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卑軍營,巡邏的兵士來來往往,騎火一川明,茄鼓放悲聲。 在距離鮮卑軍營不到十裡的地方,三百匹馬整齊地排列著,馬上的兵士,看不清面容,但是能感覺到他們的那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然。馬的後面,各綁著一輛大車,車上是滿滿的一車乾柴。 “勇士們,你們是敢死隊,只有敢死的軍人才配活著!我們只有兩千人,可是今晚,我們要全部衝進鮮卑的三萬大軍中去!我們不是去送死,而是要殺死他們!你們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好!點火,衝陣!” 丁偉一聲令下,熊熊的烈火燃燒起來,緊跟著,戰馬狂奔,衝向鮮卑軍營。黑暗中立刻出現了數十道火龍,滾滾的濃煙伴著“劈劈啪啪”的聲音劃破了暗夜,也驚醒了鮮卑軍。 鮮卑軍從沒有想到漢軍會來劫營,不到十裡的距離轉眼就到了,慌亂中的鮮卑軍匆忙放箭,但是馬上的兵士,一手拿刀,一手拿盾,他們不顧自己,只是為戰馬擋箭。 戰馬感受到背後的火,隻知奮力向前衝,一下子撞進了鮮卑軍的營帳,整個營帳燃燒起來,火光衝天。 “眾將聽令!” “是!” “太史慈率五百兵士,從東邊殺入,西邊殺出!趙雲率五百兵士,從西邊殺入,東邊殺出!廖化夏侯蘭,率五百兵士從南邊殺入,北邊殺出!周倉和本將軍率剩余兵馬從北邊殺入,南邊殺出!記住,只需穿透敵營,不可戀戰,出發!” 早已經準備好的兵士,奮力打馬,呼喊都會殺入了鮮卑軍營中。 這一夥鮮卑軍的首領是和連的兒子騫曼,他從小就跟隨父親和爺爺檀石槐作戰,智勇雙全,很得檀石槐的喜愛。檀石槐將王位傳給和連,很大程度是因為騫曼。這次鮮卑軍南下,和連親自統帥,騫曼為先鋒,一路勢如破竹,很快攻破了上谷、代郡、漁陽。但是在廣陽卻遭到了郭勳的強烈抵抗,薊縣城下,損兵折將。 騫曼大怒,下了命令,攻破薊縣,無論老幼,全部殺死,雞犬不留。他這屠城令一下,雖然激起了鮮卑軍的一些鬥志,但也讓城中所有人同仇敵愾,誓死守城。 沒有辦法快速破城,他隻好采取消耗戰術,每天輪番攻打,同時派魁頭率輕騎深入廣陽後方,截斷一切援軍,讓薊縣成為一座孤城。 可是沒想到,魁頭卻遭大敗。不過當他知道援軍只有兩三千時,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的確,鮮卑鐵騎本就比漢軍強很多,漢軍要想取勝,就必須以數倍的兵力才可以,兩三千人,根本不敢和鮮卑軍作戰。魁頭之敗,在他看來,是魁頭太無能,或者太大意,讓漢軍偷襲得手。 於是,他只是向魁頭敗退的方向派出了一些探馬。當探馬回報沒有發現漢軍時他就更加放心了,一門心思攻打薊縣。 喊殺聲將騫曼從夢中驚醒,他一看大營到處是火光,慌忙出營,只見漢軍從四面八方殺了進來,心裡暗驚,“魁頭誤我,完了……”這哪是幾千人呀,這是千軍萬馬呀! “將軍……”突然一個鮮卑將領一身汙血,滿臉煙塵地牽著兩匹馬跑了過來。“將軍,我們被漢軍包圍了,到處都是漢軍,糧草也被燒了。將軍快上馬,末將拚死也要替將軍殺出一條血路!” “戴胡阿,集合親兵,我們殺出去!” “是!親兵集合!”戴胡阿是騫曼的親兵統領,既忠實又勇猛,在他的大聲呼喊下,一百多親兵從濃煙中衝了出來。 在鮮卑軍中,如果主將被殺而親兵活著,親兵就會被定為叛逆,處死的方法很殘忍,一般有三種,戰馬拖死,點天燈,下油鍋。因此,當主將有危險時,親兵個個都會拚死保護。 漢軍剛殺進大營時,戴胡阿和親兵衛隊所有人都在找騫曼,可是營寨被滾滾的濃煙籠罩,根本分辨不清方向,最後還是一個老兵急中生智,讓騫曼的戰馬去找。馬通人性,果然找到了。 騫曼被保護在一百多親兵中間,向外衝殺。 大營外面,丁偉,周倉,趙雲,太史慈,廖化,夏候蘭等人,早已將鮮卑營寨殺透,他們將兩千兵士布置在四周,列陣以待。 大營中到處是濃煙,根本睜不開眼睛,馬嘶人號聲和喊殺聲混雜在一起,分不清敵我,鮮卑人都在自相殘殺。 丁偉命人守住四面出口,對於衝出來的鮮卑兵狠狠射殺。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火勢漸漸小了,“周倉,傳令廖化夏候蘭,讓開北面出口。” “主公,難道要放走鮮卑人?”周倉不解地問。 “鮮卑有三萬多人,經過我們的衝殺和他們自相殘殺,現在還有一萬多人。火勢一弱,他們就不會再自相殘殺了,而一旦合力往外衝,我們這不足兩千人,根本就攔不住,倒不如給他們留個出口,我們只要從後面追殺就行了。” “主公英明,我這就派人傳令!” 戴胡阿領著一百親兵,護送著騫曼,奮力向外衝殺。這些個親兵,都是從鮮卑軍中百裡挑一的勇士,個個以一當十。雖然濃煙讓他們幾乎睜不開眼睛,但不影響他們的聽力,一路砍殺,有的刀刃都卷了,就從死屍上再撿一個。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殺的都是自己人! 可是,每一次快要殺出來時,就會遇到一隊漢軍精銳,箭如飛蝗,還有威力很大的投槍將他們擊退。他們隻好改變方向突圍。 他們就像一隻隻無頭的蒼蠅,在大營中到處亂撞,可就是飛不出去。好在他們現在的人數越來越多,大營內漢軍的衝殺越來越弱。 “殺出來了,將軍,我們殺出來了!”衝在最前面的戴胡阿興奮的喊起來。 “快撤!”騫曼連軍隊都顧不上整頓,跟著戴胡阿和幾十個親兵向前狅奔。在他們後面,是大約五六千狼狽不堪的鮮卑騎兵。 “殺呀!不要放跑鮮卑狗!”震天的喊殺聲突然又響起,馬蹄聲震得地面顫抖不已。 驚魂未定的鮮卑軍連頭都不敢回,拚命地打馬朝前狅奔。 騫曼帶著殘兵敗將逃離大營還不到三裡,斜刺裡又殺出了一隊人馬,為首一員小將,白馬戰袍,非常顯眼。而在他的後面,三千騎兵全是白馬,更加顯眼。 “將軍,薊縣的兵殺來了,末將這就去擋!”一員鮮卑將領顯然認識這名小將,他帶著一千兵馬迎了上來。 白袍小將正是那天丁偉看到的在城樓上指揮的小將,他在睡夢中聽到城外傳來一陣喊殺聲,以為鮮卑軍要趁夜晚偷襲攻城,趕緊披掛整齊登上城樓,卻發現鮮卑軍營火光衝天,喊殺聲一片。 “援軍來了!”他馬上明白,於是點齊三千兵馬,準備殺出城去,與城外援軍一起共破鮮卑軍。 但是,太守郭勳不同意,怕中了鮮卑人的陰謀,於是派出探子出城打探。直到探子回報說漢軍已經將鮮卑軍營四麵包圍,鮮卑軍死傷嚴重,郭勳這才命令出兵。 白袍小將領兵剛出城,就發現鮮卑軍首領騫曼引敗軍向北逃竄,他怎肯放過這個機會,就從斜刺裡殺了過來。 白袍小將和他手下的這些騎兵,被鮮卑人困在城中壓著打了一個多月,仿佛是籠中的老虎,有力無處使。現在終於衝破牢籠,個個似下山猛虎,入海蛟龍。 白袍小將手裡拿著一柄馬朔,率先衝入鮮卑軍中。兩名鮮卑兵舉著彎刀迎上來,剛把刀舉起來,白袍小將的馬朔就己經砸下來,只聽“啪”的一聲,兩人的腦袋幾乎同時被砸碎,白花花的腦漿四散。 那名鮮卑將領一看大怒,他手持一根冰鐵大棍,有七十多斤,借著馬勢,雙臂用力,照著白袍小將的頭頂砸下來。 白袍小將雙手握朔,一招舉火燒天往上一頂。 “咚……”火花飛濺,震耳欲聾。 周圍許多戰馬受驚,一片混亂。鮮卑將領的大棍“嗖”的一聲飛了出去,他的虎口震裂,鮮血直流,心中大驚,趕緊去抽腰間的長刀。 可是白袍小將怎會給他這樣的機會,鮮卑將領的手剛放在刀柄上,白袍小將的馬朔就砸下來了,他連一聲慘叫都未發出,就被砸成了肉餅。 主將一死,鮮卑軍個個膽寒,漢軍又人數佔優,仿佛砍瓜切菜,收割著鮮卑軍的性命。 片刻之後,這一千鮮卑兵便被全部殺死,而白袍小將這邊隻死傷不足二百人。 這時,丁偉率領趙雲等眾將殺到。 “這麽多白馬!”雖然幽州多產馬,但三千匹白馬聚集在一起,還是非常壯觀。 “白馬義從!”丁偉想起了這個名字。 “多謝將軍解了薊縣之圍!”白袍小將的白袍已經染上了許多汙血,但他的面容卻依舊非常英俊。 “這位小將可是公孫瓚?”丁偉看了看這員小將,微笑著說。 “末將正是漁陽校尉公孫瓚,不知將軍如何認識在下?”公孫瓚有些詫異,他可以肯定,他從未見過眼前這幾個人。 “怎麽認識?還不是你的白馬義從!整個三國,騎兵都很奇缺,你倒好,還整出了個白馬義從,這純粹是炫富呀!”丁偉想著,都有些心理不平衡。 “我乃聖上親封的蕩寇將軍丁偉,奉旨前來幽州,抗擊鮮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