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弟弟組的慘敗 有一句話叫“一石激起千層浪”, 顧風的這句話簡直就是“一石壓住千層雪”。 窗外正在下雪,今年的冬季是個格外受雨雪照料的季節,滋潤大地, 也是一個豐收的預兆。可是剛剛顧風的話像是帶有一種壓強, 愣是把時間壓住了, 雪花在空中卡頓一瞬再緩緩落下,繼續紛飛仿佛無事發生。 可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 屋裡的人不能當做無事發生。 “還能是誰啊,他當然是屈南啊。”陳雙首個反應過來,打圓場這事他乾得多。但他還要強壓住內心的震撼, 顧風為什麽這麽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要知道, 北哥從首次出現到屈南上大學, 絕大部分人都是分不出來的, 包括他的家人。除非是北哥想要讓他們分得清。 陸水自然也很緊張,但是說話沒有哥哥那麽快。他連忙給隊長夾了一個煎餃:“隊長,你怎麽了?” 顧風還看著這個屈南, 好多好多的問號都壓在他心裡。“沒什麽,就是……你真的是屈南麽?” “當然。”屈向北笑了一下,說完後將筷子換到右手, 非常熟練地夾了一個煎餃。動作輕巧,連貫流利, 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屈南,別說是拿右手吃飯,右手寫字都完全沒有問題。唯一不同的是字跡, 這一點實在沒辦法模仿。 但是他相信, 顧風也不會直接要求自己寫字。 “那你兩隻手都可以寫字麽?”顧風接下來提出要求。 果然,顧風肯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想,這種情況絕對不是雙胞胎,唯一可能的就是雙重人格了。他站起來握住了這位屈向北的左手,先是挺禮貌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顧風,是四水從小到大的隊長。” “嗯,一會兒我去補個視頻。”屈向北低著頭說,“我記得你上次說,如果年底能拿金牌是不是有可能出國參賽?” 陸水這才從震驚中走出,短短幾分鍾,屈南的秘密就被顧風拆穿了。他不由地有些擔心,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接受這種情況,畢竟這是……這是…… 聲音略低,表情略冷,眼神中的笑意一刹那散去,仿佛這個人在幾秒內成熟了10歲。 “哦……”陸水如夢初醒,低頭吃了一個煎餃,眼下這個局面非常不適應。 “哦……”顧風這才發現他夾的那個餃子皮已經破了,於是收了回來。再觀察一番,才發現陳雙和四水的餃子都是完好無損的。 屈南是支持自己和四水在一起的,但是屈向北貌似……非常不同意。他對自己非常排斥,對四水也有很強烈的保護欲,甚至,多過於保護陳雙。 北哥和隊長打起來的話……他就真的不知道幫誰了,隻好擋在中間,讓他們兩個人快快分開。 僵持的氣氛持續了大概半分鍾,桌上的4個人誰都沒有動,打破僵持的人還是屈向北,解鈴還須系鈴人。 屈向北瞥了一眼他夾住的那個煎餃:“破了的自己吃,四水吃好的。” 屈向北的筷子橫在他的筷子前面。 “是的,我和隊長去了波士頓。”陸水的聲音頓時委屈起來。 屈向北徹底放下了筷子。 “新年的那場贏了,我和隊長是金牌。”陸水說著說著放下筷子,顯然是準備一會兒再重新吃一頓。 他朝著顧風伸出左手:“屈南他哥,屈向北。” 陳雙嗖地看向顧風。 顧風直視著對面的人。 陸水渾身一震,隊長簡直在北哥的底線上瘋狂試探。 陸水和陳雙格外緊張,但是兩個人緊張的原因不同。顧風這樣問,陳雙擔心的地方是怕北哥的事情泄露,陸水擔心的地方是怕他倆當場掀桌。 “你到底是什麽人?”幾秒後顧風問,“如果你是屈南,應該知道昨晚都發生過什麽吧?” 陸水則看向了北哥。 這就非常糟糕了,顧風忽然察覺到自己犯了個大錯誤,如果不戳開,那屈向北在自己面前只能偽裝屈南,四水也不會和他有太過頻繁的接觸。現在一切都被自己戳破了,好了,這種平衡直接被打破。 這回輪到陳雙搶話,弟弟受委屈他最不樂意。“北哥你可不知道,裁判也太欺負人了……明明四水和顧風的動作做得好好的,結果一路壓分。” “別多想了。”屈向北像是看透了陸水此刻的所知所想,“先吃飯吧。” 其次,桌上忽然多了一個哥,自己的地位貌似出現了大危機。 他倆的關系好像……非常好? 顧風也趕緊夾了個煎餃給四水遞過去,不料筷子剛剛伸到四水的盤子上空就被攔住了。 而此時桌上的場面已經凝固成壁壘一般的固體,空氣也不再具有流動性,一整噸砸在他們的面前一樣。 “比賽怎麽樣了?”吃著吃著,屈向北也不再憋著,像個家長一樣例行詢問。 屈向北右手的筷子也在使用中一頓, 仿佛這已經不是吃飯的工具了而是一種武器,可以直接扎到對面去。這小子今天是不是非要挨揍? “我還是非常好奇的。”顧風說完笑了一下,這句話用了陸水的語氣。 陳雙在北哥面前會保持一定距離,畢竟這個人不是他男朋友,但是,四水不會。 屈向北察覺到了什麽,頓時臉色轉陰。“怎麽回事?” 首先,屈南是一個雙重人格,他有一個兄長人格叫屈向北。不是屈南背著陳雙來北體院找四水,而是屈南的哥哥屈向北光明正大來找四水,他顯然和四水的關系更為親密。徹夜陪著四水下國際象棋的人是他,看那些深奧書籍的人也是他,他就是那個“北”。 顧風也乾脆不吃了,等著飯後再陪著一起吃。 精神上的事情。 但是接下來他也沒能給四水夾,場面變得很難控制,超出了他的預計。現在他不得不對整件事進行複盤,迷霧散掉一層,快刀確實可以斬亂麻。 顧風歪了下腦袋,沒懂。 “別和我套近乎。”屈向北飛快地收回手,筷子還是左手用著更順,看向四水的時候溫和了許多,“先吃飯,一會兒飯都涼了。” “他吃飯不能被打斷。”顧風剛開口就聽到陸水的聲音。 顧風一聽,心裡頓時一陣緊張。現在這頓飯已經不是一頓正常的早餐了,簡直就是四水家長考察見面會。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裝傻,沒事把屈向北請出來幹什麽?現在屈向北和陳雙這兩尊大佛一定會認定自己沒把四水哄好。 屈向北看向顧風。“怎麽回事,你說。” “咳。”顧風先清了清嗓子,“這次比賽我們撞上了主辦方力推的一組雙胞胎選手,再加上人為等種種不可抗力因素,我和四水確實遇到了不公平的對待。” 陸水一句話都沒說,但是他想說的話都讓哥哥和隊長替他說完了。現在他眼巴巴地看著北哥,像是希望有人給他主持公道。 陳雙也看著北哥,等著有人主持大局。 顧風也看著……屈向北,等著看他到底發什麽大招,以後可以效仿。 屈向北眉心微蹙,這種意外是他最不願意知道的。裁判的不公相當於抹殺了運動員備賽期的所有準備和整個長周期的努力,多遇上幾次還能動搖運動員的決心和自信心,甚至直接把人逼退役了。當運動員面對自身條件可以超越的鴻溝被人為操控時,除了無力和絕望就再也沒什麽能做的。 僅僅是一個分數的改動能影響太多。 “我一會兒去補個比賽視頻,先看看。”屈向北順手給兄弟倆夾餃子,面對陸水眼巴巴的神情時點了點頭,“一會兒多陪你下幾局。” “謝謝北哥。”陸水的聲調瞬間變得活躍一些了,拿出手機先把下棋App更新完畢,北哥不在的話他從來都不上線。 顧風心裡猛地一沉,原來是要靠下棋麽?這個技能自己並沒有掌握。 吃完飯屈向北就去洗碗了,並且不讓陳雙跟著一起進廚房。顧風在外面掃地,掃著掃著到四水旁邊輕問:“這件事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啊?” “這個是屈南的隱私,我不方便說。”陸水特別開心,北哥、哥哥、隊長,3個人居然都在自己身邊了,“你吃飽了嗎?” “我飽了,你呢?”顧風怕他沒吃好,“還想吃什麽?我給你叫外賣吧。” “飽了的。”陸水悄悄摸了摸他的手。 顧風回頭看了看屈向北和陳雙的位置,趁他們沒看這邊的時候拉住了陸水的手:“喝飲料麽?” “也可以,但是……你不是說年夜飯吃完就要開始減重嗎?”陸水很清楚自己面臨的難題,身高體重關會一直如影隨形地擋在他們面前,“等返校訓練肯定會過秤……” “沒事,今天也可以喝。”顧風又趁機摸了一下他的臉,剛把手放下就聽到身後一聲咳嗽。 “幹什麽呢?”屈向北摘下圍裙,“四水,過來一下,我有事問你。” 臭小子,趁我這幾個月不在,都敢對四水上手了?真當我看不見是不是?屈向北很擔心他倆的發展狀況,畢竟屈南肯定不會阻撓,說不定還會給一些助力。可是眼睜睜看著四水和一個他們並不了解的男生在一起,自己和陳雙都有些猶豫。 原本還想問問陳雙,打聽一下這倆人現在到底是什麽程度的交往,但思索過後屈向北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覺得陳雙也不一定能看出來。 一切還是都得靠自己操心。屈向北很矛盾,不想傷了四水的心,又怕顧風那小子讓他傷心。但不管怎麽樣,顧風休想就這麽輕松地帶走四水。 面對此情此景,顧風也隻好讓開一條路,看著陸水歡蹦亂跳地過去找他。 而他,只能繼續留在客廳裡掃地。 掃著掃著,陳雙端著北哥剛剛切好的果盤來到客廳:“不用掃這麽認真,家裡有自動掃地機……對了,顧風你過來,我和你說幾句。” 顧風放下家務活,來到了桌邊,他不經意地回過頭看一眼,四水和屈向北正站在大臥室的書架面前,四水的表情像是在告狀,肯定是在說他們在外國的遭遇。 但是下一秒,顧風立刻回過頭:“你說。”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這件事沒嚇著你吧?”陳雙問,“這個事情……說起來挺玄乎的,就算告訴外面的人也不一定會相信,所以有的時候我們寧願別人看不出來。” “嚇著我?那倒是沒有。”顧風仔細想了想,現在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十分重要,很有可能影響接下來的發展,“這件事我也很抱歉,是我太唐突了。” “不怪你,而且我一直覺得北哥在你面前偽裝不了太久,他肯定會去學校找四水,你們肯定能撞上他。”陳雙揉了揉胎記。 顧風點了點頭,再轉身一看,那兩個人正在翻閱外文書。就是自己不遠萬裡拎著行李帶回來的那一些,原來四水是買給屈向北的。 “北哥和四水之間的關系很特殊,他們好像很能懂對方的感受,而且也很有得聊。”陳雙也看著他們,只不過眼睛裡只有高興。 “他們這樣你不會吃醋麽?”顧風猛地轉回來,“畢竟……” “我為什麽要吃醋啊?”陳雙不解,“四水是我弟弟。” “我知道,但是……那畢竟和屈南是一個人。”顧風也很不解。 “不不不。”陳雙立馬搖頭,“你這種想法是一般人對待多人格患者的看法,我們是病人家屬,很多方面比你們更科學。人格就是獨立的人,他有自己的思想和記憶,哪怕身體還是屈南的身體,可是北哥出現的那一刻就是屈向北了。他和屈南的性格和愛好完全不一樣,就像是平行世界來的好朋友。” 這倒是顧風從沒聽到過的理論。“他……為什麽會這樣?” “和屈南小時候的經歷有關系,但是他現在已經穩定了。北哥說,他的年齡應該比咱們大上10歲了,所以看咱們就像看小孩兒。四水是他在世界上的第一個知己,所以格外不一樣。”陳雙回答。 知己……那四水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屈向北肯定也一清二楚,只有自己蒙在鼓裡。全新的世界觀進入了顧風的大腦,他頭一回聽到這樣的知識,如果不是親眼看見肯定以為陳雙在編故事。 “你放心,北哥絕對穩定,而且他是一個保護型的兄長人格,他不會做傷害四水和咱們的事情。”陳雙現在特意來給顧風說就是怕他對北哥有所誤解,“過一段時間屈南就回來了,北哥上線的時間不會很長。” “那這段時間你怎麽辦?”顧風忽然問,對啊,如果人格記憶獨立,屈向北不會喜歡陳雙的。 “該訓練訓練,就順其自然啊。”陳雙又揉揉胎記,他向來思想簡單,從來不把事情往複雜的方向去想,“屈南上線的時間明顯長過於北哥,北哥可能今年回來一兩次,也有可能一次都沒有,我就當屈南出差了。” 不得不說,這些話完全震撼了顧風。陳雙這樣的平穩心態非常難得,換成其他人肯定早就分手了。現在自己知曉了屈南的秘密,一切覺得奇怪的事情也順其自然想通,原先是自己的思路出了問題,還以為屈南把陳雙給綠了。 現在一切都解開了,顧風再次回頭,看到了正在和北哥認真下棋的四水,忽然覺得……自己的顏色可千萬要保持住。 “那一盒國際象棋……很特別。”顧風酸不溜秋地說。 “你說他倆現在用的那套嗎?”陳雙剝了個砂糖橘,“那個是北哥過生日的時候四水送的生日禮物,挺貴的呢。” 顧風的臉上瞬間出現一個凸起,嗯,四水平時在學校裡用自己的一卡通,但是以前攢錢給北哥買了昂貴禮物?危機感再次湧上顧風的心頭,早知道還不如不知道。 另外一間房間裡,陸水正在等著北哥落子。 “比賽的事情別鑽牛角尖,壓分也不是你的錯。”屈向北暫時沒有碰棋子,他時不時看向客廳,不知道顧風和陳雙在聊什麽,“他對你怎麽樣?” “啊?”陸水一抬頭,懵住了。 “你隊長。”屈向北指了指外面,“那小子到底好在哪裡了,你這麽喜歡他?” 陸水聽完又低下了頭,兩隻手互相捏來捏去。當初自己暗戀隊長是怎麽被北哥發現的呢?明明自己隱藏得這麽好。 “他沒對你做什麽吧?”屈向北又問,看這樣子,四水是真的一心撲在顧風身上了,從小就對那小子動心。 “有……”陸水緩了緩,說,“有拉手。” 哢噠,屈向北剛拿起來的國際象棋掉在了棋盤上。好啊,自己下線這幾個月他倆都發展這麽多了? 陸水一看這場面於是趕緊說:“就是……我不小心滑倒的時候,拉了一下手。” 屈向北聽完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陳雙用心養大的弟弟至少還沒被拐跑。“手不可以隨便亂牽,除非他公開認真地追你,並且帶你見過父母。最重要的是要看他父母的態度,絕對不能模棱兩可,不冷不熱。” 就這麽簡單嗎?就這幾個要求?隊長確實認真公開地追求自己了,還寫了表白信,而且也帶著自己見過家長,叔叔阿姨對自己非常好。 “家人的態度非常重要。”屈向北苦口婆心,生怕顧風把四水弄成地下情,“如果他不敢當著爸媽出櫃,以後你們就不要多來往。你在他家長的面前必須是他……有可能成為男朋友的身份,不能僅僅是普通朋友、隊員、搭檔,定位不能模糊。” “哦……”陸水點點頭,“但是隊長他……他很好的。” “沒追上之前他當然好,日久才能見人心。”屈向北回答。面對這兄弟倆,他當然更偏心四水一些,因為陳雙已經有屈南和媽媽照顧了,可是四水不一樣。 “還有,他家裡人如果不同意,我和你哥也不會讓你們深入交往。”屈向北又添加一條,他和陳雙都希望四水能談一段難度系數為零的戀愛,千萬不能是為愛和全世界對抗的那種。他人生的苦已經吃完了,今後的生活絕對不能出亂子。 “哦,我知道的,不過隊長很好的。”陸水點了點頭,還好沒有告訴北哥自己和隊長接吻和深入的事情,不然就糟糕了,隊長今天絕對挨揍。 兩個人一直下棋到中午才離開臥室,期間顧風把客廳的地板掃了兩遍、擦了兩遍,著實沒想到伴隨著北哥的上線,自己失寵了。 而他也不能一直賴在人家的家裡,吃完午飯就要離開了。臨走之前陸水送他下樓等車,這時候屈向北和陳雙在馬路對面給陸水挑糖葫蘆,顧風總算有單獨相處的時間了,偷偷地碰了下陸水的指尖。 同時還要防著屈向北忽然回頭。這要是屈南在,他不僅不會盯著自己,還會想方設法給自己製造機會。 指尖短暫地觸碰後,陸水不小心紅了臉。“隊長你到家記得告訴我啊,追我的話就要經常給我發信息。” “我一上車就告訴你。”顧風故意逗他。 “那你這兩天好好吃飯。”陸水不舍得讓他走,但是也沒有借口繼續留他,“北哥說比賽的事情別鑽牛角尖,咱們好好準備4月賽。” “我沒鑽。”顧風說,替他擋住風,“他還和你說什麽了?” 陸水思考了一瞬:“說……如果你爸媽不喜歡我,他們就不會讓我們在一起了。” “就這個?”顧風刹那間悟了,屈向北是不是催促自己帶四水回家呢? 原來只要自己爸媽喜歡四水,他們就同意四水和自己在一起了。 “這個簡單。”時間不多,顧風馬上說,“等到過陣子我就帶你回去,其實……我是想等我大姨他們過來一起吃飯,不過無所謂,早晚都要說。” 陸水這次沒有反對,相反還有點期待。被喜歡的人的家屬接納,感覺是非常開心的事情。 這時候網約車到了,顧風隻好上車,臨走之前又囑咐四水不要熬夜下棋。等到車開走,屈向北和陳雙拿著糖葫蘆回來,3個人一起回了家。 回家之後陳雙帶著弟弟去吃零食,屈向北洗過手,一個人走進了小臥室。櫃門緊緊關閉,他輕輕打開,找出那個黑色的雙肩背,抽出了那一本畫冊。 畫冊是完整的,屈南不會撕四水的東西,因為這是四水非常珍愛的私人用品。 那麽接下來的難題就是怎麽不讓顧風發現真相了。屈向北將書包放好,關上櫃門,既然四水這麽在意他,那就更不能讓他知道。 顧風直接回了家,顧雲要下午才回來。 爸媽去醫院接他,家裡只有柳谷香一個人,顧風放好行李之後直接進了廚房,但是這一次不是去廚房拿礦泉水,而是走向了灶台。 不就是單手打雞蛋麽,這有什麽難的。顧風自信起火,穩穩架鍋,姿態端正地抽出了冰箱裡的一整盒雞蛋。 病房裡,顧雲正在收拾行李:“反正你也沒地方去,大過節的,去我家吃個晚飯再走吧?” “我不去。”水泊雨怕顧風,“顧風要是不在我就去。” “那我問問他。”顧雲拿出手機打電話,沒幾秒就接通了,“喂?你在哪呢?” “在家。”顧風回答。 “你怎麽在家啊……”顧雲嘀咕著,“還說帶水泊雨回去吃頓飯呢。” “水泊雨?”顧風笑了一下,“顧雲,你務必帶他回來吃飯,否則我看不起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