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奇點頭:“我當然知道啊!駙馬爺被公主一眼相中,隨後立即進宮請求太皇太后賜婚,因此結成一段佳話,此事傳得沸沸揚揚,誰人不知?” 雲起眸光黯淡一分,看來她並不知曉實情:“嗯,的確如此。” 薑風的爹娘名聲顯赫,就是普通人也會歎一聲天作之合。 林阿奇給兩人倒上茶水。靜謐的客棧內隻余二人品茶的茶杯茶蓋碰撞聲。相較於這一方的愜意,京城某一處宅子內,一聲清脆的瓷器響劃破了後宅的寧靜。 “什麽?她退回去了?”一名面露凶相氣不順的女子站了起來。 “是的小姐。”為首的丫頭面色很緊張,“守門人說他看見了,他去家裡看望老人,回府路上經過小風郡王府,恰好撞見小風郡王對著禮品發脾氣。” “這個林阿奇真是給臉不要臉!薑風送她的東西竟還有不要的!”程恩霈氣得牙癢癢,自己想要都沒有,她還蹬鼻子上臉的敢拒絕。 “走!” 丫頭慌了:“小姐去哪?” “自然是去明王府找她要個說法了!” “小姐……”一群丫頭仆婦攔都攔不住。 東西是郡王送的,林小姐要不要,那也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怎輪得到自家小姐來做主呢?她去要說法,又能討得什麽公正道理來? 程夫人剛到門口,就見一道黑影匆匆而過,嚇得連連捂住胸口:“那是何人?” “夫人,是小姐,她要去明王府。” “什麽?”程夫人一臉不可置信,“這麽晚了她跑去明王那做什麽?” “小姐要找暫居在明王府的林小姐,找林小姐……” “找林小姐做什麽?”程夫人眼皮子突突的跳,直覺告訴她沒有好事。 丫頭撲通跪地:“找林小姐要個說法。” 待得丫頭們七嘴八舌將事情經過說個完整,程恩霈早已駕著一匹黑馬極速往明王府去了。 “霈兒這是瘋了不成?她找林阿奇算什麽帳啊?” 自己女兒的脾性自己是知道的,可那明王是什麽人?他的客人怎會由得女兒去鬧?她要是就這麽冒然找上門去,豈不是要被明王發作! “還杵在這做什麽?還不快去追!” 程夫人氣得臉紅心跳,甩著帕子急匆匆往老爺書房趕去。 程大人正在與同僚商議不日就要升官上任的大喜事,此刻書房內一陣笑談之聲,程夫人立在門口,急得猶如鍋上螞蟻團團轉。 這要是霈兒衝撞了明王,豈不是會對老爺的仕途有所影響? 程夫人腦中一個咯噔,差點把牙咬破。 再也顧不得其他,程夫人上前叩門:“老爺,府中有些事情還需要您盡快做主,可否出來說話?” 男人們議事,後宅婦人上前打斷是很不講究的做派。換作其他男人,此刻鐵定黑臉訓斥,然而程樂山只是朝諸位拱手:“在下先去處理點急事,諸位請先自便,實在不好意思,怠慢了啊……” 幾位大人都表示諒解,目送著程樂山出門。 “程大人真是好|性子啊。” “如此這般與夫人相處和睦,實乃我輩之范啊哈哈哈。” 在坐的也有怕夫人的,此刻不免羞惱,若是每個女子都如程夫人這般豁達,何愁後院起火呢? “發生了何事?”一出屋,程樂山原本淺笑的面龐瞬間陰了下來。 程夫人一個哆嗦,陪著小心與他一道進入耳房對他道:“霈兒出事了。” 一聽女兒,程樂山立即皺起眉:“她又找薑風去了?” “不是不是。”程夫人擺手,“是林小姐林阿奇,那個護衛。” “他們二人可是明面上的可憐人與救命恩人的關系,能發生何事?” 程夫人擔憂的眸子一頓,更添了複雜的神色,是啊!還有這層關系呢!雖說程府已經由程大小姐親自上門道謝,可這到底沒有做給天下人看,在民眾的眼裡,那個林阿奇還是有恩於程家的。 若是程恩霈因為一個男人鬧到恩人面前,豈不是丟盡了程家的臉面? 程夫人再也裝不住矜持,跪在地上求老爺原諒育女不善之罪。 程樂山聽完轉述,臉都嚇白三分。 自己正是仕途要緊的時候,女兒若是犯下大錯,官場上明裡暗裡的政敵定會拿此事開刀! 想想後果,夫妻二人皆是冷汗連連。 “驍二!” 一名護衛不知從哪裡突然衝出,眨眼間幾個動作就來到了程樂山面前:“屬下在。” “你馬上挑匹快馬尋最短的路程趕到明王府,務必要在霈兒到達之前將她止住帶回來!” “是。” 驍二快速退出去,程樂山緊皺的眉頭仍未松懈半分。 之前有關女兒與小風郡王之事傳得沸沸揚揚,全靠長公主那邊壓下,和樂定不會任由民眾毀了兒子名聲,所以他才未出手。 可女兒這般任性,程樂山眸子一眯,他這個父親也是定不會比長公主心慈手軟的。 傍晚的京都大街比白日裡少了許多熱鬧,街兩邊大多數商販都收了攤掛上打烊的牌子。也有不少操持夜市的攤子開始擺出,紅燈籠高高掛起,給雪夜增添了一抹寧靜。 一匹黑馬正嘚嘚喧囂著快速邁過這條大街,馬蹄揚起的髒雪塵土飛快落地,不明群眾望著那個瀟灑背影,不由感慨連連:“京中有錢人家就是好,養的女兒還會騎馬。” “嗨!你家兒子不也入學堂了嗎?來年也可以學了……” 程恩霈帶著滿心怒火執意往前衝著,恨不得抓住林阿奇,就地將她打個死去活來! 白日仗著薑風就在門口對她肆意,夜裡還讓自己發恨,真是罪不可恕! 程恩霈一咬牙,再甩馬鞭:“駕!” 馬兒受了疼,嘶叫一聲跑得更快。 就在望見明王府所在的巷子口時,一個瘦削身影從另一處巷口飛奔過來,借著旁邊堆積的木箱,三兩下跳上牆頭,眼疾手快的直接勒住了程恩霈的馬。 黑馬受驚嘶鳴不已,馬上女子驚慌失措間就要跌下馬匹,瘦削黑衣人幾個回跳,抓住女子胳臂一塊跳下。 黑馬嗒嗒跑遠了,看方向是往程府的地道原路返回。 程恩霈掙脫開一個巴掌甩在便行衣男子臉上,打落了他蒙臉的黑布:“驍二!你幹什麽攔著我?” 驍二跪地抱拳,聲音不冷不熱:“程大人有令,請小姐回府。” “我爹?”女子踟躕著,“他怎麽會知道?” “小姐之事,沒有大人不知的。” 眼看明王府就在眼前,程恩霈怎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你讓開!我就找林阿奇說兩句話,說完了自會跟你回府。” “小姐!”不待程恩霈逃跑,驍二手指飛快點了她的幾處穴位,程恩霈登時感到無力,意識卻很清醒。 “驍二!你放開我!” 肩上女子不依不饒破口大罵。 “得罪了。” 二人一馬再次踏上小巷近道,很快就消失在隱蔽的巷口。 一刻鍾後,程恩霈跪在地上痛哭,拍著門板叫爹爹饒過她:“爹!霈兒不知做錯了何事,爹要這麽狠心懲罰我!” 孩子哭聲淒慘,程夫人揪著帕子好一陣不安:“老爺,要不就懲罰她不能出府就好,禁足就太……” “還不都是你!”程樂山突然發怒,程夫人被他嚇了一跳:“老爺……” “都是你平日太過縱容她!才讓她養成了今日這般肆意妄為的性子!平日裡我大可不與你母女二人計較,但今日這事有多危險!想必你心中也有數!今日只是禁足,來日犯下更大的錯,等著讓我看抄家嗎?” 程樂山一番話,屋內屋外皆聽個分明。 程恩霈顧不著擦淚,慌亂間爬到窗口:“什麽抄家?爹!你說清楚什麽抄家?” 程樂山性子一向儒和,任人相處都會道一句頗有儒家和善之風。今日這般大火還是府中眾人第一次見,連抄家這麽嚴重的罪詞都說出來了,程夫人面對丈夫的質問,一時連眼淚都忘了流。 程恩霈在房間裡發了一夜的瘋,懷關客棧內的三人睡了個好覺,一大清早起來在一樓用過早飯,打點了路途所用之物,便早早啟程了。 林阿奇喝完藥,哼著小曲鑽進車廂內,不出一會又探出頭:“祁攻,你在外面趕車一定很冷吧?” 祁攻回頭一笑:“不冷!我皮糙肉厚,早就習慣了!” 林阿奇解下披風:“反正我也用不著,你拿著遮住膝蓋,這樣也能擋些風。” 祁攻正要高興接受,待得瞧見車內雲起一臉陰霾,他訕訕摸頭:“不用不用!我皮厚實著呢!” 林阿奇不依,非要給他:“年輕人都是這樣不注意自己身子,等老了得關節風濕,你後悔都來不及!快點拿著吧!” 這丫頭教訓起人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看她早睡早起按時吃飯喝藥,想必也是個頂頂愛惜身體的乖孩子了。 祁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兩難間,雲起先松了口:“用我的。”他遞來一件嶄新的披風,墨黑色,其上繡著白竹,文雅又精致。 祁攻哪敢要,林阿奇卻小臉一笑:“正好!你用雲起的,我就蓋著自己的睡覺啦!” 原來她本打算用自己的蓋著睡覺…… 雲起棕眸一沉。 王爺吃醋了怎麽辦?在線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