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道果

“九天垂下不死树,冢中掘出仙人骨; 道尊啧啧饮血浆,老佛津津啖肉脯; 六畜五牲敲法鼓,城狐社鼠锅中煮; 长生酒里冤魂腥,杀生宴上道果苦!” 此世道法显圣,无数教门修士、旁门术士、王侯将相、达官贵人们心心念念的当然便是长生不死! 枭神墓、盗天机、采珠术、圣婴丹、尸骨俑、阴神龛、人化妖、不死药、红线蛊、血仙虫、人鱼肉、金缕玉衣、五毒元神、七星延命... 他们杀生害命,只为盗取那一颗“不死树”上结出的【杀生道果】! 直到...这个世界来了一位阴险的“钓鱼佬”。 带著一册《小生死簿》降生的王远,原本只有一个简单朴素的梦想: 急管繁弦,烟景长街,溶溶月色之夜,闲闲太平之居,而我倚栏听风,把盏邀星。 带著自己的“嫁衣新娘”,早上在太山看日出,中午在洛阳赏琼花,傍晚去北海就著极光饮酒。 “可你们实在是香得一批啊! 不行了,都不要跑,老夫今日便要众筹修仙!请...宝贝儿转身!” 嫁衣新娘血红的盖头陡然飘落。

第63章 庙小妖风大,人均钓鱼佬
  第63章 廟小妖風大,人均釣魚佬
  “好漢們,今天鋪子裡進了上好的玉冰燒酒、汾酒、五加皮、膏梁嬈。
  就連族長珍藏的十年杜康也全都搬了過來。
  既然明天還要下墓,今日便喝得盡興!”
  村中茶點鋪子的老板王雲興,掛出提前寫好的酒牌,熱情地招呼著又稀疏了不少的江湖子們入座。
  自從匪寇群居大陵村之後,這茶點鋪就兼職做起了酒肉買賣。
  從早到晚,隨時都有爛熟的大肉,甘冽的美酒預備著供綠林好漢們享用。
  畢竟就算死囚在臨刑前,也能吃上一頓斷頭飯不是?
  “給我來一壇玉冰燒酒敗敗火。”
  “來一壇五加皮,正要這藥酒好好補補,今夜需得賣力應付那兩個從洛陽城裡帶回來的風騷粉頭,哈哈哈.”
  啪!
  眾匪豪爽地將一枚枚銀錠拍在桌上,好似是些不值錢的石頭一般。
  此時,下了幾座陪陵之後還能活著回來的匪寇已經不足半數,卻因為全都發了死人財,個個豪富。
  即使最值錢的【梟神墓】依舊完好無損,可僅僅是陪陵中的那些陪葬品就讓他們吃喝受用不盡,根本就不差這點酒錢。
  “好嘞,好漢們,這就給您上.”
  王雲興高聲吆喝一句,低下頭正要為他們打酒。
  一個如淙淙泉水般清亮悅耳的聲音,忽然傳入他的耳中。
  “給我來一壇十年杜康。”
  整個鋪子也隨之一靜。
  王雲興抬頭一看,一個遺世絕塵的身影,裙裾飄飄,蓮步輕移,好似一朵搖曳的水荷花般盈盈走進了自己的鋪子。
  粉面桃腮,皓腕凝霜,荷花繡鞋,羅襪生塵。
  青蓮衫子藕荷裳,透額裳髻淡淡妝,相比往常桃仙娘今日的裝扮似乎偏樸素了一些。
  但這衣服在她的身上,卻顯出另一種窈窕清麗的動人風韻。
  依舊美絕人寰!
  不僅僅是王雲興,整個鋪子裡的所有人都呆呆看向來人。
  有人甚至傻愣愣地說出了心裡話:
  “今天崔通那廝竟然沒在。”
  “一定是那粗野漢惹惱了仙子,可惡,可恨,可喜啊!”
  “.”
  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誰忽然喊了一聲:
  “對了,仙子要買酒,記我的帳上!”
  群寇看到那公敵“崔通”沒在,竟然不禁產生了我還有機會的錯覺,倒是比平時顯得更加殷勤。
  “哪裡輪得到你,我有現銀。”
  “滾滾滾,用我的!”
  也不管酒價如何,一群人紛紛掏出大把的雪花銀錠拍在桌上,竟似孔雀開屏,土豪鬥富。
  “桃仙娘”卻是第一次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待遇,心裡本能地有些不太自在。
  眼神卻在下意識地掃過這些匪寇時,忽然微微一凝。
  那些匪寇見桃仙娘眼睛掃過自己,臉上不禁露出傻笑:
  “仙子看我了。”
  “仙子對我笑了。”
  然而,那道清亮的目光看的並不是他們,而是他們的手,還有手上那一錠錠還依舊沾著土腥氣的銀元寶。
  這段時間,隨著大祭之日越來越近,月亮中透出的血色也越發濃重。
  雖然現在只是傍晚,卻也已經明顯能看到天上映出的那一點紅斑。
  按照這個趨勢,恐怕到了十四天后的大祭當天,天上的月亮就會完全變成一輪血月!
  而在這紅色的月光照耀下。
  鋪子中所有匪寇手腕、腳腕上的詭異“四指印”也越發醒目。
  而且泛紅的還不僅僅是他們身上的印記,還有那些從墓裡帶回來的“死人財”。
  看似銀光燦燦,實則閃爍著不詳的血色,與那“四指印”交相呼應,也讓那指印越來越紅。
  【梟神墓】釋放知識汙染活人的渠道不僅僅是觸犯禁忌,進入陪陵地宮,還有這些陪葬的金銀。
  恐怕分的越多,死得越快!
  “桃仙娘”垂下一雙微微泛青的明眸,沒有多說什麽.
  接過王雲興遞上的十年杜康,十分自然地對眾人盈盈福了一禮。
  “仙娘謝過諸位。”
  群寇受寵若驚連連拱手還禮:
    “仙子客氣。”
  “何必見外。”
  然而。
  當體現了自身價值,感到心滿意足的他們。
  看到“桃仙子”竟提著由自己付錢買的美酒,走向村莊西北角,屬於崔通的那座小院時。
  都不由僵住了身子。
  “似乎,桃仙子從來都不喝酒,所以,這酒只能是給別人喝的。
  恐怕是為了給那崔通助興,然後”
  耳邊仿佛傳來一聲聲什麽東西碎裂的脆響,一顆顆火熱的心臟頓時裂成了八瓣。
  群寇不約而同猛地給自己灌下了一大碗酒,只求能澆滅心中濃濃的愁緒。
  當王雲興收起“死人財”,拿著一疊寶鈔,挨個給他們找錢的時候,群寇依舊心不在焉。
  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每一張寶鈔上面,都印著一個十分黯淡的“販命通寶”印記,和寶鈔本身就十分複雜的防偽花紋混在一起。
  不去仔細端詳,根本就發現不了。
  正是洛陽王借著【道將】衛安寧之手送出的那些“買命錢”!
  吱呀——!
  “桃仙娘”推開院落的小門,水綠的裙裾一閃,蓮花繡鞋邁進門檻,又飛速關門。
  直到徹底脫離了那一雙雙火熱的眼睛,她才暗暗舒了一口氣,伸出小手拍了拍高聳的胸脯。
  但在手掌觸碰到那柔軟的瞬間,她.咳,是他又不禁微微一頓,終究沒能繼續拍下去。
  “披上這層皮外出,簡直就跟公開處刑一樣。
  倒是在配上桃仙娘給我的桃木符篆之後,就連那群被種下了桃花印的匪寇都沒有看出破綻,初步的偽裝算是成功了。”
  雖然感覺自己好像丟掉了什麽再也撿不回來的寶貴東西,但到了這個箭在弦上的關鍵時刻,王遠也只能自我安慰。
  走進黑漆漆一片,沒有絲毫人氣的主臥。
  將手中的十年杜康放到了積了一層灰塵的桌上。
  桃仙娘有食忌,不能飲酒,王遠本身對這杯中之物也不怎麽迷戀。
  之所以借著這個在人前驗證扮演成果的機會,順便買酒帶回家。
  是因為郎七算定明天下午大概率會有一場連綿數日的大雨,那個時候,自家爺爺有可能會回家。
  這是提前為他準備的。
  以免明天自己正忙著下墓,可能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
  正在這時。
  嘰嘰喳喳
  王遠耳邊忽有鳥雀啼叫,爭先恐後地對他訴說著所見所聞。
  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笑:
  “等了這麽久,這隻老鼠終於上鉤了,差點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呢。”
  轉身走進自己位於東廂的臥房,坐到床上。
  腦海中接連浮現出自己這次從“亡人鄉”回來後,用【觀不淨】看到的怪相。
  “【梟神墓】陪葬的‘死人財’!洛陽王派發的‘買命錢’!
  想要輕輕松松收割掉大陵村王氏的上千口老小?
  無恥!你們真是無恥,這些人可都是我王遠的血脈親族啊!你們難道當我是死人嗎?
  我誓要與這種無恥行徑鬥爭到底!”
  王遠義憤填膺,越想越氣。
  然後默默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那枚酷似金元寶,寶光燦燦的.【羅刹詭骨】。
  在吃掉了一位【道兵】之後,【羅刹詭骨】吃人的能力越發強悍,不僅僅會吃持有者,就連持有者附近的人也會被緩慢吞吃。
  死人財!買命錢!再加羅刹詭骨,人怎麽能吃獨食呢,對吧?
  王遠也不多瞧,將其裝進一隻提前準備好的精美荷包裡,放到了自己的床鋪上。
  看起來就好像是桃仙娘送給情郎的定情信物。
  然後,施施然地推門而出。
  毫不扭捏地沐浴在了行人灼熱的目光中。
  踏!
  而王遠剛走不久,一個微不可查的腳步聲就落到了他的小院裡。
  卻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現在的大陵村中,有這種本事的顯然只有一個人。
  ——大盜“無影鼠”文俊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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