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道果

“九天垂下不死树,冢中掘出仙人骨; 道尊啧啧饮血浆,老佛津津啖肉脯; 六畜五牲敲法鼓,城狐社鼠锅中煮; 长生酒里冤魂腥,杀生宴上道果苦!” 此世道法显圣,无数教门修士、旁门术士、王侯将相、达官贵人们心心念念的当然便是长生不死! 枭神墓、盗天机、采珠术、圣婴丹、尸骨俑、阴神龛、人化妖、不死药、红线蛊、血仙虫、人鱼肉、金缕玉衣、五毒元神、七星延命... 他们杀生害命,只为盗取那一颗“不死树”上结出的【杀生道果】! 直到...这个世界来了一位阴险的“钓鱼佬”。 带著一册《小生死簿》降生的王远,原本只有一个简单朴素的梦想: 急管繁弦,烟景长街,溶溶月色之夜,闲闲太平之居,而我倚栏听风,把盏邀星。 带著自己的“嫁衣新娘”,早上在太山看日出,中午在洛阳赏琼花,傍晚去北海就著极光饮酒。 “可你们实在是香得一批啊! 不行了,都不要跑,老夫今日便要众筹修仙!请...宝贝儿转身!” 嫁衣新娘血红的盖头陡然飘落。

第56章 手拉手,四指印
  第56章 手拉手,四指印
  咻——!
  非人級的強大勁力在體內轟然爆發,王遠整個人已經好像一陣狂風般掠上屋頂。
  待看清門前路上的景象,瞳孔頓時劇烈一縮。
  “這是.詭異!”
  在萬物都微微蒙著一層淡淡血光的夜色中,一行共七人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
  正沿著村子中間的大路,向著北邙山的方向邊走邊舞。
  跺腳、扭胯、拍手、左旋、右旋、前進一步.
  他們好像是拴在同一根繩子上的提線木偶,動作整齊劃一宛如一個整體。
  就連臉上那僵硬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陰惻微笑,哪怕是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毫無二致。
  原本十分莊重的祭舞,配上這些人僵硬的表情和動作,頓時便充滿著濃濃的詭異氣息。
  漸漸的。
  七人踏地的腳步聲越發響亮,在黑夜中遠遠傳播開去。
  好像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他們前進的舞步。
  而在王遠那能夠“觀不淨”的視野中,此間的情形更是分明。
  一根根長著霉菌的黑色絲線,一端連接在他們的身上,另一端則連接著北邙山的方向,好像牽引著木偶的絲線。
  特別是那五個今天剛剛下過墓的匪寇。
  或在手腕、或在腳腕上好像還有一個血紅色的印記,跟那些“朝天戶”身上“鎖魂扣”所在的位置一模一樣。
  只是隔得太遠,具體是個什麽印記,卻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眼看他們即將路過小院的門前。
  王遠剛要射出繩鏢,嘗試拉住一個人看個清楚。
  忽然感覺身體一僵。
  仿佛魘住了一樣,從皮膚、肌肉、經絡到骨骼,要讓他漸漸化作一具只能隨線起舞的木偶,成為這群人中的一員。
  “這【詭異】的魘鎮之力,比三天之前殺掉的【正財】還要強出許多。
  而且。
  他們跳的祭舞像是《四裔樂》和《朝天樂》,在十年前,伊厲王一百九十年整祭的時候,洛陽王一脈的人也跳過一次。
  不應該啊,今天麻家兄弟、范璋他們剛剛打破了【奉祠】陪陵,不是說通過付出三位‘整勁’好手的死傷乾掉墓主了嗎?
  怎麽還會有【詭異】的力量,跟著這群匪寇一起回到了村裡?”
  吼——!
  默默掐出已經化作本能的【鬼王臨壇印】,體內一聲低吼,這魘鎮之力頓時破碎。
  體內像生鏽般的感覺也消散一空。
  只是當王遠意識到自身這“簿主乙”的蹊蹺之後。
  再看這《小生死簿》上的三首鬼神像,立刻覺得有些陌生起來。
  這件寶物的背後可能還藏著大秘密。
  既然有“簿主乙”,那大概率會有“簿主甲”,而那卷“天書”最有可能就在“簿主甲”的手上。
  王遠對“簿主甲”的身份也有了些猜測,卻暫時無法完全確定。
  或者說他有些難以接受,自己轉生一次,得到的竟會是一件“公共金手指”的悲慘事實!
  但現在也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轉眼他已經看到在這條巷子裡,又有一戶人家聽到動靜。
  家裡的男人正披著衣服扒在牆頭向外張望。
  但僅僅看了一眼,立刻便從牆上一頭載下來,然後一瘸一拐地跟上了跳著祭舞的隊伍。
  哪怕腳踝滲血,他的動作也沒有絲毫變形。
  看到這一幕,王遠頓時了然:
  “這【詭異】的殺人規律似乎是‘視覺’,只要看到那祭舞的舞步,就會被漸漸同化。
  普通人在這舞面前,沒有任何抵抗力。”
  緊接著。
  村中其他負責巡視的守陵人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踩著院牆、屋脊飛縱而至。
  唳——!
  同時,音色尖銳的響箭也終於被後方的守陵人成功發射了出去。
  然後
  這些值夜的守陵人就在看到這場祭舞的瞬間,扭動著手腳,通通變成了他們的一員。
  王遠卻是毫不吝惜這些往日仇敵的性命,如果他們的犧牲能多給自己提供一些情報,那就是完全值得的。
  “崔兄!”
  王遠回頭對上院中桃仙娘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雖然隨著他們與葛道爺為敵,王雲虎注定不可能跟他們站在一起。
  但現在還遠沒有到圖窮匕見的時候,這些炮灰依舊有著大用處。
    剩下的三座陪陵,還有大祭當日,必然還需要許許多多條性命填進去。
  他們同樣是“殺生宴”的一部分!
  於是胸中提氣爆喝一聲:
  “【詭異】來襲,只要眼睛看到就會中招,除了術士可勉強抵禦外,無人能擋。
  所有人留在家裡關好門窗,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出來!”
  不過,等到他們發出警示的時候。
  除了最初的五個江湖子之外。
  三個因為察覺異常出來查看的村民,今夜輪值守夜的四組八個守陵人,已經全都加入到了這支舞蹈的隊伍。
  變成了面色僵硬至極的“提線木偶”。
  隨即,王雲虎努力壓抑著怒火的吼聲響徹了整個大陵村:
  “所有人服從崔先生的命令!”
  最終,誰也沒有對這隻隊伍出手。
  只有王雲虎、桃仙娘、郎七、麻家兄弟、范璋還有王遠,這七人遠遠跟了上去。
  身懷道法的他們仗著遠超普通人的抗性,在異力影響范圍之外,觀察了這些人一會兒,都不禁搖了搖頭。
  沒救了。
  王雲虎咬得牙齒咯吱作響。
  “詭異!詭異!已經被殺掉的詭異怎麽還能跑出來作祟?而且連影子都看不到一個。”
  這十六個人裡面,“整勁”好手就佔了將近一半,卻連一頓飯的功夫都沒有,就折損一空。
  甚至死得完全沒有任何價值。
  王雲虎心裡簡直在滴血。
  旁邊負責盜掘【奉祠】陪陵的范璋和麻家兄弟面子都有些掛不住,這表現為“祭舞”的詭異,明顯來自主管此事的【奉祠】。
  他們卻毫無察覺。
  實際上,自從第一天不小心放出【正財】,釀成屍潮吃了大虧之後,他們就一直小心謹慎千防萬防。
  每天都會用符篆淨化下墓的匪寇。
  哪怕有采藥郎、鄉民靠近窺探,都會被立刻抹殺,防止消息泄露。
  沒想到最終還是出事了。
  也讓他們再次意識到。
  壞亂無狀為“詭”,出乎尋常曰“異”。
  如果只是靠著小心謹慎,和自認為尋找出來的規律就不把它們放在眼裡,那一定是悲劇的開始。
  王遠的眉頭緊緊鎖起。
  在這些人裡面,恐怕只有他一個人看到了事情的本質。
  在泛著血色的月光下,他那一雙能【觀不淨】的眼睛掃過所有人,看得真真切切。
  不論是守陵人、匪寇、還是術士,只要是下過墓,又能平安回來的。
  手腕或者腳腕上都出現了一個血色的手印。
  白日不顯,只有在今夜這泛著血色的月光下才能看得分明。
  初看的時候那印記像是人手,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手印跟鳥爪一樣都只有四指。
  而且跟那些朝天戶身上“鎖魂扣”所在的位置一模一樣。
  ‘這分明就是【梟神墓】沒有急著吃人,而是正在釋放‘知識’持續汙染新的爪牙,針對的是盜墓之人。’
  自從了解到“殺生宴”的秘密之後,王遠重新再去看這個世界的活人殉葬制度。
  就恍然發現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
  殉葬只是“殺生”的一種基本形式。
  戰爭、饑荒、瘟疫、坑殺、活祭、浸豬籠、冥婚、河神娶親、人血饅頭都是這種本質的縮影。
  雖然在這前後四天的時間裡,他們一共已經破掉了六座陪陵,將其中的“朝天戶”盡數釘死在了墓中。
  但誰說【梟神墓】的爪牙只能是那些死人?
  在北邙山上,“盜墓”這種行為本身,就極有可能也觸犯了某個【戒律禁忌】。
  無論盜墓者是誰,都需要付出代價。
  “狽軍師”郎七的卜算中說:“血光衝宵十八日,一人下墓兩人回。”
  此時,眾人身上出現的指印。
  就好像藏在墓裡的一個“人”,或者是個什麽東西,拉著下墓人的手一起回來了。
  然後手拉著手,要將更多的人帶回陵墓!
   感謝書友阿爾托莉雅莉莉安、庫奇諾、20210724083201946、男兒當暴戾事與仁兩不立、Rc就要多鍛煉、霜天樵草的打賞!感謝各位書友的月票、推薦票!求追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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