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妖主带小孩是夜,风凉,几颗寥落的星子悬挂在空。黑暗中,一头银发的墨湖烟尤为打眼,她猫着身子坐在树上,咬着手绢,一脸幽怨的看着屋里的场景:白衣胜雪的谪仙男子,正深情款款地给九天玄女璃茉发簪。真嘲讽,当初一口一个天条说天庭不允许仙人相恋,断然拒绝她求爱的厉北岚,如今却半夜幽会别的女人。墨湖烟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割那样疼。身后响起了月影的声音:“主人,少主醒来不见您,正哭闹不休,请您赶紧回去。”墨湖烟愤怒地看看树下的黑衣男子,忍不住想爆粗口:靠!还不让人消停一会!尽管心里各种不悦,但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妖界,刚到寝宫就被一个身影以熊抱式地姿态扑倒在地。“咳咳……孓曜,你快压死我了!”“母后,母后。”高大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臂紧紧地箍搂着她,、声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我刚才做梦,梦到母后被一阵黑风卷走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母后,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男子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还有多,赛过珍珠的白皙细腻肌肤,一双魅惑天下的桃花眼,紫色锦袍绣着盘旋云际的威严金龙,那模样俊美到让人怦然心动,随着眸子一眨一眨,透着是萌倒上至80岁老太婆、下至5岁小女孩的闪闪光芒。“孓曜乖,那只是梦,母后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你的。”墨湖烟开始冒汗,真心佩服自己,在被压成肉饼的情况下,还能耐着性子安抚别人。“真的吗?”“……真的。”心跳絮乱,拜托!别再用那双迷死人的桃花眼盯着她看了。月影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墨湖“刷刷刷”几个刀眼射过去,他才走来把孓曜从他身上抱过去。“孓曜乖,快回去睡觉。”“不要!”斩钉截铁地拒绝,扯着她裙摆摇晃,“我要跟母后睡!”看着掩面拼命忍笑的月影,墨湖烟脸黑到想找块冰豆腐拍死他,然而孓曜倔强的性子是妖界九头神兽也拖不回来。“属下告退。”月影利索闪人。墨湖烟只得无奈地陪着孓曜,后者很高兴地进入梦乡,而她却满脑子在想,当年若没喜欢上厉北岚,不修仙不倒追,现在自己在山上当只快乐的小狐狸该有多好。翌日。萌物黑发少年打着哈欠,眨着睡眼迷茫的大眼珠子,欢喜地伸手掐墨湖烟脸颊。后者悠悠转醒,头一偏、痛痛痛,接着眼睛越瞪越大……孓曜正含着她心爱的银发啃啊啃,头发上湿哒哒的全是口水。淡定,深呼吸,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她强忍着暴打面前这个大男人一顿的冲动,告诉自己:他现在才六岁孩子的智商!。歹命啊!为什么她堂堂天界狐仙竟沦落到妖界带小孩,这场悲剧还得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说起。2、 前尘往事墨湖烟本是梦仙山上一只懒狐狸,在别人勤奋修炼的时,她就扑扑蝴蝶逗逗小鱼。狐族修炼五百年能成人形,可她到了六百岁还是白狐狸样,还是不会说话的那种。某日吃饱喝足的她躺在山顶树下小息,天边突然划过几道惊雷,紫雷劈过时她来不及逃,索性眼睛一闭等死。温暖的光芒透过眼缝,她后怕地慢慢打开眼皮,黑葡萄眼珠子转个圈,自己被一名白衣男子抱在怀中。那时候的感觉和景色,墨湖烟到现在还深刻地记着。心底仿佛被羽毛拂过,痒痒地。飘然绝尘的白衣在空中飞扬,男子眉宇间是天地浩然正气,高挺的鼻梁,温煦的微笑,散发让人不由自主想靠拢的气息,水泽的唇瓣像初生的樱花。他是她过活了上百年见过最好看的男子。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小狐狸,让你受惊了。”他手掌轻抚狐狸后背,音调比鹊妖唱歌还好听。墨湖烟窝在他怀里,双眼大放爱心看他与蜥蜴怪打得昏天暗地,惊雷纵起,山崩地裂。消灭了妖魔,厉北岚得回天界,而怀里的白狐小爪子使劲抠他的衣角不放。“小家伙,我要走了。”白狐说不出话,急得用脸去蹭他手心,第一次深深后悔以前没用心修炼。一只六百岁的狐狸不会说话?大概是疏于修炼所致。这狐妖的大限在七百岁左右,厉北岚第一次动了私心。“小家伙,用心修炼,我在天界等你。”好看而修长手将墨湖烟放回地上。墨湖烟在地面追呀追呀硬是没追上,眼睁睁看着厉北岚腾云升空消失在天际,站原地握紧小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修仙!修仙是寂寞、乏味、悲伤的,看着身边的族人一个个离去。终于万年过去,终成正果,她被一道白光引领上了天界,并在天界恢宏壮观的大殿里见到了九天谪仙——厉北岚。之后玉帝派她守护梦仙山,她却经常偷跑上天界找厉北岚。有天,她摘了山上最美的花朵,欢欢喜喜地蹦到他面前,终于鼓起勇气对他说:“我喜欢你。”“湖烟,天庭不允许仙人相恋。你万年修炼不易,北岚不值得你如此付出。”花朵从手里落到云里消失了,还未绽放的爱情也同时湮灭。面前男子连拒绝都是那么温柔,让她想哭却哭不出来。但是没多久,她却发现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天,她又偷跑上天界找他,却被暗处守候已久的天界神兵擒住,因妄动情念而触犯天条被打入天牢。但直到被绑上诛仙台,他也没来看她最后一眼。万年的修炼、追随,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心灰意冷等死,天雷却意外掉链子劈歪,打断绑她的捆仙绳。在不甘和怨恨趋势下,她拼命反击,阴差阳错下又不知被哪来的白光打入妖界。忽然,又一个天雷劈来,歪到脚的她惨叫向前扑倒,撞到人显出原形。好死不死,天雷竟劈中她撞的那人。“该死。”紫袍男子低声咒骂,浑身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轻瞪她一眼后释然,“算了,当我还你的。”紫光芒从他手指流向她身体,渐渐她失去的灵气被填满,变回人形,身上的伤也好了。好人啊!还狗吃屎模样趴在地上的墨湖烟激动到热泪盈眶,刚想开口道谢,那人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拎她脖子,阴测测的撂下狠话。“在我回来前支撑妖界半年,否则,你将魂飞魄散。”……“母后,母后,我饿了。”孓曜挪到她跟前,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扯着衣袖摇晃,墨湖烟这才从回忆里醒来。要不是顾及他才是妖界的正牌妖主,以及曾救过她一命,老早就扑过去掐着他脖子咬下去。“你乖乖待着,母后帮你去拿吃的。”三下两下跳下床,墨湖烟趁机逃开这个混世小妖魔。交代完月影去送吃的,墨湖烟舒服的躺在妖界最大最豪华的温泉泡澡,边揉搓着银发边叹息。阴差阳错被天雷劈中的人,是妖界之主孓曜,晕倒后醒来只有六岁孩子的智商,还抓着她喊母后。就这样她成了代理妖主,逃过天界的追杀却必须支持妖界半年,等待孓曜归来,否则将魂飞魄散。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万恶的源头,从她花痴的哈上厉北岚开始。好在,妖界生活倒也简单,除了照顾牛皮糖孓曜,其他一切比在天界幸福得多,不需要准守各种规章制度,看谁不爽就可以让月影去教训,而且当初孓曜晕倒前将不少灵力管住她身体,现在在妖界她也算得上高手一枚。忽然,一双手臂从身后圈到胸前。一尖叫加一拳头招呼过去,她惊魂未定游开一段距离后朝色狼望去,竟然是孓曜!萌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打中的鼻子流下两条血迹,可怜巴巴的颤音在指控,“母后,你打我。”你妹!才六岁智商就偷看人洗澡,不,是非礼行为!墨湖烟嘴角抽搐眉毛一横,刚想动手扁人,洞穴外却传来月影声音,“刚才属下没拦住少主,请您多担待。”忌惮月影事后的打击报复,她终究只能哀叹自己命苦。“母后……“那货竟趁她不注意又玩熊抱,孰可忍孰不可忍,刚抬手想给他一爆栗,却头晕一头扎入水里。3宿命之吻温热的东西停在唇瓣来回轻扫,源源不断的灵力温暖身体,渐渐清醒墨湖烟才睁开眼,就被一张毫无距离的俊容吓到,猛地推开他,惊恐万分地抱肩大声尖叫。洞外的月影担心发生事端,刚冲进来,还没看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被一阵强大风力打出去。随之,传来妖主那熟悉而不悦的声音。“出去。”月影愣住,怎么可能!妖主被九节天雷打中至少要修养半年,可如今却……“月影,退下。”孓曜再次下令,受不了墨湖烟毫无美感的尖声,用手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并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盖在她赤裸白皙的身上。要命!面前的男子不再是六岁的孓曜,而是号令万千妖魔的妖界之主。如果他想起这些日子的一切,第一个被灭口的人就该是她。墨湖烟冷汗淋淋,一步步往后缩,却轻易而已的被孓曜搂捞回来。“去哪?”口气冷冽得仿佛是冰山上吹来的风。“额……您既然醒了,我这个代理就该哪来的滚哪去是吧,呵呵。”讨好的笑,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面前这张容颜的假笑让孓曜泛出层层厌恶,她已经不是自己心中,当年那只梦仙山上的可爱白狐。万年前,因为争夺皇位,他被大皇兄暗算妖力全失,逃到梦仙山时现出黑龙原形,原以为难逃一劫却遇上了一只傻白狐。眼拙的白狐把他当成蛇,拖回自己洞里悉心照顾,还给他起个破烂名字小黑,成天成天用唧唧歪歪在耳边叫嚷不停。孓曜看不起墨湖烟,几百岁的狐狸因为懒惰,不会变人形还不会说话。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只懒狐狸,每天爬到山顶去摘药果给他吃。伤好的那天他隐身站在山洞,看着狐狸用嘴叼着果子回来找不到他,果子掉了一地,奔出洞穴到处找他,在森林里穿梭在雨中淋湿最在意的皮毛,最后失魂落魄的走回洞里趴着。像被人抛弃的宠物蜷缩在稻草上。原本,他打算等清理门户后回来报答狐狸,可长达百年的生死厮杀,血流成河的日子久了便忘了狐狸的存在。直到有一天无聊跑上天界,看到被绑在诛仙台上的狐狸。以她那么懒的性子早该不在世间,竟还能修炼成仙?得知她因爱上一名九天谪仙而罪犯天条要被处死,他的心底被一根倒刺勾得波涛澎湃。在暗处出手救她,还阴差阳错替她挡下九天惊雷,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悔,为了一只道行低下的狐狸,值得吗。“妖主、您能不能先放开我?”墨湖烟羞到满脸通红。世人皆说狐狸天生浪荡,可她这万年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从未有和男子如此赤身袒露。思及这些日子的种种,为避免自己下手弄死她,孓曜放手。“滚,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撞上石壁疼得脸色发白,墨湖烟勉强爬起来,抱紧自己狼狈转身跑开。奔出洞穴的瞬间,她脑袋里回旋许多画面,像牛皮糖一样黏着自己,会哭会笑会胡闹的孓曜……果然这世间,谁也不需要她。人间。离开妖界已有一个月,起先还在城里化身吃货玩得不亦乐乎,渐渐因为出众的容貌而被不少男人缠身,天知道她有多烦躁,色狼赶又赶不走,用法术呢,又怕被天界发觉而惹祸上身。“妖孽,老道今天定要你显出原形!“这不,那些被丈夫冷待的女人到处骂她是狐狸精,还大张旗鼓的找了茅山道士来收她。这肥胖老道士道行不咋地,眼睛也不好,好歹她也只修行万年的狐仙。刚想略施小法术教训,铺天盖地的黑血泼到她身上,连仙人也忌讳这些污秽之物。墨湖烟想逃却被得意的老道抓住,“哈哈哈,这可是集合狗、蜈蚣、蝎子、等多种毒物血,你逃不掉了!”“是狐仙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擒住。”他小声嘀咕的话落入她耳中。现出狐狸模样的墨湖烟惊讶,这个妖道知道她是狐仙,还……这事不简单!而且他身上沾染了仙人的仙气。可玉帝要拿她治罪,大可派遣天兵天将,怎么可能派这种下三烂的人来?“道长法术高强!”“太好了,终于除了这只狐狸!”“烧死她!烧死她!”女人们沸腾欢呼除去心头大患,墨湖烟拼命挣扎还是被妖道关入贴着符咒的笼子里。妖道摸了一把山羊胡,拎着笼子,对众人说道:“这妖孽戾气太重,必须带上山超度再除去。”山上。被关在笼子里的墨湖烟在汩汩清泉旁看到了幕后黑手,是九天玄女璃茉。天界最美的仙女为什么要抓她?从妖道手里接过笼子,璃茉按约定丢给他一颗药丸,妖道便高高兴兴的走了。“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抓你?”璃茉笑起来很美,却让她想起山里吐着舌头的毒蛇。狠狠的掐住狐狸脖子,“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我就想看你死不瞑目的样子。”喘不过气,胸口很疼很疼。快死了吧,不然,她怎会眼花的看到孓曜,还有他眼里怎么会流露出的浓浓心疼。这个世界上最有理由杀她的人就是孓曜,毕竟人家可是鼎鼎大名的妖界之主,却稀里糊涂的叫了她大半年母后。眼前一黑,墨湖烟再也无法思考。四 闷骚是种情趣墨湖烟醒来的时候左摸摸右摸摸,脖子没断,衣物却从头到尾全换了,头顶传来男人好听而低沉的嗓音,“放心,还没断。”抬头一惊,下意识挥拳头,正中孓曜高挺的鼻梁。这该死的女人!孓曜险些克制不住动手掐死她。其实从她离开妖界,他一直远远地跟着,看她在人间吃喝玩乐得不亦乐乎,招惹一群不三不四的男人。当那女仙人要夺走她性命的那一刻,他想着这样也好,她死了,不会再为了她的一举一动而牵绊,可看到她痛苦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出手救了她。或许,她就是他今生逃不开的劫。从万年前被那只小狐狸拖到洞里,小黑小黑的叫时便已经种下。“对、对、对不起!”墨湖烟吓得猛打嗝。奢华的马车里淡紫色的熏香炉里冉冉升起几缕药香,金色串珠悬挂在车门上的锦绣帘幕,同款紫色金线绣成的舒适靠枕。她害怕孓曜报复挣扎起身,车门外传来月影的声音。“主人,我们被天界的人包围了。”天界大将军在外喊话:“妖主大人,请您交出天界叛徒墨湖烟,尔等必须带她回天领罚。”“狐狸,你想回去吗?”孓曜很自然搂着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好像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填满他心里的某个空缺,然而眼神却明显透着一丝不怀好意。傻子才回去!她的脑袋要得像拨浪鼓,回去免不了上诛仙台,狐命休矣。“那么……”他拖了个长音,弄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给的。”孓曜抱着她掀开帘幕走出车厢,丝毫不忌惮车外众多天兵天将,霸气宣誓,“这里没有天界的墨湖烟,而她,将是我妖界之后。”语音才落,地下头在一阵此起彼伏的喧哗声中,吻住墨湖烟粉嫩的唇瓣。墨湖烟呆了,众天兵傻了,只有月影牵着马绳偷笑。“既是未来的妖界之后,那、从此三界再无狐仙墨湖烟此人。”温润如玉的白衣男子从天翩然而至,熟悉的面容让墨湖烟浑身一震。她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厉北岚,更猜不到会在是这种情况下。感觉怀中人情绪在低落和退缩,孓曜抱住她的手臂暗暗收紧,皱眉。墨湖烟抬眸,搞不懂孓曜在不爽什么。“尔等跟我回天。”厉北岚下令,天兵们先是面面相窥,随后大将军沉下脸,”厉北岚,你虽贵为九天谪仙,可捉拿逃犯却不在你管辖范围。”“你们之中,谁能打得过妖界之主。”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一针见血丝毫不给天兵面子。大将军脸色臭得像茅坑里石头,想发作却又不敢,马车上孓曜冷哼。“我们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腾云驾雾离去,树林的风声穿过树梢,叶子吹的哗啦啦的响。墨湖烟很想问厉北岚,当初是不是你告密让天兵抓我上诛仙台,可是又害怕知道结果。最后学鸵鸟缩在孓曜怀里不看他。“你还不滚。”孓曜对厉北岚口气恶劣到极端,后者依旧是淡如泉水。“小狐狸,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害你万年道行毁于一旦。对不起,当初若不是我的私心,你不会深陷天界险境,亦不会经历这世间种种复杂的情绪,还是梦仙山上那只天真快乐的小白狐。他想说很多,只可惜一切,似乎已没有说的意义。墨湖烟不知道为什么,厉北岚简单的一句道歉,就让她眼泪水流淌得哗啦啦。刚想冒出头却被孓曜按回怀里,转身抱进马车。“月影,回妖界。”车外的月影对厉北岚耸耸肩,跳上马车驾着绳索“架“的一声,车子从厉北岚身边呼啸而过。“你是我的,不准想别人。”孓曜毫不怜香惜玉的摇她,原本还很悲情的墨湖烟嘴角抽搐,实在不适应他的转变,明明前段时间还是萌物一枚拉着她喊母后,现在却是活脱脱一霸王。眼见他一双喷火眸子往她身上绕来绕去,未免引火烧身,赶紧使用话题转移大法。“那个,璃茉呢?““谁?”一副大爷我很拽的模样。墨湖烟囧,内心吐槽:您好歹是妖界之主,怎么连天界最美的仙女都不认识?“就是之前要掐死我的那个漂亮女人。”“打飞了。”“哈?”她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眼睛是有毛病还是怎么了?璃茉那么漂亮,竟然舍得打飞她。被他威胁的眼神盯着,墨湖烟尴尬的笑着:“妖主大人,这个、男女授受不亲。”说着身体下意识往旁边挪一下,谁知孓曜手一捞又将她拽回怀里。“你刚才在车外,没听清我说了什么吗。”不悦,很不悦,眉头皱成川字,墨湖烟使劲回想自己又怎么招惹大爷他不爽了。——这里没有天界的墨湖烟,而她,将是我妖界之后。忽然在脑海里冒出这句话,惊得墨湖烟又猛打嗝,不会吧!那不是他为救他使的权宜之计吗?“嗯哼。”眸子里透着浓浓的鄙视,瞧这记性。这这这……他冷哼是什么意思?墨湖烟满头瀑布汗,刚想开口问,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忽然,车子停下,她身体随着惯性向前一倾,连连尖叫下以扑倒式挂在孓曜身上……于是,当车外的月影拉开帘幕时,就看到——未来的妖后霸气外露的偷袭了妖主大人的唇!……看着满屋子送来的各式各样凤冠霞帔,喜字,窗帘,果盘,床褥。孓曜通知了三界众人,五日后他即将迎娶墨湖烟,另一外当事人则至今不敢相信,被这消息炸得头晕眼花。“妖后,一个月后就是您大婚之喜,您怎么闷闷不乐呢?”宫女很纳闷。墨湖烟根本没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内心处于独自囧啊囧啊的状态,右手拿花梗左手扯着一片片的花瓣,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他爱,不爱,他爱,不爱……”宫女以为妖后是太过高兴而痴迷了。宫女离开,墨湖烟扯掉最后一枚花瓣,“不爱。”地面是一地玫瑰花瓣,手上的只剩光秃秃的花梗。她哭丧着一张脸,玫瑰告诉她——孓曜娶她,绝不是因为爱她。想来也是,孓曜撞上她可没发生什么好事。第一次见面,害他被雷劈;第二次见面,他从璃茉手里救下她,而她却赏了他一拳头。现在他说要娶她,难道是为了报复,从此之后天天以折磨她为乐?!欧~老天!越想越胆战心惊,她跳起来蹿到门旁打开一条缝隙,左顾右看发现没有人,赶紧走回床边把两个枕头塞到棉被下,小心翼翼的走出门去,看到没人监视,于是深吸一口气拔腿狂飙。五勾三搭四的狐狸“好,很好,真的很好,她竟敢敢逃婚。”月影低头颤抖的跪在大殿下,龙座上的妖主大人明明在笑,可从身上散发出黑色气体镇得他双腿发软。“通知下去,婚期提前,五天后。”一阵黑烟四起,月影再抬头,龙座上哪还有妖主大人的身影。这厢,墨湖烟刚逃出妖界下山,冤家路窄的看到妖道正在大街上卖符咒,“只要有了我这符,保证大鬼小鬼不敢靠近你家门!““我相信道长,当时就是道长帮我们收了那狐狸精!”“对呀,对呀!”一群无知妇孺!墨湖烟眼珠子咕噜转转,手指一扣,晴天忽起大风,将妖道的法坛吹得七零八落,摆放在桌上的符咒变成一只只蜈蚣,蝎子,毒虫、妖道的脸变成猪头模样。“妖怪啊!”“猪妖!猪妖!”墨湖烟在人群里大喊:“猪妖要吃人了,快跑啊……”塞得满满一条街的人,顿时跑得干干净净。“是你!”妖道认出墨湖烟抄起桃木剑刺来:“竟敢如此戏弄本道,狐妖,拿命来!““不自量力。”新仇旧恨一起算,又是几个响指,几个风穴凭空出现,卷得妖道在半空中呜呼哀哉的嚎叫。风停,晕头转向的妖道早已趴在地上无力动弹,墨湖烟走过去本想再踹两脚,却被突然出现的厉北岚拦住。“得饶人处且饶人。”两人目光相撞,墨湖烟别过头就走,厉北岚神情淡漠的看着妖道:“修行不正,最终害人害己。”走了足足有一里路,她忍无可忍的转身瞪视厉北岚,后者却依旧是一双温柔的眸子望着她。继续走,他仍跟着。“厉北岚,你到底想干嘛?”“从马车进入妖界那天,我就一直在妖界入口徘徊。”他凝视着她喷火的眸子,眼神静静地像放空一切只剩空白,“我在想,修行万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墨湖烟,你能告诉我吗?”“对你,我后悔了。”她愣住。当初伤她那么深,口口声声说天条不允许仙人相恋,她却从幻水镜里看到他给璃茉插发簪,冷冷一笑,“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很遗憾没有接受我的感情?还有后悔向天庭告发我,惦记你这高高在上的九天谪仙?”“朝三暮四,连你厉北岚也不能免除呢。”她误会自己和璃茉的关系,甚至以为是他向天庭告发她?厉北岚想开口解释,会对璃茉百依百顺,是因璃茉说知晓她的下落。很多话到嘴边却终究没说出口,毕竟这场祸端由他开始。他的身份无法给她想要的幸福,那么放手不再纠缠,也是对她最好的结果。“对不起。”千言万语化为一句歉意,“我走了,你自己……诸事小心。”跟了她这么久,就这样走了?墨湖烟有些不敢相信的眨眼,厉北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他到底来干什么的?就为了阻止她打那妖道?墨湖烟满脑袋问号,刚才转身就一头撞入某人怀里。“你走路不长眼……”睛,最后一字灭掉。孓曜脸色黑得跟碳一样。“不错,不愧是狐族,勾三搭四的功力又高了。”她差点没被他的口气酸死。可一想人家救了你,你不给面子的逃婚,说来说去自己不在理。“妖主大人,我知错了。”狐狸族长教育事项第一条:凡事先认错,绝对没有错!“错在哪?”这还真问倒了她,叮咚,灵光一闪:“第一,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不靠谱的!第二,我很弱,你很强,门不当户不对,我实在不敢高攀您。第三,您不过是为了救我才骗天兵说……”“住口。”她要是再这样叽叽喳喳的说下去,他不敢保证会用什么手段让她彻底闭嘴。“其实不嫁我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心里还有厉北岚,是不是。”他厉声的质问,让墨湖烟像霜打的茄子蔫了。“既然你都知道,又何必来趟这浑水。”看着他固执的模样,让她想起哭泣时会抓着她手摇晃的小孓曜。“这么坦然的承认,墨湖烟,你还真不怕伤我。”“怎么会……”伤到你。她原想像开玩笑那样说出这句话,可抬眸却触及他眼底的灰色痛楚。“想起我吧。”孓曜悲伤的抱住她,墨湖烟感觉越来越困,晕了。六装鸵鸟的狐狸墨湖烟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梦仙山,看见一只小狐狸每天起很早去山顶摘药果,照顾一条受伤的黑蛇。希可是某天当她回到洞里却发现小黑不见了,疯狂的找遍整个森林却怎么也找不到。狐狸哭了,伤心内疚了很久,以为小黑被妖怪吃掉了,从此她更加发奋的修炼,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变得很厉害,一来为小黑报仇,二来为再见厉北岚。最后梦醒了,孓曜用手拭去她的泪水,抱住她颤抖的身体,“小白,小黑回来了。”她凝视面前的孓曜,无法将他与记忆里病怏怏的小黑联系起来,可是现实告诉她,孓曜就是小黑。“对不起。”这是孓曜这辈子,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刚才他随她一同回到梦里,她竟一直为自己的离开而内疚伤心。“坏小黑,臭小黑,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以为你被妖怪吃掉了有多伤心,你为什么不吭一声就走,你为什么要丢下去一个人,你……”捶打他胸膛,这些年来一个人的孤单、被人欺负时的容忍,统统化为泪水决堤发泄出来。末了,被眼泪水呛到猛打嗝。“别哭。”要说打战杀人对孓曜是小菜一碟,安慰人却如临大敌,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无奈墨湖烟不给面子,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才停下。哭完了,倒是不好意思。眼睛偷瞄四周到处红彤彤喜庆的一切,看样子又回了妖界。“孓曜发誓,今生今世只要你墨湖烟一人,嫁给我。”面对孓曜突如其来的告白,她被炸得七荤八素。“那个、这个……”被他盯得只差没对手指。“你放不下厉北岚?”“我跟他……不可能的。”难过的别开头,:“对厉北岚的感觉,我说不清,只是、执着了万年的信念一下毁于一旦……你懂吗?”“那就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顶多只能算是陌生人吧。”她试探的眼神让孓曜差点抓狂,忍住怒气,挑起一侧眉毛。“一起睡了大半年的陌生人?”……噗。墨湖烟的脸爆红,很想大声控诉:那个时候你拽着我叫母后,才六岁的智商,是个可爱有趣又倔强的小萌物好不好!“嫁给我。”严肃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敢拒绝,后果自负。“呃……再让我考虑考虑。”“嗯哼?”“哎哟,头晕,我晕了晕了。”某人没节操的装鸵鸟缩入被子,孓曜好气又好笑,这只狐狸!不过他不介意,只要把她留在身边,以后多的是时间慢慢磨。他不会告诉墨湖烟这只笨狐狸,厉北岚为了让天界绕过她,自断仙根代她受过,轮回人间经历生九世生老病死。同样,也不会告诉她,璃茉早已被他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生不灭却受烈火焚烧之苦。只要有他在,这世间就再也没可以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