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澄“啊”了一聲,最後一口空氣悶在肺裡,呼不出來,用力壓了壓眉心,才疲憊地說:“我忘記交水電費了,你是要洗澡嗎,我馬上打電話過去說一聲。” “不、不是。”駱佑潛忙說,“我還以為破了……你在哪?” 她聲音輕飄飄,仿佛囚滿了空氣中氤氳的水汽,在人心尖兒上輕而易舉地剜上一刀,像是一句密語。 讓人心疼地在心上砸出細碎的血沫。 “剛回汽車站,有積水,車不開,在地上蹲著呢。” 第12章 姐姐 陳澄連夜坐長途汽車回來,雖說臨市也下了雨,但沒這裡這般大,一下車就被積水濕了鞋。 帶著的一把破傘直接被狂風掀了去,傘面的支架直接斷了。 因為積水太深,返回城區的車都不開了,所以隻好待在這汽車站裡,隻虛虛地開了一盞燈,清潔工正在打掃衛生。 這場暴雨下來,夏天的尾梢徹底結束了,連帶著空氣都有了點秋日的蕭索。 其實她可以叫徐茜葉來接,但她不願意麻煩別人,即使這個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從小一個人自立慣了,難免養成性子裡的“獨”,不願意麻煩別人,生怕自己給別人帶去一丁半點的不方面。 寧願自己在這車站裡熬一晚上,等明天白天再想想辦法,說不定雨就停了。 只不過駱佑潛那一通電話打破了這個平衡。 耳邊那句近乎急切的“你別亂跑,我現在過來找你”還在耳畔,刺得耳膜生疼。 亂跑什麽呀,她早過了深更半夜在車站還能饒有興致地亂跑的年紀了,累得連眼皮都撐不住了還亂跑呢…… 她有點啼笑皆非地扯了扯嘴角。 這一琢磨,她忽然想起以前的一些舊事。 *** 聽說,她小時候是個長得還算非常討人喜歡的女孩兒——她沒有自己幼時的照片,所以只能“聽說”——孤兒院裡,經常會有難以生育的或者孩子出了國的父母來領養。 陳澄那番長相,眼睛圓碌碌的,瞳孔像顆葡萄,長得很可愛,又有靈氣。 自然有過“看上”的要領養她。 領養人要求有財產證明,一般都是些過得比較富足的家庭,每次有小孩兒被領養走,大家都會驚羨。 平白多了爹媽,誰不羨慕。 那天院長告訴她,晚一點會有新爸爸、新媽媽來接她去大房子住,以後不用跟大家一起擠著睡覺,一人一間房,還可以去很厲害、學費很高昂的學校上課。 陳澄滿心滿意的開心,從白天等到晚上。 她一個人蹲在院子前,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望著街口,路燈閃爍,車輛開得飛快。 她心底緩緩亮起的光仿佛觸手可及,卻又十分遙遠。 新爸爸和新媽媽沒有來,陳澄後來長大點才聽人閑聊時提及,聽說是突然發現難以生育的妻子竟然懷了孕,於是夫妻倆興高采烈地退了約定。 當時的感受不太記得了,只知道她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 那些難以啟齒的萬千情緒幾乎要溺斃她。 你怎麽還不來接我呀。 *** 你怎麽還不來接我呀。 陳澄頭疼似的閉了閉眼,過往的一切委屈都有了決堤之意,連帶著早已經好全的手腕都密密麻麻地抽痛起來。 她抬眼,卻依稀看到一個人影。 很高,步履匆匆,看不清臉,頭髮全濕了,雨水和汗水一定順著臉頰聚集在下巴尖上。 外頭風聲掠過樹杈,惱人地響起來。 陳澄一動沒動,蹲在地上,看著身影不斷走進他,修長的雙腿和發揚的衣角在她面前靜止。 “你來啦。”她仰頭,朝駱佑潛笑了。 駱佑潛眉心緊皺,捏著陳澄的手臂把她拉起來,觸及還是一片熟悉的冰涼。 這回沒害羞,顧不上害羞——陳澄整個人都凍得在打顫。 駱佑潛直接脫下外套,披到陳澄身上,又圈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攬到懷裡:“出租車還在外面等著,我們先出去。” 冒著風雨他把渾身濕漉漉的陳澄半擁著走到公交車站牌前,出租車就等在那裡。 司機一回頭,看到這麽一個頭髮還在墜水珠的人,立馬一個頭兩個大,叫嚷道:“欸,我剛洗的車!” 陳澄腳步一頓,她實在有些累,腦子也鏽頓,幾乎是帶著點“不知所措”地扭頭朝駱佑潛看去。 後者非常財大氣粗,直接把陳澄推了進去,隨即自己也淌著水坐進來。 “說了一會兒下車另外給你兩百,快開車吧。” 陳澄眯著眼,聽了這句話,狐假虎威地挪著屁股在座位上蹭了蹭,神情非常滿意。 “我給物業打電話了,家裡水電都有了嗎?”她輕聲問。 “……不清楚,我跟你打完電話就出來了。” 甚至連傘都忘了拿。 車開了沒一會兒,陳澄便睡過去了,還睡得筆挺,跟一尊佛似的,完全沒有偶像劇裡歪到身邊人肩膀上的情節。 但好歹是人不是佛,抵不掉慣性作用。 車一個左拐,陳澄便偏頭倒去,不是砸在駱佑潛的肩上,而是砸在另一邊的窗玻璃上。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甜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