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生存直播间

生活不易,赚钱好难! 为了300万救命之财,苏悦参加了一个古代生存直播挑战节目。 从此不仅要与直播间的观众斗智斗勇,还要与古人玩头脑风暴! 前有谋反的皇亲国戚虎视眈眈,后有无良的商家观众不怀好意。 宁王派人追杀——观众选择:等死 太尉在饭菜里下毒——观众选择:吃完 路过御花园水池——观众选择:跳下去 那个跟我暧昧的小可怜皇帝和妖孽杀手是一个人——观众选择:??? 这题你自己选!!! 好啊!那就看最后到底是谁的骗术棋高一着! 只是,为什么她心里时而酸涩时而甜蜜呢? 观众:不要选了,你动心了! 苏悦:摔!这个剧本让人怎么活下去!

第五章 赛制升级
“怎么,不想乖乖听话?”宁王见她半天没说话,问道。
而苏悦却是恨不得拿拳头去砸那个该死的显示屏。
这玩意儿为什么不是实体的?要是实体的,她早上手了。
那条毒蛇都快起疑心了,观众的答案为什么还没来?
她以为是显示屏坏了,稳了稳心神,决定先拖一会儿时间,等着主办方来处理。
于是,她笑着反问道:“你说的听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解释一下呢?”
宁王看着她,坦然道:“继续扮演晋公主,告诉本王虎符在哪里?”
“噢?”苏悦对着他,眨了眨眼,“这么做,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宁王看着她,一笑。
“本王很喜欢你的聪明,即便是做真正的公主,也足以以假乱真。”他压低了声音,步步引诱,“若你愿意,将来本王登基,皇后之位,便是你的。”
啧……
恕她直言,毒蛇兄你的许诺方式真老土,剧本里都快写烂了。
在电视剧里,基本上相信这种骗鬼的许诺的,都活不到大结局。
她睁大了眼睛,用错愕的神情注视着宁王,抬高了声音:“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是真正的公主,也是你们大梁未来的皇后。至于你说的什么虎符……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呢?”
苏悦完全不上钩,也不紧张。
她说的确实都是实话啊,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晋公主的。
她一边跟宁王周旋着拖延时间,一边不住地看向电子屏。
但是——
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
你妹!下套整我的时候,要我给死宅们看大胸妹的时候,你倒是挺在线。
宁王勾了勾嘴角:“所以,你的意思是,选择反抗?”
苏悦真是快憋屈死了,她脑子里有一万种怼毒蛇兄的方案,但是现在观众不做决定,她就根本没法表态。
结果这时,那该死的电子屏,亮了。
“根据当前情境,判定玩家选择为B.反抗。”
“此题观众票选结果为A.听话,玩家行为与观众相悖,扣除五十生存点。”
“您的当前积分为,七十七。”
什么情况?她这不是还没选吗?难道系统延迟了?
宁王见她有些心不在焉,淡淡道:“本王一向喜欢先礼后兵,就先给你一段时间考虑。等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本王也不迟。”
苏悦看到积分莫名其妙被扣了正心疼,哪有空搭理他?
于是她点头如捣蒜,心里盼着他赶紧滚蛋。
宁王见她这会儿看上去还挺乖巧,也不打算逼她太紧。
“那么,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临走之前,他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而,苏悦根本没空去领会。
待宁王一离开,苏悦立刻嚷开了:“为什么扣我积分?我这还没选呢?你们搞笑呢?逗我玩呢?”
电子屏那端静悄悄的,根本没人搭理她。
“耍无赖是吧你们?”
电子屏终于冷冰冰地丢给了她一个简单的回应。
“积分系统无任何异常。”
苏悦简直气笑了:“不选就扣我分,还叫没异常?”
电子屏再度回应:“系统无异常。”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苏悦彻底吐槽开了。
这时,门外路过一个下人,听到她在里面一个人对着空气吵架。
那个下人靠在门外听了半晌,结果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他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饿傻了吧,这公主?”
宁王殿下确实是个狼人。
苏悦在时限期内的不予答复以及合作者罗氏的步步紧逼,终于令他不得不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这天凌晨,天还没大亮,苏悦就被一阵整齐的跑步声惊醒了。
佛堂外,一群握着火把的侍卫严阵以待。
“请公主移驾正殿!”
之后,半梦半醒之间,她就被侍卫们用押解的方式“请”到了大殿之上。
毒蛇兄正跪在殿外的石阶上,面上却没有一丝的狼狈,反而背挺得笔直,嘴角带着笑跟她打招呼:“早。”
她的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你跪得早。”
宁王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
她一头雾水:“啊?”
“请公主跪下。”
她这才读懂了毒蛇兄眼神的意思,原来他是在说——
“你也请吧。”
一盏茶之前。
宁王笔直地跪在正殿中央,引来不少同僚注目。
虽说他的军功垒在那儿,没人敢多问,但是,一向作为权臣典范的人此刻居然当众屈下了他高贵的双膝,还是很稀奇的。
萧枕坐在龙椅上,遥遥望着他这位心机深沉的皇兄,一眼就看透了皇兄心中所想。
“朕听闻,皇兄今日寅时初就跪于正殿门前,不知所为何事啊?”他看着宁王,目光切切,好似真的关心他兄长所忧。
宁王俯身叩首,抬起头,朗声道:“臣万死,向陛下求娶晋公主!”
萧枕的嘴角掀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上钩了。
“萧玦你混账!”萧枕还没发声,陈太尉已然开口,高声痛斥他,“朝野上下皆知,晋公主乃陛下未来皇后!你口出此言,意欲何为?莫不是真想以下犯上?”
宁王神色不变:“我与公主两情相悦,且陛下与公主尚未成亲,有何不可?”
萧枕故作愚钝,笑道:“皇兄若真喜欢她,也未尝……”
“不可!”陈太尉一记凌厉的眼风扫向龙椅,示意萧枕立刻闭嘴。
萧枕不说话了。
陈太尉道:“宁王此举,罔顾人伦,陛下,理应严惩。”
宁王却淡淡一笑:“当日和亲之时,公主并未指定和亲对象,本王亦在这和亲名单之中,如今公主与本王相知相爱,故而改其初衷,有何不可?”
陈太尉冷声道:“宁王的意思是,这是公主的意思?”
“不错。”
陈太尉从鼻中爆出一声冷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两国邦交,岂可容你们如此儿戏?”
宁王微微一笑,眼中温情脉脉:“她不是什么君子,只是本王心中的小女子。”
众臣倒吸一口凉气。
萧枕面上波澜不惊,搭在龙椅上的手指却有些微微收紧,如果盯着仔细看的话,应该能辨出五根清晰的指印。
“既然如此,”萧枕好像看不懂太尉眼神中的警告似的,“不如就把公主叫来问问?”
宁王的手往旁边伸了伸,似乎是想抓她的手。
苏悦把手一缩,面上笑容不变,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拿开你的猪蹄。”
宁王也低声笑道:“还请殿下听话。”
又是威胁!
下一秒,她的手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掌心中。
远处刺来一道凌厉的视线!她似有所感,茫然抬头,却只看见正前方撑着头靠坐在龙椅上,不知道是梦是醒的小可怜。
错觉吧,应该?
陈太尉慢慢踱至二人跟前,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听宁王殿下说,公主与他是两情相悦?”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苏悦手上加重了力气,恨不得捏死这条造谣生事的“毒蛇”。
宁王却把手腕一翻,轻轻松松地将那不怎么大的手,包裹在掌心之中,十指相扣。
“玥儿别闹。”
苏悦觉得自己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太尉的脸色更难看了。
直播间外的女观众眼睛快被满屏的粉红泡泡糊满了。
龙椅上的萧枕终于开腔了。
他看着苏悦,好像看热闹似的问道:“所以,公主是打算改选朕的皇兄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小可怜刚才的眼神有点不太妙。
明明是带着笑,为什么那双眼睛里却好像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是……
某个人一样。
难道是当众被绿,终于自闭了?
主办方也很是有眼色地配合这个问题,放出一道选择——
请您选择您的当前阵营。
A.梁帝
B.宁王
那头,观众们一个个脸上带着搞事的微笑,用鼠标按下了选项。
这头,苏悦盯着电子屏等了半天,什么结果都没等到。
萧枕小可怜已经在催了,苏悦觉得也真是难为他了,居然把那双恐怖的眼睛睁出了一种猫科动物的萌感。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问的时候,那双眼睛似乎还眨了眨。
苏悦觉得,屏幕再不修好,她就要自闭了。
算了,先猜一个吧。
按照那帮女观众的心态,应该是选的宁王吧。毕竟她和宁王待在一起能满足她们看玛丽苏言情戏的欲望。
选B吧。
“回陛下,我选宁王。”
宁王的嘴角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捏了捏她的手心。
她哆嗦了一下,差点没起一身鸡皮疙瘩。
陈太尉真是气得要中风了:“公主!你这是大逆不道!”
苏悦闭了闭眼,心底全是愧疚。对不住了,小可怜,我这也是为了保命,这分再扣下去,我就完蛋了。
“观众的选择是,A.梁帝。”
什么?
苏悦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显示屏,随即又明白过来。
她怎么忘了,玛丽苏戏再好玩,哪有整死玩家好玩呢?
再说了,这下不就两样都到手了吗?
她被观众套路了。
“扣除五十积分,您的当前积分为,二十七。”
“低分警告。”
“再次错选即将判定出局。”
龙椅上的萧枕收到了太尉的眼神示意,他撑着头,懒散道:“宁王是吧,御林军——”
一群重兵重甲的侍卫从殿外齐步跑了进来。
“拿下晋公主。”萧枕道。
苏悦被御林军以“私通”罪名摁在地上摩擦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现状不对了。
2078年,直播间内。
“现在直播观众人数多少了?”主办方看着被按住的苏悦,问旁边的技术人员。
“八千多万人次了,”技术小哥推了推眼镜,“三分钟前,一家电视台向我们提出了购买转播权的意向,说是要在电视上转播。”
主办方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果然,临时更改赛制的决定是对的。”
玩家苏悦在古代生存时间长达半年,之前几乎一分没扣,她的累计分值最高峰达到了二百二十七。
按照这个进度走下去,她有很大希望赢得比赛。
于是,为了使比赛更具有可看性,天一科技决定临时更改赛制。
直播间不再提前向玩家苏悦公布答案,而是在她完成选择之后再进行公布。
如果苏悦的选择与观众一致,那么她可以瞬间获得一百积分的生存点。反之,则扣去五十积分。
看上去,这个赛制似乎是多加少扣,玩家占便宜。然而实际上,旁人的心思哪有那么好猜?
只要玩家连续猜错两次观众意图,就很可能面临出局边缘。
正如现在的苏悦一样。
况且,此次临时更改赛制,最狠的一点就是,它根本没有告知玩家规则。
能不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就全看玩家自己的造化了。
无数的观众都屏住呼吸,盯着直播的大屏。
现在,这位坚强的女玩家又被他们联手送进了监狱。她究竟能不能察觉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呢?
高清的大屏上,苏悦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动,都暴露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
她在牢房内思索许久,终于缓缓说出那句——
“喂,我问你们,比赛规则改了,对不对?”
直播镜头外,一片欢呼!女玩家的敏锐聪慧让观众们看得简直热血沸腾!
“合作愉快。”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终于下定决心,买下了这个直播节目的电视转播权。
然后,打出了他们的广告词——
“苏悦,新时代女性的代表,聪慧独立的代名词。”
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从人混成了“代名词”的苏悦正蹲在牢里自我腹诽。
从软禁在宫殿里,到去佛堂关禁闭,现在干脆沦为阶下囚。
她还真是王老五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啊。
这会儿,牢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苏悦抬了抬眼皮,就看见一整队侍从模样的人捧着些什么杯盘茶盏之类的往里面走。
最夸张的是,还有拿吊箱抬被子的。
那队侍从走到她牢门口,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唰地分开两队,露出正中心的一个人。
即便是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牢笼内,苏悦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衣服上的宝石,映着小小的天窗射进来的光线,反射出夺目的光辉。
她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面前一脸嫌弃的男人。
小可怜哪,你到底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萧枕去了大牢?”
“是的,殿下。”
“这时候跑去示好,一定又是陈子文那个老狐狸的主意。”宁王倒是不怎么意外。
下属道:“陈太尉当众命人卸了您的冠冕,却没人敢把您抓进牢里,他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宁王笑了笑,主动伸手,脱去朝制外衣:“既然他不痛快,那本王就让他痛快一回又何妨?”
下属意识到宁王是想自己送自己进大牢,连忙阻拦道:“殿下不可!您可是千金之躯,怎……”
宁王却打断了他:“晋国空有国库充盈,却安于现状,在战场上不堪一击,一直靠着向梁国上贡维持和平,迟早会被灭掉。本王与萧枕,谁先一步控制晋国,谁就可以成为大梁真正的掌权人。”
所以,为了即将到手的江山,这牢门,进进又何妨?
小可怜刚送完东西,人还没走,苏悦就又看到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宁王看着她笑道:“玥儿,本王来陪你了。”
苏悦的嘴角抽了抽。
萧枕看上去倒是还挺无所谓的,还对着这位绿了他的皇兄打了个招呼:“皇兄,朕就知道你会来。”
连苏悦都忍不住了,对着他吐槽道:“我是你未婚妻啊陛下,这你都不生气吗?”
结果,萧枕极为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抱歉,朕对你没兴趣。”
……
宁王对着萧枕鞠了一躬:“多谢陛下成全。”
苏悦觉得,小可怜的头上,实在绿得耀眼。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朕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他居然走了。
苏悦看着一整间牢房堆满的乱七八糟的穿的用的,无语。
她转过头,隔着三道牢门的距离,宁王已经准确地蹲了进去。
“你们的牢房都不分男女的吗?”她隔着牢门,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狱卒。
狱卒答道:“宁王殿下说,怕公主寂寞,特来相陪。”
苏悦:“……”
毒蛇兄这是跟她杠上了啊。
另一边,清辉殿内。
“陛下,宁王如此纠缠苏姑娘,您真的不生气?”黑衣人斟酌许久,才问出口这么一句。
萧枕淡淡一笑:“你看小骗子对他有意吗?”
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所以朕气什么?”
黑衣人假装自己刚才没看见在牢里那会儿,宁王叫玥儿的时候,萧枕的眼神一晃而过的锋利。
“陛下英明。”
这时,殿外来报。
“太尉陈子文求见——”
黑衣人和萧枕俱是眼神一凝,对视一眼之后,黑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大殿之中,萧枕站在原地,神情已转化为通常那副无能模样。
陈太尉步下生风,几步入内。
萧枕笑着迎上去:“陈公。”
陈太尉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宁王已经入狱,你过段时间寻个由头,名正言顺地宽恕晋公主,把她放到清辉殿来。”
萧枕故作疑惑:“陈公,朕不太明白,你为何一定要把皇兄打入狱中呢?”
陈太尉听到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若非你无用,老夫何至于此!”
萧枕看着他,似乎还是不解。
“晋公主与宁王如今同气连枝,宁王为了稳定晋公主而入狱,届时一定会借机询问虎符所在。而只有宁王在牢里,我们才能盯着他,准确获知他的一举一动。若他在自己府中,你以为宁王府内的暗卫、死士,都是真正的死人吗?”
萧枕似乎面有愧色,低下了头:“陈公教训得是,是朕愚钝了。”
“至于那个晋公主……”陈太尉冷哼一声,“到底是个女人,男人勾勾手指就动了情。她今日对宁王如此,他日未必不会对你如此。”
“我真是信了他们的邪,”苏悦低声吐槽,“对毒蛇兄动心?扯淡吧。”
她的牢房不像毒蛇兄那般风水地界上佳又安静,而是靠近门口,旁边就是值班的狱卒。
整整一晚上,苏悦都在听喝醉酒的狱卒们讲八卦。
什么宁王殿下为情所困,甘心入牢,晋公主就是个红颜祸水;还说什么现在民间书坊里,到处都是以他们为蓝本的传奇话本,不知道卖得有多好。
据说,还有少儿不宜版本的。
喝醉酒的狱卒抱着从外面买回来的话本子,抖着满屋子的黄色废料:“只见那晋公主罗衣半解,系带微开,双目含情……”
什么?还有这种戏?
忽然,外间讲话本的声音猛地一停,似乎是被什么人强行打断了。
苏悦心中一动。
这时,一双手覆上了她的耳朵,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耳根都红了,还听呢?”
苏悦自己知道,她根本不是因为听同人段子而脸红的,而是察觉到了身后接近的气息。
“你怎么进来的?”她低声问道。
那人低低一笑,声音中透着令人心动的酥麻。
“从上面啊。”
苏悦翻了个白眼,一脚向后踩去,却踩了个空。
转过身去,秦未醒已经坐在小可怜送来的软垫上,含笑看着她。
“你今天来,就是来和我分享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的吗?”
秦未醒难得听懂了她这句现代流行语,淡淡道:“但我觉得,你似乎挺受用?”
他继续悠悠道:“方才和宁王的话本子,你听得似乎也挺欣悦?”
苏悦看着他,难得认真道:“你吃醋了?”
但这人却只是笑了笑,就避开了这个问题。
“我原本有些担心,不过,看来,你过得不错,不用我操心了。”
苏悦看他低下头,嘴角带笑,把玩着小可怜强行塞进来的一个白玉雕成的酒壶。
“这里的东西我一样都没碰过。”
秦未醒把玩酒壶的动作一顿。
她又补了一句:“你之前说,让我别吃和别用宁王或者太尉送来的东西,所以我什么都没碰。”
秦未醒这才注意到,即便牢房内放置了不少软垫,但是在他坐上来之前,上面连一丝一毫的温度都没有。
根本就没人坐过。
苏悦知道,自己的表达虽然很隐晦,但是秦未醒一定听懂了。
她看着面前的人抬起头,望着她,笑得一如往昔般令人心动,言语之间带着哄骗的宠溺:“乖,真听话。”
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一点点,都没有。
她的心,霎时重重地沉下去。
“陛下。”
萧枕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如何?”
“苏姑娘……看上去很伤心。”黑衣人踌躇了一下,才说了下去。
“很好。”萧枕转过身来,缓缓抬眸。
正如苏悦所见,那双眼中没有任何的温度,明媚的黄背后是幽幽的冷光。温暖也好,蜜糖也罢,全都是假象,极致的假象。
狮子从来就比毒蛇可怕。
毒蛇冰冷阴森,狮子却可以伪装猫科动物的柔顺,然后在你放松警惕之时,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秦未醒的戏份够了,再晾她两天,差不多就可以找机会退场了。”
“是。”
萧枕听出了他声音中的迟疑:“怎么,觉得朕太冷血?”
“属下不敢。”黑衣人低下了头。
这些日子,他是真的以为萧枕对那个假公主动情了。
宁王示好时,他那凌厉的眼风,龙椅上生生捏出的五指印……这些,难道都是演出来的吗?
萧枕见他半天没说话,心下了然。
他嘴角微微勾起。
从知道小骗子不是真正的晋公主那一刻起,这场骗局就开始了。
宁王几经试探,才下决心接近假的,去赌那个真的。他却是从一开始就把宝押在了假公主身上。
小骗子很重要,这是他的直觉。她的身上,一定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于是,出手相救,夜夜相见。
其实,他若不擅作戏,又如何能够骗过陈子文这么多年呢?
大梁祖训,入无归城如入黄泉。作为人的情感,早在他开启地宫的那一刹那,就全部扔掉了。
无爱之人,又怎么可能爱上他人呢?
“我们秦未醒同志不去做演员还真是可惜了。”
感觉到天窗外一直监视着她的视线终于消失了,苏悦才终于长舒一口气,倒在小可怜送来的软垫上。
“妈呀,太舒服了!早就想躺了,憋这么一天可真是憋死我了。”
她欢快地在垫子上来回翻滚。
苏悦实名担保,十斤天鹅绒加起来也不如蚕丝软滑。
如果主办方的直播时间把夜晚也算进去的话,就会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们亲爱的女玩家,在得知秦未醒可能是皇子身份的时候,忽然就画风突变——由从小混社会的大姐头,一下子化身纯情无害的少女。
只要两人一同框,立刻满屏少女漫画风,苏点满满——男的情话绵绵,吐息之间,全是色气;女的脸红心动,强作镇定,一样不少。
其实……
苏悦看着天花板,微微一笑。
“爱上你了?这你也信?”
如果有一个男人,他原本和你素不相识,但是呢,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每天都对你无事献殷勤。本来,你以为他可能只是色令智昏,贪图你的美貌。
但是……
“问你件事,梁国皇室除了你们陛下,还有没有谁的眼睛颜色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小宫娥点了点头。
“谁啊?”
“呃,还有十皇子,和陛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小宫娥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进行联想,一个可能是皇子的生物,在大家都为了晋公主手上未知的虎符玩命儿撕的时候,每晚都跑来调情,这个操作正常吗?
显然不正常。
不过,亲兄弟就该一视同仁。宁王也好,十皇子也罢,她能配合得了一个,自然也不怕配合第二个。
“白天被观众监视,晚上被你监视,”苏悦闭上眼睛,颇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还以为可以成为半个朋友,秦未醒啊秦未醒,你还真是想让我一梦不醒啊……”
或许是秦未醒的身手过于出挑,他昨晚在牢内的一个进出,居然没有让仅仅几门之隔的宁王发现。
苏悦不由得感慨,皇宫安保差也就算了,连宁王这种级别的心机党,到了晚上,警觉度居然也直线下降?
其实,不然。
宁王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隔着三堵墙壁,说话的人又刻意压着气息,谈话内容根本就听不清。
对方不想让自己听见内容,却又在来的时候让自己知道他来过了。
甚至临走的时候,还在他的天窗外做了一个小小的停顿。
宁王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漏听那一下石子击窗的声音。
他低声道:“你到底是谁呢?”
次日,清晨。
一个小狱卒从宁王那边过来了,停在了她的牢房门口,对着她极有礼貌地行了个礼。
“宁王殿下让我来请公主安,您昨晚休息得如何?”
苏悦被这个场景尬得顿了顿:“呃,还好。”
“那小人这就去回禀殿下。”
苏悦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提高了音量:“你去帮我问问你家殿下,耳朵是不是不太好,所以才整这么一出?”
那边传来了宁王带笑的声音:“玥儿果然是真性情。”
整整十几天,她都活在毒蛇兄时不时的骚扰里。
比如……
“公主,殿下请您品鉴一下这盘核桃小酥。”
“好的。”我不吃甜。
“公主,殿下新近得了一幅好字,邀您鉴赏一二。”
“有心了。”我不识字。
“公主,殿下赠此玉兰,以彰您冰清玉洁、雍容典雅的品格。”
“多谢。”我讨厌蚊子。
……
以上引号内回答,纯属观众选择行为,与苏悦小姐本人无关,请勿多想,谢谢大家。
“听说,最近宁王在大牢内向公主猛献殷勤?”陈太尉背着手站在萧枕面前,俯视着他问道。
“是啊,皇兄可喜欢那个女人了。”萧枕随手抓过一本未批的奏折,翻了翻,又丢回了本子堆里,似乎很是厌烦这些东西。
陈太尉不动声色地将那本奏折拾起,打开看了看,目光忽然一凝。
萧枕的眼中划过一丝上钩了的笑。
“陈公,”他抬起头,用手胡乱地在宫人给他梳好的发髻上拨弄,神情中带着不耐,“每天都有这么多东西堆在朕的面前,朕真的是看得快烦死了。”
陈太尉一顿,面带打量地看着他:“陛下的意思是?”
萧枕对他笑着,带着些许讨好:“朕觉得,陈公于朕,亦师亦父,不如这折子,日后就直接搬去陈公府中吧?也省得朕看着堵心。”
这么大一块饼摆在面前,陈太尉却不敢接了。
“陛下不可,若是如此,不光陛下要受儒生们口诛笔伐,老夫也无颜面见朝中同僚了。”
萧枕故作失望,叹了口气:“也罢,陈公所言极是。”
这个老蛆虫,反应倒还挺快,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光明正大代批奏折,非得被朝野上下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不可。
“不过……”
听到陈太尉开口,萧枕惊喜地抬起头来,仿佛一下子从提不起精神的颓靡中走出,眼神中闪烁着浓浓的期待:“陈公这是愿意替朕分忧了?”
陈太尉干咳一声:“倒也不是不可,只不过……”
萧枕激动地挪了挪身子,用手掌拍了拍那空出的一半:“陈公快快请坐!到底该如何帮朕?”
空出的那半张龙椅,散发着权力的馨香,如藤蔓细长交错的枝梗,一旦视线被它缠住,就再也不可能抽动分毫。
陈太尉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上面。
萧枕伸出手,将他向下一拽。
“不必与朕客气,坐。”
黄金坚实的质感带来的是足够的满足与踏实,陈太尉用那双混浊却透着精明的光的眼睛看着萧枕。
“陛下放心,此后每日,老臣都会到清辉殿来,替陛下排忧解难,处理掉这些烦人的奏报。”
萧枕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那就太谢谢陈公了。”
陈太尉匆匆离开。
方才握在萧枕手中的奏折,居然是许久不见的余晖城一带的军务奏折。
各地上书的奏本,一般都由六部汇集尚书台,经门下省核查后上达中书。之后,本该由中书奏达天听的折子就会被他压下,只拣对他无害的送给萧枕。
照理来说,余晖城的奏表是他时时刻刻盯着的东西,绝不可能看漏。
难道是宁王?
他的人将折子绕过了自己。如若不是萧枕愚蠢,让自己恰好看到,他又怎么会知道,晋国罗氏在两国边境内秘密练兵?
他召集朝中党羽,在家中议谈。
“盯紧宁王,罗氏经当年怀明公主抄家之后,早已是一盘散沙,不可能对晋国皇室有威胁。此时练兵……怕是与谁达成了交易。”
“陈子文现在一定在猜,宁王到底是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够说动罗氏替其练兵。”萧枕坐在龙椅上,合目而笑,“可惜啊……那个折子,是朕故意让他看到的。”
“陛下何必与他虚与委蛇,若是您愿意,属下立刻就能替您杀了他。”陈太尉走后,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
萧枕手指搭在黄金制成的椅背上,自刚才陈太尉坐过的那半边轻轻划过,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淡淡道:“你以为朕就不想吗?但是,不可。”
陈太尉和晋国罗氏不一样。
罗氏是宦官受宠,一个阉人身居高位,晋国朝野上下,无人真正服他。所以,怀明当众杀他,是立威警告,也是真正得了人心。
但是,陈子文是什么?
曾经为先帝定边的柱国大将军,如今的手握大梁半块虎符的三公,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其实如果他不怕后世名声上有污点,他已经凌驾于任何人之上了。
“朕要留着他,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萧枕拿起桌上的茶盏,发力一握,“然后,依从民心,替天行道。”
手一松,细碎的沙便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而下。
“小可怜今天怎么还没喊人来送饭?”苏悦撑着头,遥遥望着牢门外有光的地方。
毒蛇兄真是太有毒了,也不知道那天收下那个核桃酥是刺激到了他哪根神经,这两天一直在给她送甜食。
像她这种从小在街上混大的,对这些甜腻腻又华而不实的东西是真的没有半毛钱爱好。
这种粉得掉渣的东西除了糊嗓子之外,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齁甜齁甜的,简直比她演的恋爱戏还腻。
每天活下去的希望,大概只有陈太尉威逼小可怜让人给她送来的一日三餐了。色香味俱全,关键还是咸口的,小可怜怎么这么可爱?
仔细想想,宁王狠毒,秦未醒无情,大梁“猪蹄”天团里唯一单纯无害的,也就只有小可怜了。
“陛下到——”牢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苏悦觉得自己仿佛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瞬间精神。
萧枕从外面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边走边皱眉头,用手捂住鼻子和嘴。
随行的老太监立刻会意,对着狱卒骂道:“你们怎么回事?陛下要来,都不知道提前打扫一下吗?”
苏悦在旁边凉凉道:“不,他们只是欺负我这个外来公主。”
“你们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未来皇后!”
苏悦看着宫人手上的食盒,眼睛发亮:“今天吃什么?”
没人回答她。
牢门像往常一样被打开,但是,今天进来的除了食盒,还有一只面色古怪的小可怜。
苏悦盯着这个不速之客,警惕地问道:“你干吗?”
萧枕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那个……公主啊……”
他像是在强行组织语言似的,说一句,就要偏过头去捂住自己的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苏悦扯了扯嘴角:“陛下是要生了吗?”
萧枕一听,怒道:“疯女人你胡说什么?”
苏悦一脸无辜道:“在我们那儿,只有生孩子和便秘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
苏悦不逗他了。
“你支支吾吾的,到底要干吗啊?”说着,她赶紧查了眼自己这些天加加减减攒下来的分数。
还好,还有一百来分,就算临时发难,也不至于开局阵亡。
萧枕把脸沉了沉,然后把袍子一撩,大大咧咧地往她对面的软垫上一坐,理直气壮道:“陪你吃饭!”
苏悦:“哈?”
难道尬撩这种病,也是会传染的吗?
半个时辰前。
“等等。”正坐在萧枕位置上替他看奏折的陈太尉,喊住了提着食盒准备出去的宫人,“这是什么?”
“回大人的话,这是每日按例送给公主殿下的餐食。”
陈太尉沉吟了会儿,问:“陛下呢?”
“还在休息,未曾醒来。”
陈太尉当场就摔了奏折。
“让他滚起来!亲自去!”
于是,小可怜就这么被从被子里拎起来,打包扔来了这里。
以上,就是苏悦听到的全部内容。
小可怜可能是起床气还没消,从坐下来的第一秒开始就在不停地抱怨,也不管这种抱怨会不会拉低那张脸的观看价值。
他就像一只花丛中采蜜的蜜蜂,一直在你的耳边嗡嗡嗡。
光吵也就算了,手上还不停。
苏悦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如果不是关爱智障儿童,她一定会把手里的筷子戳到他鼻孔里面去。
她强压着自己濒临崩溃边缘的神经,皮笑肉不笑地道:“陛下,你不吃姜蒜辣椒,我理解。但是,能不能不要把它们都挑到我的碗里来?”
对面的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能,桌子上有油,朕嫌脏。”
忍耐,你是一个成年人,不能和熊孩子计较。
萧枕挑了一会儿,终于成功地将面前的辣子鸡里所有的干椒全部剔干净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朕吃好了,疯女人你继续。”
苏悦看着自己碗里堆起的红色小山,牙根一痒。
“虽然陈公说,你迟早要嫁给朕,但是,朕希望你记住——朕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喜欢。你可千万不要爱上朕了。”
萧枕站起身来,高高地昂着下巴,俯视着她。
苏悦放下筷子,抬起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陛下放心,我不瞎。”
小可怜吃瘪:“你!”
苏悦撑着头,对着他眨了眨眼,像逗弄小孩子那样,笑眯眯地用手指比了个心:“等以后姐姐嫁给你了,要听话哦。”
小可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怒道:“朕明日再来!”说完,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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