡,大概只有戲文裡才會有這種人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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