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私會被抓包 時間緊迫, 但陸水並沒有多少時間用來思考下一步,因為下一秒房門就被推開了。 陳雙走進來,看到弟弟拿著手機。“怎麽了?學校有事找你?” “嗯。”陸水只能點頭, 絕對不能讓哥哥知道隊長要來, “說了假期訓練的事情。” “哦……你放心去訓練, 別想別的。”陳雙攬住陸水的肩膀,假期剛剛開始他已經不舍。但運動員有許多身不由己, 他們的時間從來不能自己做主。這次自己可以休息4天,但是四水只有兩天。 “哥。”陸水摸了摸他的臉,“我不怕的。” 哥, 我真的不怕, 我害怕的是你怕。 陳雙笑了笑, 臉色還是非常蒼白。“沒事了, 哥在家,什麽事都沒有。對了……屈南說,他想在這裡住兩天, 然後我們一起送你返校。他……不放心。” 什麽?他要住?陸水苦惱地皺起眉頭,原本還抱有一線希望,希望屈南馬上離開, 這樣隊長來了的話還能隱瞞過去,畢竟哥哥非常粗心。 陳雙將弟弟的眉頭誤解:“我知道你不喜歡他, 他說他可以睡客廳的沙發,用餐時也不會打擾你吃飯,明天我們帶你去書店買書。” “哦……”屈南若有所思。 “不喝。”陸水想留著肚子喝飲料,“你拿給我哥吧。” 就在陸水為難之時,屈南推開了廚房的門,而且已經換好了家居服,顯然要在這裡過夜。“四水你怎麽在這裡?” 隊長:[你把地址告訴我,我送上去就走。] 陸水被蠱惑了,也迷糊了,分不清自己是想見人,還是想要雙數的夜宵。他不聽話了太多次,不知不覺就把地址告訴了隊長,等到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沒有後悔藥吃,隊長說他下車了。 “你哥正在洗澡,我怕他今晚吃得太少了,所以進來給他熱一杯牛奶。”屈南回答,“你要不要喝?” “也行,我先給他送過去。”屈南說著走向了浴室。 陸水搖搖頭,側身擦過屈南的肩膀逃離廚房。哥哥確實吃得不多,他比自己更容易受驚嚇。走進客廳時能聽到洗浴間傳來水聲,陸水心中一團亂麻,在沙發反覆坐下又起立,眼神時不時瞥向門口。 現在怎麽辦?陸水坐立不安,隻好偷偷溜到廚房來轉悠,手機的每一次震動都讓他期待,同時也讓他緊張。 隊長:[我到樓下了,就在今天你下車的位置,家裡發生什麽事了?] 陸水的大腦CPU進入過載狀態,在和隊長深入交流時他就顯出了笨拙。他可以毫無怨言地陪著顧風訓練,盡職盡責當好他搭檔的替身,在他衝爆了發育關的低谷時期默默陪伴,數十萬次跟隨他的腳步跳下10米高台,可是卻不善於交談。 陸水稍稍放松,以他對屈南的了解,這個人絕對不會隻站在浴室門口送一杯牛奶。果真,屈南先敲了敲那扇門,然後進去了。 可事實是,他如果在家,哥哥不會這麽的慌張。 陸水連忙將手機收好。“我在思考。” “你來廚房幹什麽?”陸水反問。 隊長:[我在603門口了,不會敲門。] 糟糕,居然這麽快就到了,他為什麽沒有迷路呢?陸水心急如焚,不巧屈南拿著熱好的牛奶過來:“你真的不喝嗎?” 陸水一聽就知道這是茶藝, 屈南又泡茶了, 真想掀了他的茶桌。明明家裡還有一間小睡房,他不用委委屈屈去睡沙發, 可是他偏要這樣說。 不多時,手機一震。 隊長:[我給你買了吃的。] 緊接著一張照片發來,一個牛皮紙顏色的紙袋放在車子的副駕上,陸水看不出他給自己買了什麽。[不要了,我要比賽了,不能瞎吃。] 隊長:[都買了雙數份。] 陸水開始猶豫。 顧風每隔一會兒就微信聯系他一下,問他現在在幹什麽,並且把自己的所在位置也發過來。陸水多次勸他不要過來,不要了,不要了,可是隊長發來的位置越來越近,終於停在了樓下。 但是他自己心裡一點都不輕松,因為隊長已經出門了。 想到這一層陸水點了點頭,隨後看到了哥哥輕松的笑容。 完蛋了,他下車了。現在陸水只能希望他在舊小區裡迷路。 現在就是機會,陸水抓緊時間走到門口擰動把手推開家門,動作如同跳水翻騰一氣呵成乾脆利索悄無聲息。顧風原本站在黑暗裡,隻亮著手機燈,樓道裡的感應燈泡一瞬亮起,兩個人見了面。 剛才好安靜。 顧風知道陳雙在家,所以沒弄出什麽動靜。小區比他想象中還要老舊,並且治安很一般,他一個陌生人不費勁就進來了。樓道也是布滿灰塵,他想不出陳雙為什麽要帶陸水住在這裡,更沒想到603隔壁的這戶已經被警方貼了封條。 燈光在他們頭頂,給陸水剛剛吹乾的頭髮罩了一層圓圓的小光圈。 顧風指了下602的門,什麽都沒問,他推測大概是鄰居出了事才讓四水心神意亂,也怕自己的聲音將陳雙引出來。 陸水點點頭,拖鞋前端露出的腳趾蜷縮了一下,看向他手裡的紙袋。 燈光滅掉,兩個人同時陷入黑暗當中。 “你……” “你……” 感應燈亮了,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住口,陸水抿了抿嘴唇,顧風微微皺了下眉頭。等了一會兒,顧風將手裡的紙袋遞過去,感應燈再一次熄滅,他們看著彼此的臉。 “這個……” “這個……” 下一句又撞到一起,燈亮了,陸水忽然覺得燈泡有幾十萬千瓦的亮度,照得他頭髮發熱。他能分析別人,602的,伏城的,隊員的,甚至包括哥哥的一舉一動,唯一一個分析不出來的同類就是顧風。 自己是魚,他也是魚,這是他們小時候說定的。耳朵裡只有呼吸聲,陸水接過紙袋,指尖剛好和顧風的指尖相觸,燈光的電流好似瞬間連通了他們的身體,然後又滅掉。 “你先說……” “你先說……” 對話再一次撞上,燈又沒完沒了地亮起來,他們保持沉默,陸水被奇異的興奮刹那間戳中,好像世界上終於有了同頻的人。 可是他也聽到了門裡的動靜。於是陸水說:“我先回去一下。” “好。”顧風說。 陸水轉身推門,又扭過身。“然後再出來。” 不等顧風回答,他立刻回了家,將門輕輕帶上。奇怪,握刀時他從不猶豫,現在雙手微微發抖。暗戀這一顆金蘋果他從來都是看著,但是沒有接住過,現在卻接住了一個紙袋。 想到這,陸水撕開紙袋邊緣的貼紙,裡面不僅有兩杯生椰拿鐵,還有兩個椰子蛋糕。 “咦?”屈南正巧從浴室出來,“你站在門口幹什麽呢?” 陸水抬起頭,趕緊將貼紙重新貼上。“我給哥哥叫了外賣。” “外賣?”屈南沒有走過來,但是站在幾米之外仔仔細細打量著包裝袋,“這家咖啡店……附近有嗎?” “有的。”陸水昂頭挺胸,表情挺凶。 “哦,可能是我以前沒發現吧。下次我帶你哥去嘗嘗。”屈南笑了笑,“我再進去幫你哥吹吹頭髮。” 語畢,屈南重新進入浴室。很快裡面響起吹風機的聲音。陸水將袋子放在餐桌上,從鑰匙盒旁邊拿了一瓶驅蚊液,再一次偷偷溜出了門。 他一開門,感應燈就亮了,顧風正在看602防盜門上的刀痕。 這是他見過的損毀最為嚴重的門,顯然,有人用剁菜的菜刀砍了它。刀口極深,金屬被剁出了外翻的雙側卷邊,紗網也被徹底撕開,顯然有人要破門而入。 陸水靜悄悄地站在他旁邊,往他手上噴了一下。“驅蚊子的。” 手背一涼,顧風指著刀痕,輕聲問:“發生什麽了?” 陸水直搖頭,又是什麽都不說。顧風只能繼續推斷,大概是有人想要強行進門,屋裡的人最後報了警,然後嚇壞了陸水。 陸水又給他噴了幾下驅蚊液,不知不覺就開始用手指在他冰涼的手臂上畫圈,一個又一個地畫,畫了好多個泡泡似的。 “隔壁有人打架?”顧風摸了摸那被砍出來的缺口。可以見得當時外面的人多想進去,一定是發瘋一樣。 “沒有的。”陸水不明白顧風為什麽非揪住602的問題不放,過程已經不重要了,自己又沒有受傷。 “家暴?”顧風又問,這是他最能想到的可能。 “不是的。”陸水看著那扇門,無動於衷,可是向來守口如瓶的自己產生了一點動搖。今天發生的事情對他而言算不上可怕,當他走進602房間去找哥哥時,甚至也是用近乎漠然的旁觀心態去審視一切。 那自己現在的動搖來自於什麽呢?他想,應該來自於隊長的到來。他的出現太過震撼,瓦解了自己的某一根神經,這是沒有體驗過的感受。 可是現在自己體驗到了,他終於在某方面和哥哥一樣,區別是屈南會抱哥哥,顧風不會抱自己而已。動搖持續加大,陸水想說話。 最後他攏著嘴唇,用說悄悄話一樣的姿勢靠近顧風。“隊長,602是犯人,但是我不會讓他抓到我們,沒有人能抓到我們。” 顧風剛有些許緩解的眉頭再一次蹙緊,他忽然聽懂了一些似的,像是一個十幾年如一日研究深海鯨魚的科學家,終於開始破解這條錯頻鯨魚從海底發出的信號。 “誰在抓你們?”他稍稍往陸水那邊靠了靠,“你說出來。” 陸水直接繞過他的問題。“是602抓了601,我報警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誰抓了誰?”顧風追問,他又被陸水的話繞進去了,怎麽這裡面還有601的事? 陸水不再說了,他承認自己今晚的狀態不對勁,開始默默地掰著顧風的手指頭。他像自己沒有手指頭那樣去摸顧風的手,然後又好奇地摸他運動服的褲帶,把手放進衣兜裡亂抓,繼續研究他的側腰。 他記得哥哥擁抱屈南的姿勢,要把手滑過側腰,應該就是從這裡開始,再緊緊摟住背部。 忽然,安靜的樓洞裡再次傳來開門聲,而且距離很近。陸水和顧風同時看向聲源。 “咦,顧風?”是屈南推開了603的門,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像是開門扔垃圾不小心撞破了他倆的會面,“大晚上的,你怎麽來了?” 陸水嗖地收回手,糟糕,他怎麽出來了? 頭髮吹到半乾的陳雙剛好走過,頓時立在客廳裡,眼睛瞪圓了,表情又驚愣又疑惑。靠,顧風怎麽會在自己家門口! 顧風靠著602的防盜門站著,打了一個小哈欠。 “四水你也是,你隊長都來了你還不讓他進屋。”屈南將塑料袋放在603的門口,“來都來了,進來坐吧。” 陸水的手捏緊了大腿,怒視著微笑的屈南。但是他想隊長是不會進去的,畢竟時間不早了,他馬上就困…… “那就打擾了。”顧風說,抬腿走進了603的門。 陳雙不解地怒視顧風,誰讓你進來了? 可是顧風確實進來了,而且還在客廳裡環視了一圈。房子比他想象中小很多,是兩室一廳,廳很小,還沒有漫漫的池子大。 “來,請坐吧。”屈南拉開餐桌旁的椅子。 “謝了。”顧風坐下,這是他第1次來陸水的家,以前陸水的一切都很神秘。 餐桌旁的椅子一共4把,兩兩相對,陸水手忙腳亂想去倒水,又因為沒有待客的經驗而猶豫不前,好在他已經學習了擦地,家裡的地板是乾淨的。他也選不出自己該坐哪一把椅子,是不是應該坐到隊長旁邊去? “四水,坐這裡。”陳雙坐在了顧風的對面,拍了拍旁邊的椅子,還沒乾透的亂發讓他像一隻炸了毛的凶貓。 陸水看了看隊長旁邊的空位,但最終還是選擇聽哥哥的話。屈南從廚房拿了幾瓶礦泉水過來,放在顧風面前,順便坐在了他的旁邊。 “辛苦你了,大晚上還給四水送吃的。”屈南看向桌上的紙袋。 陳雙再次用審視的眼神盯住顧風,他到底安了什麽心? 陸水再次眯著眼睛凝視著屈南,今晚就刀他。 “只是蛋糕和咖啡,但是他快比賽了,不能吃太多。”顧風說,隨後一臉平靜地看向陳雙,“你們隔壁出了什麽事?” 屈南挑了下眉梢,第一次見到這麽直的,開門見山在陳雙的雷區裡翻騰四周半接轉體,花式踩雷。 “沒有什麽事。”陳雙回答,“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家住址的?” 屈南開始給顧風遞眼神,你就說陸水讓你來的,這樣可以先給陳雙打預防針。 “過來給他送比賽須知。”顧風從褲兜掏出折疊好的A4紙,“下個月12日決賽。” “須知?”陳雙將那張紙打開,裡面還真是白紙黑色的跳水比賽須知,初賽11日,決賽12日,下面是學校的印章和落款時間,就是今天。 “10月12日決賽?”陳雙看向弟弟。 陸水點點頭:“不能陪你過生日了。” “不礙事,比賽重要。”陳雙將紙張重新疊好,還真是送須知的,看來自己錯怪顧風了。 這時屈南好奇地問:“那你可真是辛苦,隊長親自送須知。每個隊員你都要送嗎?” 陸水看著正對面的屈南,隻想在桌下狠狠踩他的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