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大臣都差點給皇帝跪了。 尤其是孫承宗,他寫那套軍政規劃寫了半年,結果聽完看完皇帝這一套,頓時感覺自己的差太遠了。 孫承宗道:“陛下聖明燭照四海,臣受教了!” 他好歹也是帝師,但突然發現,皇帝無論是治國還是軍事,還是商業上,都顯現出與同齡人完全不符的智慧。 其他人也道:“陛下聖明燭照四海,臣等受教了!” 尤其是張維賢,皇帝剛登基那會兒,他心中覺得皇帝年少,諸多事都是意氣用事罷了。 但現在他絕對不這麽想了。 這兩年多,皇帝做的每一件事,背後都透露出他成熟的政治智慧。 崇禎道:“既然諸位沒有異議,就請孫閣老和李愛卿,按照朕的這一套,去細化出新軍的架構,張維賢也參與進來,如何?” “臣等遵旨!” “軍隊的招募,依然留在兵部,按照目前全國的情況,擬定實際需要的招募人數,做成統一的規劃,由孫愛卿提報給朕。” “是!” “戶部要配合軍委會做各地軍糧糧倉的籌備。” 畢自嚴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好好配合孫閣老。” 韓爌突然問道:“陛下,若是成立新軍,臣以為地方上的衛所可以全部撤銷了。” “這個不急,等新軍建起來了,再撤銷,在建立新軍的過程中,衛所未必沒有作用。” 其實要撤銷衛所,也是有很大的阻力的,全國那麽多衛所,豈是一句話就能完成的? “陛下聖明。” “諸位可以回去想想五位總督的人選,再想想五位都督的人選。” “臣等遵旨。” “今天到此為止吧。” “臣等告退。” 大臣們離開後,崇禎獨自站在地圖前。 皇帝是帝國最高元首,元首給的是大方向,大框架,細節肯定是下面的人去完善。 例如一個軍區中,軍隊的分布,每一個省需要多少軍隊,這些都是孫承宗和李邦華去做的事情。 軍隊數量肯定要控制在合理的范圍,包括軍備也是。 養軍隊是非常花錢的,一旦大量毫無節製擴充軍隊,很可能會導致財政崩潰,因為投資軍隊無法立刻變現,除非立刻去搶,並且能搶到大量的資源和金錢。 全國軍政,從軍隊構架到道路系統,到糧食的儲備,初步的框架已經成型。 軍事學院是時候從北京大學裡剝離出來,獨立運行了。 這一套成型後,至少要好幾年才有成效吧,所需要的軍費…… 想了一會兒,崇禎也懶得想了,讓軍委會先去做吧。 既然大方向已經清楚,就不要有太多的擔憂了。 現在該將重心放回農政上面了。 不過現在才二月底,北方至少要三月下旬才開始春耕,南方也是三月初開始春耕。 不急不急,還有一件事要辦妥。 什麽事? 物理學理論體系和度量衡的標準。 商業時代需要的是科技的力量,既然科技樹已經點出來,度量衡和一些理論知識也應該做出梳理了。 明朝的度量衡尺度分為多種,營造尺,一尺合今32厘米; 量地尺,一尺合今32.7厘米; 裁衣尺,一尺合今34厘米。 容量一鬥合今1022毫升。 衡量一斤約合今593克。 不是說這些度量衡不好,而是不夠小。 為什麽這麽說呢? 例如在物理實驗中,需要1克重的東西,那是多少斤呢? 這種重量在古代是無法表達的,阻礙物理實驗進展的。 所以,度量衡無論是長度還是重量,都要有非常小的單位,這樣才足夠精準。 例如後世的毫米、厘米、克等等,都是非常小的計量單位,還有溫度的計量單位也是如此。 其實溫度計在這個時候已經發明了,它的發明者是伽利略,問世的時間大概是38年前,湯若望應該見過。 而且溫度計的原理也不難。 崇禎坐回去,將物理學的一些基礎理論寫完。 例如牛頓的各種定律,例如摩擦力的原理,例如熱力學的概述,以及時間的度量衡。 度量衡還好說,各種定律,雖然寫得比較詳細了,但也夠徐光啟他們研究很久了吧。 畢竟剛接受一種全新的知識,他們得理解,就必須去不斷思考,不斷去認證。 等最後收尾,已經是傍晚時分。 “王承恩。” “皇爺有何吩咐?” “派人去將這些都印刷了,然後送到科學院去。” 王承恩接過皇帝手裡的東西,他早已習以為常,皇帝總喜歡寫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朕要換一身衣服,出宮去把紅娘接進宮來。” “皇爺,馬車已經安排好了。” 崇禎迅速換了一身普通的衣服,便帶著人一路出了宮。 初春時節,春寒料峭。 北京城沐浴在黃昏的夕陽下,一路出了宮,崇禎拉開車窗簾看見一些老百姓正在往皇家銀行的方向走。 應該是去兌換銀鈔的。 最近已經明確規定了,想要繼續買雅蘭堂的東西,就必須去兌換銀鈔。 路過雅蘭堂的時候,崇禎瞅了一眼,還是有不少人在買東西。 只要人們慢慢開始接受用銀鈔交易,一旦交易穩定,不貶值,人們就會接受兌換更多的銀鈔,將銀鈔存到銀行。 銀行的錢多了,就可以去做投資生錢了。 所以啊,作為皇帝,手裡那麽多資源,怎麽玩不能把這盤棋玩活? 等全面普及銀鈔的那一天,大明製造局的規模應該已經發展得非常龐大了,第一個五年計劃應該也已經完成了。 想到這裡,崇禎內心還是有些小激動的。 他正準備收回目光,卻看見雅蘭堂門口突然躁動起來。 有一個人在裡面大聲嘶吼道:“銀子不是錢嗎,怎麽就不能買了,把你們掌櫃的叫來!” 一個女接待溫柔禮貌地說道:“這位公子,朝廷已經出了規定,北京城所有雅蘭堂的東西,都必須用銀鈔購買,還請見諒。” “本公子今天就非要用銀子買,你們今天不賣也得賣!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誰!” 這是一個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一身的貂皮,看起來非常的張揚。 他身邊還跟著另外一個年輕人,看來是一起的。 “就是,這位可是當朝新任通政司使李若星李大人家的公子!” 他這麽一說,周圍的人都露出了驚訝和畏懼的表情。 民怕官,在古代是非常常見的。 那個女接待依然很禮貌:“對不住了,李公子,這是朝廷的規矩。” 李啟賢一巴掌抽過去,抽在那個女接待臉上,把對方抽得摔倒在地上。 這時掌櫃的立刻從後面被人叫出來了。 雅蘭堂的掌櫃的可不是一般人,他叫方嶽貢,天期二年進士,本來在做戶部主事,前年雅蘭堂開業的時候,被崇禎拉來做了雅蘭堂的總掌櫃。 雅蘭堂的總掌櫃可是朝廷編制。 畢竟雅蘭堂是屬於國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