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電話另一頭的男人在做什麽後,尚萌萌臉滾燙,雪白的皮膚都像燒紅的鐵,半晌才輕聲說,“穆城,別告訴我你在自慰。”對方沒有回答。聽筒裏,低低的呼吸更加粗重。三十出頭的男人,正是血氣方剛,有這種行為太正常不過了。可是,尚萌萌還是覺得很好笑。她托着下巴悶笑了聲,故意用一種在床上才會發出的呻吟聲盡情嘲笑他:“穆先生,只是四天而已,您這也太饑渴了。不過,長夜漫漫孤枕難眠,我也能理解,心疼你喔大寶貝兒~”“……”穆城全身的肌肉緊繃,黑暗中,咬了咬牙。這些天是尚萌萌的生理期,她卻半點都不消停,想方設法地挑他撩他,每次都是玩兒夠了就喊困,蒙着被子睡大覺。惹得他不上不下火冒三丈。這個女人是來讨債的。穆城眯了眯眼,啞着嗓子威脅,“尚萌萌,你別落在我手裏。”她聲音裏滿是笑意,淡淡的,“哦~”随後掃了眼時間,“呀”了一聲,格外認真地對着話筒道,“已經十二點了呢,我明天八點就要起床,晚安喔,拜拜。啊,對了,小撸怡情,大撸傷身。”說完,毫不猶豫地挂斷了電話。“……”穆城靜默了會兒,自嘲似的無聲失笑。真是瘋了。次日八點左右,陳悅準時敲響尚萌萌的房門。她掙紮了好半天才起床,斜靠着門框眼睛都睜不開,烏黑長發亂如雞窩。“你昨晚是偷雞去了還是摸狗去了?”陳悅皺眉,視線在她臉上打量,“這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似的,怎麽回事?”尚萌萌摸了摸臉,煩躁地嘀咕,“沒睡好。”她本來就有失眠的毛病,後來又被穆城寵慣,每晚睡覺之前都是男人連伺候帶哄。現在身旁一空,自然睡眠不佳,有黑眼圈也正常不過了。陳悅也沒多問,徑直推着她的背走向浴室,催促,“小祖宗快點,李導說八點半就要出發,早餐我都給你拿來了。”尚萌萌打了個哈欠點點頭,剛把牙刷放嘴裏又想起什麽,腦子瞬間清醒大半。她往陳悅身後張望,狐疑:“小藝呢?”陳悅說,“那丫頭說今天不舒服,我上午給她放假了。”尚萌萌挑眉,“不舒服?”陳悅:“嗯。說是昨晚喝高了,鬧頭疼。”“原來是這樣。”尚萌萌吐出一口牙膏沫子,拿清水漱口,語氣尋常,“陳姐,昨晚那丫頭是我們一起回的酒店麽?”“對。”“她現在在自己房間?”陳悅好笑哦,“那不然還能在哪兒?”“哦。”尚萌萌面容平靜,擠出洗面奶,在手上娴熟地打泡,語氣漫不經心:“那你知不知道,言清朗的房間在幾層?”陳悅想了下,道,“好像他和傅季李導他們都住16樓。你問這個做什麽?”她想起昨晚在餐廳樓梯口撞見的火辣一幕,搖搖頭,笑眯眯的,“沒什麽。我就随口問問。”洗漱完,女助理也把尚萌萌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幾人吃完早餐後下樓,和劇組的人一道驅車前往拍攝地。盡管前日陰雨纏綿,開工當天卻是個好天氣。晴空萬裏,豔陽高照。《大秦》的主要取景地點是秦王宮,城牆高聳,宮摟巍峨,遠遠望去大有歷史上秦王掃六合的磅礴氣勢。尚萌萌下車之後擡眸觀望,覺得景致不錯,于是拿出手機照了張自拍。剛編輯好微博,一陣歡呼尖叫就從秦王宮入口處傳來。她轉眸。陽光和煦,言清朗在助理和保全的簇擁下進了宮城,身後一群拿着紙筆禮物的大約是影迷粉絲。他眉眼如畫,不時朝衆人揮手示意微勾嘴角,溫潤之中帶着絲清冷同疏離。陳悅在邊兒上感嘆,低聲:“言清朗的脾氣和人品是真沒得說。這麽大的腕兒,一點架子都沒有,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多好個人。”尚萌萌臉上不冷不熱,聳聳肩,“是喔?”陳悅覺得不對勁,古怪瞥她一眼,“萌萌,你今天說話怎麽陰陽怪氣的?”她眨眼,笑盈盈道:“有嗎?沒有吧,你想多了。”邊說邊拍拍陳悅的肩,“走,今天第一場戲就是我大婚,化妝去。”化妝師還是之前那個三牧老師——個子高,容貌清俊,卻擁有一頭非主流黃卷毛的男人。尚萌萌對他印象很深。顯然,三牧對她的印象也很深。“你這臉怎麽回事?”三牧盯着鏡子裏的尚萌萌,面無表情。“什麽?”三牧還是冷冷的,一邊給她上底妝一邊淡道:“氣色比上次我見你的時候,差多了。”尚萌萌愣了下,有點茫然。陳悅清了清嗓子,湊到尚萌萌耳朵旁邊,道,“你看這才第一天,又是失眠又是氣色差的,幹脆讓你男人來探個班?”尚萌萌雙頰瞬間就紅了,小聲斥道,“胡說什麽,我氣色差又不是因為沒那個!”“沒哪個啊?”陳悅皺眉,“穆總來探班,你就能睡好,氣色自然就好了。你以為我在說什麽?”尚萌萌扶額,“……沒什麽。”自從跟了那個騷男人,她好像已經不知道思想純潔為何物了= =。一個小時後,片場各部分工作人員已經就位,機位架設完畢,李南平也坐在了導演椅上,轉頭向幾個其他組的副導演交代着什麽。尚萌萌穿着和親公主的戲服走進大殿寝宮,手裏拿着劇本,眉頭微蹙,一邊看一邊默背。一個短發女助理在背後幫她抱着大裙擺。耳畔忽然響起一道嗓音,清清淡淡,“昨天那個助理呢?”她側目,看見言清朗走了過來,身着黑色儲君服冠,烏發高束,面容清冷俊美,不必言語,骨子裏的皇族尊貴卻從舉手投足間流淌出來。還未開拍,人已在戲中。尚萌萌朝身後的助理道,“行了,辛苦你了,先去歇着吧。”等助理走遠後才又看向言清朗,語氣如常:“我有四個助理,不知道言老師問的是哪個?”言清朗說,“姓白的那個。”尚萌萌輕松道,“這恐怕就要問言老師了吧。”言清朗仍是那副清潤眉眼,輕笑了聲,淡道,“昨天果然被你看見了。”“你說哪件事?”她笑容滿面,聲音卻微低幾分,“是你在候機室故意絆倒白小藝,還是昨天晚上,在酒店的樓梯間裏……”揚了楊眉。後面的話戛然而止,意味深長。言清朗嘴角的弧度寸寸擴大,深邃的眼底卻分明有些陰森。這時李南平的聲音傳來,說:“清朗,萌萌,你們準備好沒有?準備好了我們先來一次,找找感覺,試試走位。”兩人點頭。助理分別上前,從兩人手中接過劇本,退出到攝影機鏡頭外。李南平又道:“清朗萌萌,這段戲你們要一起從殿門口進來,走到鏡頭裏。給你們三分鐘試走一次,不要太快。”兩人轉身走向殿門口。尚萌萌微蹙眉,趁着這個空當低聲說,“你和小藝之前認識?”言清朗面無表情,“與尚小姐無關。”她臉色很靜,“你放心,我不會多管閑事。我只是想告訴你,白小藝是我的朋友,她是個很單純也很善良的女孩子。如果言老師只是想換個口味,還麻煩您離她遠一點。畢竟您在圈裏的人設裝了這麽多年,崩在一件事上,只怕劃不來。”言清朗靜了片刻,轉眸看她,淡道,“穆夫人這是提醒麽?”尚萌萌一雙眼笑彎成月牙,柔聲:“這是警、告。”“a!”開拍板打下。尚萌萌是個說到做到的人,關于那位影帝和她家小助理的事,她果然沒再過問一句。其實她也無瑕顧及其它,因為拍戲這件事,遠比尚萌萌想象得還累。背臺詞,進入角色,聽導演的訓。她又不願接受“穆夫人”頭銜下的另眼相待,于是工作量大,壓力也大。一連兩天,失眠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這天夜裏九點多,尚萌萌拍完最後一場戲,收工,帶着一身疲憊回到酒店。剛剛洗完澡,房門被人敲響,“砰砰”。“誰?”“萌萌姐是我,小藝。”白小藝的聲音傳入。“進來吧。”随即房門推開,白小藝端着一個小瓷碗走了進來,笑嘻嘻道,“陳姐多點了一份銀耳蓮子羹,讓我送過來。”尚萌萌盯着白小藝看了會兒,彎起唇,拍拍床,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來來來,小藝,坐下聊聊天。”白小藝放下碗,依言坐下,好奇:“聊什麽?”她在床上盤腿坐着,手裏把玩着一顆還沒拆的水果糖,擡擡下巴,“你和言清朗,發展到什麽程度了?”“……”白小藝一僵,瞬間滿臉通紅,支吾道,“萌萌姐,你在說什麽呢,我、我和言老師沒關系。”尚萌萌撅嘴,嫌棄:“不告訴我就算了。”說着剝了糖紙放進嘴裏,腮幫子鼓起一坨,語重心長,淡淡的:“但是作為朋友,我該說的還是得說。言清朗在娛樂圈裏能混成這樣,光是‘有實力加脾氣好’是不可能的。他和大家以為的不一樣,你自己長個心眼兒,考慮清楚。”白小藝沉默了會兒,點頭,“嗯,我知道了。”一陣寂靜。驀地,尚萌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抱着枕頭打滾捶床,“你怎麽這麽傻啊,剛才還說沒關系,随便一句話就給你套出來了啊哈哈哈2333……”白小藝:“……”小姐姐您已經是要結婚的人了,敢不敢不那麽幼稚?幾分鐘後,白小藝一臉黑線出了房門。尚萌萌趴在床上百無聊賴,關了燈,拿棉被把自己裹成粽子,從這頭滾到那頭,又從那頭滾到這頭。滾了半個小時還是毫無睡意,她皺眉,又拆了顆糖扔進嘴裏,拿出手機給穆城發短信:甜甜(≧3≦)~對方秒回:?她:人家想你了(≧3≦)~對方:過十分鐘開門。什麽……鬼?尚萌萌猛地怔住,敲屏幕的手指有點抖,發了一串的“Σ( ° △°|||)”出去,跟着一句話:後面難道沒有愚人節快樂?對方沒回複了。十分鐘後,房門果然被敲響。她一驚,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挪了過去,驚疑不定道:“誰?”低低的嗓音,“我。”“……”尚萌萌心跳忽然加快,呼吸有點困難,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擰開。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看着她。她瞪眼。穆城伸手刮她鼻頭,“幾天不見,不認識了?”話剛說完,一個柔軟的身子瞬間撲進了懷裏,帶着熟悉的甜膩體香。他彎了彎唇,單手箍住她的細腰往上一舉,直接把她抱了起來,進了房間,反手甩上門,然後用力把她抵在了門板上。尚萌萌勾住他的脖子,黑暗中雙眸晶亮:“你怎麽……”他沒給她機會說話。大手扣住她的臉,低頭,深吻那張朝思暮想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