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和祁攻早就讓雲起派人傳話,讓他們先回去了。 他本有打算另帶林阿奇去個地方,誰能料到太皇太后那麽囉嗦,說個話的功夫就到了這個時辰。 林阿奇沒跑幾步就被身後那人拽住:“還敢跑?” 林阿奇苦著小臉道錯了。 “傷都還沒好全就敢跑?” 林阿奇雙手合十:“好王爺!人家真的又餓又困!您就行行好讓我去吧!” 沒等她說完話,雲起便將她按在長廊一邊的靠沿上坐下,將鞋擺在她面前:“穿上。” 林阿奇癟著嘴,不情不願的趿拉著,半隻腳露在外面。 “不穿好就不準出府。” 林阿奇聞言眼一亮,這是同意了。 “穿好了穿好了!”她這下動作倒是快得令人咂舌了,“可以去了吧?” 雲起居然轉身朝後院走去,林阿奇一懵,死騙子雲起! “你怎麽不去了?” 臭女人跟在他後面喋喋不休。 “你答應我穿好了就去的!” 府中下人紛紛低頭偷笑,穿好了?穿好什麽了? “雲起!”林阿奇走得氣喘籲籲的,他卻徑直進了屋內,林阿奇一手扒拉著門框,“想騙我?你回爐重造做個春秋大夢去吧!” 雲起卻勾唇一笑:“本王何時說過不去了?” 林阿奇杏眼睜得圓亮:“那你?” “本王要回來換身衣服。”他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你這麽眼巴巴的跟過來,是想一睹為快嗎?” 祁攻再也忍不住,立在一邊噗嗤笑出了聲。 林阿奇冷哼一聲:“笑什麽笑?要不是沒看過!” 取而代之的是祁攻急劇的咳嗽聲,嗆得他好半天沒回過神。 看,看過? 林阿奇撤了手往自己屋子走去。 這身裙子好看是好看,不過是真不使用,拖拖拉拉的一點也不輕便。 雲起冷冷掃他一眼,轉身進屋。 祁攻急忙跟上:“王爺!您真的被林阿奇她——” “閉嘴!” 祁攻居然一點不怵,反而更想笑了。 王爺是沒有清白的人了,祁攻內心這樣想。 丹心一直在熱著湯藥,本就擔心林阿奇入宮太久沒能按時吃藥的她,一見到林阿奇回來了,急忙端著藥盞遞給她。 “小姐快喝了吧。” 林阿奇也不別扭,端起來一口悶下:“似乎沒有從前那麽苦了。” 丹心一笑:“大夫說,林小姐身子恢復的差不多了,就另開了一副湯藥熬來,是以更換了藥材顯得不那麽苦了。” “這樣呀。”林阿奇回味了一番,“我怎麽覺得嘴裡有股淡淡的甘甜味呢?” 丹心收拾藥盞準備退下:,忽又想起什麽:“哦,那是王爺吩咐的,往裡面添了甘草,甘草補脾益氣,清熱解毒,與藥性不相撞。” 林阿奇舔了舔嘴角:“難怪不苦呢。” 丹心朝她露出小牙:“難怪府裡人都說王爺對小姐真好呢。” 丹心快速退下了,正在解衣服的林阿奇摸摸左邊發髻,小聲嘟囔著:“他才不好呢!就知道欺負我!” 受盡欺負的雲起打了個噴嚏,祁攻給他整理衣擺的手指尖一抖,差點又想笑:“林阿奇想你了。” 雲起嘴角一抽:“是嗎?” “一定是。”祁攻胸腔一震,真是難忍。 說起來王爺洗澡都不讓他侯著,林阿奇居然看光過王爺了。 嘖,王爺居然還不把婚事提上議程,真是不知該道什麽好了。 他突然動作一怔,王爺該不會是渣男吧? “怎麽了?”雲起奇怪看他一眼。 祁攻連忙系上最後一顆暗扣:“無事,這邊好了。” 好在雲起並未多想:“去叫林阿奇過來吧,她不是嚷嚷著要吃飯來喜,叫她快點。” 哦喲。 這都已經將人家的話放在心尖尖上了,還不提婚事。 祁攻暗暗搖頭,退了出去。 林阿奇動作也不慢,飛快換好了一身輕便衣服便出了門。 丹心還在小廚房那邊,她正準備揣了銀兩去叫她。 “林小姐!”祁攻三步並作兩步,“王爺叫你一塊去吃飯。” “我知道啊,等我一下,我去叫丹心。” 祁攻一怔:“為什麽要叫丹心?” “叫丹心去吃飯啊?” 得,這王爺是個沒準話的就罷了,沒想到林阿奇也是個不上心的。 唉——祁攻望天感歎,那王爺的終身大事還是交給自己來辦好了! 他拍拍胸口:“不用叫丹心了,我陪你們去就行。” 林阿奇想了想,可是她想帶丹心去吃美味呀? 話還未出口,祁攻就已經連托帶拽的將她拉到雲起屋前了。 “王爺!林小姐來了!”祁攻朝裡面笑嘻嘻道。 林阿奇縮回了胳膊,臉上怪嫌棄的:“別人叫我小姐就算了,你怎麽也這麽叫?又不是同生共死赴患難的時候了?” 祁攻撓撓頭,王爺以後從了你,還得改口叫王妃呢。 “走吧。”屋門被打開,屋裡屋外兩人皆是一怔。 “你怎麽偷看我穿衣服?”林阿奇氣得跺腳,祁攻隻覺信息量好大! 雲起被她氣笑:“本王偷看你?” 祁攻堵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那你怎麽跟我穿差不多的衣服?”林阿奇強。 “我怎麽知道你也穿跟我差不多的衣服?” 兩個人齊齊看向裝死的第三人:“祁攻——” 被點名的祁攻放下手:“我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麽不知道彼此穿差不多的衣服!屬下告退!” 說完飛也似的溜了。 林阿奇咬牙切齒大喊著要去追他,雲起急忙拉住:“祁攻功夫甚好,你追不上他。” “我也要學功夫!我一定可以追上他!” 雲起一笑:“在學功夫之前,還是先把肚子填飽吧。” 林阿奇也不跟他計較衣服之事了,兩人一道出了府,走在街上,引起諸多人關注。 “那不是明王嗎?他今日怎麽有空逛街?” “許是陪同身邊那位小姐的吧?” 二人皆是身著上等暗花繁繡蜀錦,一身的氣派怎麽也遮不住。 “那位小姐莫不是前些日子救下郡王與大小姐之人?” “我看是,不是說她來自偏遠地區,偶然機緣結識的明王?可這看她一舉一動,完全不像鄉野女子啊。” “嗨——人靠衣裳馬靠鞍,我要是打扮一番,也能如她那樣貴氣!” “老李這話可就酸了啊!人家說的可是她的行止舉動,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那說不準傳言有誤,她本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 人們熱議紛紛,好事的還特地離得近些看。 不一會兒就見二人進了最華貴的酒樓——飯來喜。 有小二引著二人上二樓隔間,嫻靜雅致的客廂裡還放置了各色花盆,裡面五顏六色奇花異草並不輸與明王府內的,雕花木窗上糊著一層薄紗紙,但從內往下看,能瞧清楚底下迎來送往的賓客,但由外向內卻窺探不出客人半分隱私。 如此設計實乃費心,也難怪這飯來喜深受客人們喜愛。 菜品很快上齊,與別家客棧一齊上不同的是,這家喜歡按照顧客點菜的次序上菜,先湯後葷再素,一道道擺成一個花狀,就連裝菜的盤子都以花卉點綴成型,但看裝飾都顯得清新奪目有食欲。 林阿奇搓搓手,正要享用,雲起卻攔住她:“等一下。” 他看了眼門口,不多時,兩個丫頭捧著夾帶皂角的清水上前:“請客人淨手用飯。” 喲——丫頭長得標致,聲音也甜,不錯不錯! 林阿奇滿意一笑,待得重新擲筷子享用時,卻見對坐之人滿臉柔意。 林阿奇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這是做什麽…… “我臉上又沒吃的,你幹什麽這樣看我?” 雲起朝她碗裡夾了隻雞腿:“吃吧,瞧你餓成那樣,怪可憐的。” 林阿奇瞬間變了臉色,舉起雞腿狠狠咬了一口。 這就是雲起!咬死你! 兩人用罷飯,準備好好歇息看看窗外景色,卻聽得隔壁客廂吵吵嚷嚷的,似是起了爭執拿不定主意。 “程恩霈算什麽人?小風郡王早就與曉姐姐有過婚事一議了,怎麽還能與她扯上聯系?” “薑風?”林阿奇對上雲起的眼神,兩人皆是一怔。 這又關薑風什麽事了? “安慕窈,你還真是張曉曉的跟屁蟲不成?小風郡王何時與那程恩霈議過婚事了?” “哎呀,燕姐姐,這不是沒議成嗎?”陰陽怪氣的又惹得一群女子嬌笑。 林阿奇咬咬牙:“她們竟在背後妄議薑風!” 就算是官家子女也沒有在人背後胡亂議論當朝郡王之說。 這些小姐光天化日不要臉面的嗎? 林阿奇噌一下站起身,雲起眼疾手快拉住她:“莫要胡來,這是京城,不可擅自妄動。” 林阿奇拍他手:“薑風是你表哥,你就不生氣?我作為他救命恩人都生氣,你這樣不仗義。” 雲起扶額:“他的風評在京城一貫如此,若是他本人在此,也會是一笑了之的。” 林阿奇半信半疑:“真的?” 雲起剛一點頭,一道熟悉的聲線就響起:“哪家小姐在這打聽本王婚事呢?莫不是想要毛遂自薦想要入我風王府不成?” 一番話惹得隔壁客廂驚呼嬌笑連連,更多的還是貴女們的相互打趣:“是安慕窈和陳燕燕呢!” 薑風聽了名字也不多想:“那可不成,安大人和陳大人本王可相不中啊!” 一句話又惹得眾人歡笑:“郡王真壞!你這麽說來,莫不是看不上兩位大人,連帶著看不上兩位姐姐呢?” 薑風連連搖扇:“本王可沒這麽說,這是你說的。” 一時間,“郡王真壞”“郡王真討厭”之語此起彼伏。 林阿奇悻悻松開了雲起,看來這不要臉的還真是另有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