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農政包含的惠澤田、新農稅這兩點,其實是一次土地改革。 明末農民起義的根源,還是農民與地主官僚階級的矛盾太過激烈了。 人頭稅和舊的農稅,加劇了土地兼並,把所有人逼到只能靠租地主的田為生。 (明朝歷史上的人頭稅就是根據家裡有幾口人來收,這使得許多人瞞報人口;舊時農稅有加派制度,加派就是臨時巧立名目多征收稅,包括打仗、耗錢等等,一般加派的稅是征稅的3到5倍,甚至更多。最主要的原因是地主和官僚都在偷稅,朝廷不敢得罪地主官僚,隻得從老百姓手裡加稅。老百姓自己活不下去,只要把田賣給地主,成為農奴,農奴不需要交稅。) 這種情況下,社會的階級矛盾已經越來越尖銳了。 穿越者崇禎的土改如果不成功,地主和官僚就會反撲,新農政就會毀於一旦,那些釋放到老百姓手裡的良田,以及永不加派的這些政策,都會跟著被廢除。 一旦如此,大明將會萬劫不複,走上歷史的老路,被農民起義推翻,隨後滿清入關。 所以,這是一次沒有任何妥協的土地改革。 一旦退一步,將會神州傾塌,萬民罹難。 既然已經坐到這個位置了,雙肩壓下來泰山,張凡他也得扛著! 那麽,如何才算土改成功呢? 消滅地主階級! 縱觀中國歷史,地主這種群體,是最沒有進取心的,他們就是依靠兼並土地,多買房……啊呸,多佔地,來收租,他們也不想著去拓展海外,更不想去發展先進的生產力。 他們就是一個國家的蛀蟲。 中國自古是不缺人才的,農民中也有許多人才,他們只是缺讀書的機會,缺施展才華的機會。 而他們卻被地主們綁在土地裡一輩子榨乾自己的心血,最後可能被餓死。 所以,想要重新散發活力,就必須消滅蛀蟲。 五月十五日,崇禎結束了南巡,回到北京。 山雨欲來風滿樓。 北京和南京一百多名官員對李自成的指責,還沒有結束。 崇禎剛回到紫禁城,還沒有來得及吃一口飯,一大堆的奏疏又上來了。 還是同樣的官員,同樣的內容,字裡行間裡的決心比上次送到武昌成的奏疏要更加堅定。 他們只有一個目的:讓李自成下野。 剛翻閱了幾份內容大致差不多的奏疏,南京的奏疏也送過來了。 一樣的內容,一樣的態度,比上一次更加堅定。 順帶著,還有一批人為屠叔方喊冤的,為屠叔方做辯解的。 什麽? 屠叔方都已經證據確鑿了,居然還有人為他做辯解? 這些人難道是傻子嗎? 當然不是傻子! 都是屁股決定腦袋,背後寫著“利益”兩個字。 而且東林人士向來是反朝廷的,東林書院那群天天講學論道的人為什麽那麽遭後世人討厭? 因為這幫人就是杠精,他們認為只要是朝廷的決策都是錯的,他們甚至都不去了解朝廷的決策,認為只有他們自己是對的。 這是一個極端情緒化的團夥,已經形成了一種自我意淫的群體。 一旦如此,這個群體就會失去最基本的理性判斷。 說到底,就是虛無主義的意識形態在作祟,空談誤國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還有一個愛好,就是喜歡自我感動。 並且經常沉迷在這種情感中。 例如他們時常以正人君子自居,並以此為榮。 在正統的歷史上,建奴入關,北方防線節節敗退,南方卻還在搞內鬥,鬥邪黨,把邪黨搞下台,然後沉迷在道德的自我感動中無法自拔。 總結一點:天下興亡關老子屁事,老子要正義,老子就是要搞你! 所以啊,這遞上來的這些彈劾李自成的奏疏,絕對是這些人的真實寫照。 穿越者崇禎,或者說張凡,他這個人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即便是懟人,那也是手裡有了充足的證據,當場給你懟得無話可說。 就說這一百多名官員的奏疏,這局面如何化解? 其實方法也不難。 李自成並沒有做觸犯大明律法的事,去年無非是逼得幾個官員和鄉紳上吊自殺,今年無非是砍了個庫大使,又在湖廣省掀起風浪。 這些在律法中是找不出毛病來的。 他們彈劾李自成,是從道德的角度和他們故意誇大的後果來說事。 只要崇禎不點頭,李自成在湖廣省橫著走,都沒人敢拿他怎樣。 更何況東廠廠衛現在都快成李自成的跟班了。 至於這一百多名官員的名字,崇禎這裡是一個一個記下來了。 接下來怎麽辦? 查! 一個個查底子,查手裡乾淨不乾淨。 這大晚上的,吃一口飯也是不容易。 看完奏疏後,才脫下一身衣衫,去洗了個澡,重新換了一身衣服,才開始吃飯。 錦衣衛左都督田爾耕在外面恭候多時了。 崇禎一邊大口吃飯,一邊道:“讓田爾耕進來吧。” “是。” 王承恩連忙出去傳田爾耕。 不多時,田爾耕進來,跪在地上道:“吾皇萬歲萬歲!” “起來說話。” 田爾耕站起來,見皇帝在大口吃飯,有些驚詫,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沈棨怎麽樣?” “還在監獄裡,一個月就說要見陛下您。” “什麽都不肯說?” “說是要當面跟陛下您說。” 崇禎話題一轉,道:“有件事交給你,你迅速去辦,辦穩妥一些,不要搞出大動靜來,暗地裡查就可以。” 崇禎示意了一下,王承恩便給了田爾耕一份名單。 大概十幾個人,都是這一次彈劾李自成的人,都是北京的官員。 崇禎一邊吃飯,一邊淡淡道:“去查查這些人,他們貪汙的每一粒米都給朕記下來。” “是!” “但是不要動人,更不許動手,知道了嗎?” “臣知道了,陛下放心!” “去吧。” 田爾耕走後,崇禎又道:“方正化,你給朕擬一道密旨給南京的許顯純,讓他查查南京這些官員,尤其是南京戶部尚書李元起,讓他悄悄查,不要打草驚蛇。” “是。” 執筆太監方正化連忙提筆開始起擬,擬完後,呈遞給崇禎。 崇禎自己看完,才道:“行,封存好,迅速密送到南京,交給許顯純。” “是!” 吃完飯,崇禎感覺全身都有力氣了。 南京?東南! 這是你們自己找上門來的,朕忍你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