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当凤凰变成大灰鸟当小白和小黑第七次将女主人东方夜梦的厨房烧掉后,两人成功被流放到后院里修剪花草。两人在苦恼厨房被烧掉中午该吃什么。突然,铺天盖地的灰色风暴卷积,先是一面墙壁英勇就义。他们目瞪口呆的瞅着,院子里生长茂盛的花草被风吹得一连根拔起。——砰。巨大的灰鸟就这么掉在了他们面前,翅膀还在扑腾,扑腾,不过它爬不起来,翅膀上有红色的血和被烧灼的味道。“吵什么吵!小白,小黑,你们两是不想干了吧?”正在纠结的计算着,被烧掉的厨房要用多少钱补救的东方夜梦,本就一肚子火气直逼临界点,这下是彻底炸毛。她火大的打开窗户,伸出半个身子在窗外,一边骂着,一边抄起厨房烧焦的黑锅就从二楼砸了下去。“主人,不是我们……不是。”皮肤一黑一白的两个大老粗,立刻变成小媳妇,吓得蜷缩在墙角抱头喊冤,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无比惶恐的指着地面上奄奄一息的灰色大鸟,“是它,是它。”原本愤怒到要杀人泄恨的东方夜梦,在看清楚那只躺在地上的大灰鸟,顿时神情呆滞的喊出两个字。“凤凰。”瞬间,小白和小黑头顶同时挂起三条黑线,有没有搞错?地上这只灰不溜秋的大灰鸟,竟然是上古传说中最美丽的神鸟凤凰?院子里,小黑和小白拿着簸箕和扫帚,乖乖的收拾着一地伤亡惨重的花草树木。另一旁,烟灰色长发凌乱的搭在肩上,皮肤苍白的女子摇晃着,勉强站起,而对面的东方夜梦正悠闲喝着咖啡,眼睛里隐约闪烁算计的光彩。“我想找到他。”凤凰凄凉的低着头,然而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瞳孔里却绽放一种死也不肯放弃的坚定。“他死了。”东方夜梦一副干我何事的态度,耸耸肩,陈述完事实后又抛出一句:“你现在该担心的是自己的生命安全吧?”对面的灰色长发女子,正是之前掉在东方夜梦后院里的大灰鸟。原本的九天玄凤,天界最美的七彩凤凰,在一千年前恋上人间男子墨北,两人原本在人间过得很幸福。然而有一天与她同为九天玄凤的重黎却告诉她,书生苏墨北偷走了她的七彩羽衣,下落不明。她不止是被爱人抛弃,更是从天界最美的七彩凤凰,变成了一只丑陋的大灰鸟。天帝无数次招她回天,她不愿,这次更是与天界仙人大打出手中受了重伤。可是,苏她在人间徘徊了一千年都没能找到男子的转世。她甚至不惜成为天界通缉犯,只是执著要见墨北一面问清楚当年的事。“求求你,我想要再见他一面。事成后,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虽然赚钱她是相当喜欢,可是每天门庭若市,忙得昏天暗地对身体可不好。于是乎,东方夜梦才搬家到此处,可才搬过来怎么就有人上门了?不对劲!“是我。”长年累月都不染灰尘的黑色皮衣,一张比女人还漂亮面孔,顺滑的墨色长发和丹凤眸子。他则是身为东方夜梦合伙人的——青岚。二 阎王殿里无法找到的人从阎王殿里走出来,东方夜梦气鼓鼓的嘟着嘴,怨妇状瞪着走在前面的青岚。这家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忍无可忍的她指着他骂道:“青岚,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阎王那找不到苏墨北的记录?故意让我白跑一趟?”秦岚眼角绽放一抹暧昧的笑,身子漂移到她身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贴近她耳畔轻语:“白跑?你不是喝光了阎王那瓶珍藏上万年的梅花酒,打劫孟婆十碗忘尘汤,还差点就把判官的生死薄给抢回来玩。”东方夜梦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伸手慌张的推开他,内心无限感慨:差点就被他那双妖娆的眸子给迷惑了。“那你说,阎王那都找不到人,现在线索全断了,我们该去哪里找苏墨北?”东方夜梦无奈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又是一声老长老长的叹息声:“他总不可能自己从天下掉下来吧?”——砰。忽然,一个巨型的鸡蛋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将东方夜梦压趴在地上。一分钟后,从地上爬起来的东方夜梦双手叉腰,母老虎状况朝四周嚷嚷:“有没有搞错!这么没有公德心?现在可是21世纪新时代,乱扔垃圾要罚款的,知道不知道啊!”“青岚,很久不见。”清冷的声音,一袭纯白色羽衣的绝美男子翩然从天而降,手摊开,那枚巨型的鸡蛋瞬间变成一枚正常鸡蛋的大小,从地面飞到他的手中。万年冰山男,这是东方夜梦对白衣男子糟糕的第一印象。“重黎,距离我们上次打架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吧?”青岚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如水般缠绵着温柔的眸子里藏着似笑非笑的光彩。“是啊,都一千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死?”冰山男冷笑,哼气。“你都还没死,我怎么敢死在你前头?”青岚下巴一昂,摆出你奈我何的痞子样,吊儿郎当的吹着口哨。不过,东方夜梦在两人的对话中,其中发现了惊天动地的疑点。第一,重黎?难道是凤凰之前提起的同类?第二,一千多年的打架事件,那青岚这个老妖怪到底活了多少年了?“人类,我就是凤凰族的重黎,今天来,要你把这枚蛋转交给凤凰。”欠扁的口气倒是跟青岚是如出一辙。你要我给我就给我,你要我去死,我是不是也得去死啊?东方夜梦在心里无数次鄙视他,可当他——刷的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丢过来,她立刻狗腿的接住了那枚看起来十分脆弱的鸡蛋,真不知道这个鬼东西,刚才怎么就轻而易举把她压得死死的。“青岚,下次见面,我定要将你打出原形。”仙人就是仙人,特别是穿白衣服又拽的仙人,真没礼貌,连再见也不说就没了身影。不过东方夜梦却很是好奇的蹭到青岚身边,追问着:“喂,你们是仇家?还有,你原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青岚凝视着天边几秒,转过头来朝她妖媚的一笑。顿时,东方夜梦心一惊,难道是千年狐狸精?谁知对方反倒神秘兮兮的反问她,“那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人类,不是个东西!”东方夜梦刚说完,看着青岚面容上那一抹得意的笑,立刻反应过来,又被他给耍了!气得她当场想也不想,拿着手里的鸡蛋朝他砸过去。“小心,那枚鸡蛋就是苏墨北!”青岚忽然的一声惊呼,惊得东方夜梦冷汗直冒——碎了,就没报酬啊!忽见电光火石之间,东方夜梦脚下用力一蹬,腾空飞起,火速朝鸡蛋飞出去的方向扑去。有没有搞错?凤凰变成大灰鸟?人类变成鸡蛋?三 凤凰族白衣仙人重黎在修葺好的后院,凉亭之内。东方夜梦捧着那枚鸡蛋是左看右看,恨不得马上叫小黑和小白去菜市场,买只老母鸡回来把它孵出来。然而坐在一旁,正怡然自得喝着上等龙井茶的青岚,却神神秘秘的说什么时机未到。忽然之间,万里无云的晴空天之上涌现黑压压的乌云,紧接着电闪雷鸣,眼见着就要雷雨交加。“小白,小黑,下雨了,赶紧收衣服啦!”东方夜梦一阵吆喝,然而却发现,平常总是像幽灵一样乱晃悠的两人却没了踪影。“不用叫了,我派他们两去后山,将受伤的凤凰带过来。”东方夜梦还在想着,只要将这枚蛋给凤凰,就能收得报酬。这边,青岚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优雅起身,一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凉亭外的空地。忽然,当那道霸道的白光在地面炸开的同时,他手指画出一个宝石紫色的防护罩将东方夜梦罩住。东方夜梦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瞅着依旧老僧入定的青岚。有没有搞错?!修地面要钱啊!等到风尘散去,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人竟是重黎。飘渺仙灵的白衣,冰冷的口吻,以及万年不变的那冻死人偿命的冰块脸。然而,更加可怕的是他的身后和天空之中,站着一黑压压的天界士兵。“交出凤凰。”话音刚落,瞬间无数道白色天雷,交叉劈下。躲在一旁发颤的东方夜梦不禁感叹:还好她在防护罩里,不然铁定给劈成烧烤。而青岚飘忽不明的身影,轻易的躲过接连劈下的天雷,翩然落在凉亭前方。他眼睛一眨,袖子一摆,瞬间朝重黎抛去个颠倒众人的媚眼:“你让我交我就交,那我不是很没面子?”“重黎!”惊呼声在不远处的走廊上传来,只见一头烟灰色长发的凤凰,惊讶的望着重黎的眼神里充满着各种复杂的光彩。而站在凤凰身后的小黑和小白,被一道道劈下的雷电吓得抱成一团,直打哆嗦。相当的让身为主人的东方夜梦感觉,异常丢脸。而恍若惊醒的凤凰,快速奔走到重黎与青岚中间,打断了他们之间火力十足的对视。“重黎,天帝要你抓的人是我,请不要为难无辜的人。”这话还没说完,她又是一阵咳嗽。忽然,东方夜梦发现,重黎注视凤凰的神色有点怪,看到她险些跌倒,他眼里闪过浓郁的担忧。“我跟你走。”眼见凤凰往重黎走去,一脑子门雾水还没琢磨透彻的东方夜梦,在紫色防护罩里急得是上串下跳。“等等。”青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轻盈,挡在凤凰跟前,又转向重黎魅,那双惑人心的眸子带着仿佛早已掌控全局的坦然笑意,“你按天帝旨意抓人,无非是凤凰身为仙人却眷恋凡尘。如果……她不再是仙,那么就不在你管辖范围了。”强大而变态的紫色光芒,从青岚的手指尖迸发,细丝的紫色光芒将凤凰包裹住。淡淡的七彩之光从凤凰的头顶绽放,形成一个五角星的方块,飞到青岚手中,凤凰的一头灰色长发已变成黑色。“接着。”神格从青岚的手里丢给了依旧面色冰冷的重黎。“神格已除,凤凰从此,只是凡人一名。”这会青岚目光得意的瞅着,手中捏着凤凰神格的重黎,仿佛在说这人都不是神仙了,现在你们不管了吧。“青岚。”重黎复杂的眼神里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卡在喉咙,发不出音调。一扭头,重黎转而凝望青岚身后的凤凰,朝她迈出一步,清冷的目光似乎变得温柔少许,然而目光定格在凤凰身上片刻,脚步却没有再走近半步,突然一甩宽大而雪白的纱袖,一声令下:“撤。”瞬间,与其黑压压的一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四 这叫做天机不可泄露眼见青岚将那枚——苏墨北的蛋交给凤凰,并吩咐小黑和小白,送走已是凡人的她却没有收取任何形式的报酬。吃惊到下巴磕在深红色的桃木桌上的东方夜梦,老半天的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从来都是一毛不拔,甚至贪婪程度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青岚,竟然也有做不收分文做善事的一天。“你到底是不是青岚啊?”话才说完,就被一个在额头上敲了个包。不服气的东方夜梦‘腾’的蹭起来,挥舞着拳头冲他叫嚣。“我不管,虽然从来没有这么稀里糊涂,如此简单的完成过任务,但是怎么可以不收报酬!”事务所开了这么久,途中碰到过形形色色的各种人。要说比凤凰倒霉的多有人在,可是今天这种不收报酬却还是头一遭。“你真以为我会不收报酬?”青岚完美而迷人的唇线,微微上翘,展露诡异一笑,惹得东方夜梦一阵恶寒,从骨头里一直放散到全身每一个毛孔。“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实在是被他说话绕晕了,毕竟现实他是真没有收任何报酬啊。“其实,这件事的原委是……现在,天机不可泄露。”说完这句话的青岚,抛给她一个颠倒众生的媚眼。然后,不折痕迹的推开她抓住他袖子的手,身上那件黑色风衣的下摆随风飘扬,大爷他大摇大摆的走出东方夜梦的视线之内。忽然,从后院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咆哮声。“青岚,老娘我这辈子最恨别人说话说一半!”……“老板娘,今天心情很不好。”“嗯嗯,是超级不爽。”“我记得,好像是从青岚大人离开的那天开始。”“每次,青岚大人过来后,老板娘总是被气得像第二次生理期。”……房间里一手按着计算器,一手在电脑键盘上劈里啪啦敲打的东方夜梦。她忽然有种冲动,将门外那两个喋喋不休的家伙给就地解决了。不过他们的话,倒是提醒了正在算账的东方夜梦。青岚已经消失快一个月了,至于他所说那件天机不可泄露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煞是让她费解。叮咚,脑里灵光一闪。似乎一切的迷题,都是从凤凰身上开始,若是她寻着凤凰这条线索,也应该能找到青岚所掩饰的秘密吧。“你越不想让我知道,我就偏偏要知道。”咬牙切齿的一握拳,东方夜梦的身影消失在欧式复古的书房。淡蓝色软软的云层之上飞机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痕迹。川流不息的高速公路建设的十分完善,一个环又一个环。不远处的一栋十八层楼高的高级公寓里,女主人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布置得很有家的温暖,七彩的地毯,果绿色调暖暖的沙发,桌面上摆放着粉红色和粉蓝色的茶杯。隐形了的东方夜梦,身子漂浮在半空中。狐疑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变为人类的凤凰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另外一个清秀高大的男人在客厅和厨房里来回端菜,偶尔两人会默契对视一笑。四菜一汤,红色的辣椒,绿色的蔬菜,棕色的肉和黄色的玉米粒,桌面上摆放的菜让人味蕾骚动。……两人有说有笑的吃着,然而男人在玄关处亲吻了凤凰,领着办公包出门了。正当东方夜梦打算显出真身与凤凰相见之际,忽然一阵强大而霸气的风,将她卷入一个白色的空洞之内。五 从蛋壳里出来的人很邪门碰的一声,东方夜梦整个人从高空摔到地面,有种浑身骨头错位的感觉,很疼。可还没等她晃过神来,自己这是在哪里,一双强健有力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喘不过气来。或许再过上一两秒,她就可以去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肺部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睛泛白的她在这一刻想起了青岚。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好奇心那么重。在她万念俱灰之际,脖子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打狗,好歹也得看主人吧?”重拾自由的东方夜梦捂着胸口猛喘息,然后转动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珠子,一闪一闪的盯着走过来伸手扶起她的青岚。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很想咬死他的冲动——竟然把她比喻成狗!?同时她倒抽一口凉气,看清楚了那要个至她于死地的人,竟是刚才和凤凰在一起的男人。青岚长臂一伸,亲密的将浑身虚脱无力的东方夜梦搂入怀中,左边好看的眉形向上挑起,看向男人的目光闪烁着不悦和隐忍。“我帮了你,而你却要害我的人,这算不算恩将仇报?”西装革履的男人轻蔑一哼,不甚满意的望了一眼被青岚楼在怀里的东方夜梦,“让你的女人别再来打扰我和凤凰,否则就算是你,也定将不饶。” 最后那句话,仿佛带着一种毁灭的撕裂性质,一道白色的烟雾飘过,我和青岚的面前再无西装男的身影。“你啊,真是没事找事做,现在吃亏了吧。”青岚伸出手去摸了摸东方夜梦的脑袋。虽然语气和以往的数落是一样,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情的东方夜梦,却没有看到,此刻他眼底注视着她目光里所流露出的异样温情。……几天后,中午。在院子里扫地的小黑和小白,缩着头,小心翼翼的掩饰着自己高大结实的身形往窗户里瞧。他们的主人——东方夜梦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从青岚大人将她抱回来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没出来。碰的一声巨响,门开了,东方夜梦对他们丢下一句:“我去阎王那走一趟,今天不用等我吃饭。”说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拄着扫帚,呆若木鸡的眨眼,忽然看见了青岚大人从走廊那头晃悠过来,问:“你们主人呢?”“主人去阎王那,今天……”小黑和小白同时嘿嘿的憨笑,还没有将后面那句‘不用等我吃饭’说完,只见他们心目中的英俊无比的青岚大人,脸色一沉,眉头一皱。比她们主人还简洁,啥也没交代,就速度的消失不见。六 阎王殿里的生死薄等青岚赶到阎王殿之际,东方夜梦一脚塔在判官的办公桌上,正得意洋洋的翻着手中抢过来的生死薄。以往地狱让人惶恐不安的判官大人,欲哭无泪的被五花大绑的困在一根棕红色的柱子上。“苏墨北,早在一千年前就被重黎击毙,从此魂飞魄散。”面对合伙人眼神传来的严厉指控,青岚脚步轻盈的越过判官身边,不理会他可怜兮兮的求救眼神,转而对东方夜梦微微一笑,拍手。“恭喜你,终于找到了答案。”东方夜梦沉下脸,抬手,愤慨的将生死薄向青岚那张笑脸甩去,“那,现在凤凰身边的人到底是谁?”青岚妖媚一笑,悠闲的漫步到她身边,暧昧的将头蹭向她,在耳畔用细腻而温暖的语调说着。“你竟已猜到是谁杀了他,怎么不猜猜看,是谁有能力说动我帮忙?是谁有办法一招之内要你的命?是谁……条条线索联系在一起,以及那一次在后院里重黎看凤凰的眼神,如同被一道雷击的东方夜梦猛然瞪大眼睛,瞬间喊出心里的猜测:“重黎?!”“宾果。”电光火石间青岚俯下身,一个响亮的亲吻落在东方夜梦的脸颊上。然而在她即将发怒之时,青岚却聪明的选择脚底抹油,快速飞离她身边一丈之外,渐渐的淡化成空气消失,只有一个欠扁的声音在空气里传开。“你啊,不需要为了觉得丢脸而去报仇。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重黎所犯下的一切,自会有他需付出的代价。”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消失了,之后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东方夜梦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她嘴角抽了抽,吓得被捆在柱子上的判官浑身一哆嗦。瞬间,爆发的力度赶上原子弹爆炸的威力。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咆哮声,在地狱十八层里来回荡漾:“该死的青岚,你明明知道一切却从头到尾都瞒着我。”是夜。黑蒙蒙的窗外有零零星星的几盏灯光还亮着,凤凰从床上爬起来望着身边的男人,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突然她起身,从桌面上的一本书里抽出一把尖锐的水果刀,赤着脚小心翼翼走回床边,举起刀子狠狠的朝床上的男人扎去。腾。刀子在距离他脖子只有咫尺距离,眼见就要没入肉里却忽然停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这时,床上样貌俊逸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平缓的音调里却透着一股颤抖的隐忍,“为什么不下手,只要再用力一点点,我……”“因为我不要和你一样当残忍无情的杀人凶手!”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从失魂落魄的凤凰的口中发出,她颓然坐倒在地面,不去看床上的男人,从她那双覆盖着眼睛的纤细指缝中流出晶莹的水滴。男人下了床,走到她身边,想要张开双臂温暖她,抱住她,可手在即将碰触到她肩膀的咫尺间。“我明明将他的一切都学会了,为什么,你还是发现了?”“因为你根本不是他!”曾经真心爱过的人哪怕改变了样貌,声音,气息……乃至一切,但是灵魂却终究不会改变。“我恨你,重黎。但是我恨上天,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凤凰泪眼婆娑的含恨控诉,无疑是一把这世间最凶狠最强大的利刃,目标准确,利落地插入重黎的那一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瞬间鲜红一片。他身影踉跄的后退几步,手握得死紧,似大海般波涛翻腾着的目光,仍旧一直在凤凰身上不舍的停留,低沉的声音里,忽如从炎热烤灼的夏季,跳入了冰寒刺骨的冬季,降了几个度。“你,都已经知道了。”“我知道?!”凤凰站起身来,对望他的笑容中带着无尽凄楚,“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杀苏墨北,陷害他偷走我的七彩羽衣,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扮成他的样子,留在我的身边,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爱你。”时间仿佛被这一刻牢牢的钉入了墙壁上,痴愣的凤凰,以及厉声大喊出心里早已压抑上千年的答案的重黎。“因为爱你,我不允许有别的男人靠近你。因为爱你,我不惜去求青岚,帮我演了这一出戏,折断你的羽翼,好让你永远不能逃离我身边。因为爱你,我欺瞒天帝,哪怕最后会落得魂飞魄散的地步,我也甘之如饴。”房间里,充斥着压抑而沉重的气息。窗户外,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最后越来越大。伫立在床边的重黎,痴恋不舍的凝视着面前明明近在咫尺,而心却远在天涯的心爱女子。“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们相遇,在他之前啊。”低沉而具有磁性的嗓音里尽是诉不清的伤。千年前,天地间,暮然回首的惊鸿一瞥,将她的摸样深深的此刻画在他心间,千百年过去了却从未曾消失。静静地,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着,而他的心里仍旧残留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哪怕是在余下的生命力一直当替身也甘愿。然而凤凰摇晃不稳的站起身子,垂低着头,不去看他,一字一句却是说的相当清晰:“我不爱你。”最后的期盼,犹如坚固雄伟的万丈高楼在一瞬倾倒,粉碎。只留下,彻彻底底的万念俱灰。她,甚至不愿再看他一眼。这一局,他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因为一开局他就输在爱字上。输在,不管是千年前,还是现在,因为凤凰的心里,由始至终没有过他的存在。七 只道当时已枉然目前房间里的气氛,如同一条可能随时会濒临崩断的弦,有着可能血溅当场的危险。小黑和小白吓得尖叫一声后抱头乱窜,拿着刚才打扫的扫帚,一个个猛往墙角钻去。两个大老粗吓成这样,真是太丢她的脸了。“你,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明知打不过,可在小黑和小黑面前,这主子该有的场面和架势却不能丢的东方夜梦在心里哀嚎一声:我不去找他,他来找我,该死的青岚,你这个死神棍,怎么就没有算准这一点啊!“颤什么颤,抖什么抖。”讥讽的口气,加上不耐烦的一计刀眼,重黎鄙视的看着面前这个死要面子却吓得半死的女人。同时,他随手一抛,一个灰色包袱,在空中旋转了两个半圈后落到了东方夜梦的怀里。“掉在地上,你就死定了。”赤裸裸的威胁,让东方夜梦瞪大眼珠子,牢牢的抱紧胸前的包裹。她心里却在碎碎念:以后我一定要让青岚收了你,收了你,把你正压在大石头地下当万年大王八。“我走了。”重黎说完转身离去,然而,当东方夜梦放松的呼出一口气时,只见他又转了回来。吓。小黑小白又是一声尖叫,青岚大人赶紧来啊,不然主人就死定了。重黎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已经吓到全身僵硬的东方夜梦。不,或者说是她手里抱着的那个包袱。“告诉凤凰,我不后悔。”一袭白衣,一笑倾城,决然离去。在他身影飞入九天仙界之际,重黎脚下是苍茫大地中的一片雪白花海,恍惚之间,他好似看到了当年,在落樱纷飞的极美幻境中邂逅凤凰,那七彩霞光,怕早已注定了今生这场不可逆转的沦陷。爱到极致成了恨,毁了自己,也毁了她。威严而圣神的声音在天界中震荡着,“重黎,你可知罪。”“臣知罪,自愿上斩仙台。”跪在地面的重黎,唇边的笑意荡开成一朵绝美的花。如今,他已不被任何人需要,死对他而言是唯一的解脱。……东方夜梦刚打开包袱,就被手中拎着的这件七彩羽衣的光给晃了眼睛。这时,熟悉而欠扁的声音恰巧响起。“这次的报酬还不错把。”只见青岚一副大爷样,大摇大摆的坐在她那昂贵的,从欧洲空运过来的白色软椅上,睡眼迷茫的打了个哈欠。“我总觉,该把这件衣服还给凤凰。”东方夜梦皱眉,抓着羽衣的五指微微用力。“我答应……要给重黎带句话给凤凰。”“我没听错把?”青岚转动着那双美丽不可方物的眼珠子,从椅子上跳下,漫步挪到她身边,弯下腰,用一根手指头挑起她的下巴,“死要钱不要命的东方小姐,竟愿意将到手的报酬送回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近,他的呼吸,迎面扑来,而她一不留意就跌落那双温柔到能溢出水来的一汪泉眼之内。突然,东方夜梦的脸一红,拍的打掉青岚的手,怒骂道:“死色狼。”八 缘来缘去,留不住凤凰从东方夜梦的手中接过自己那件丢失了上千年的羽衣,手指轻抚摸着它。寂寥,欢喜,惆怅,失落,茫然,无奈,甚至是淡然,那些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化为一滴泪落在衣裳上。原本是死物的羽衣像获得了生命般,闪烁着七彩之光,它从凤凰手中飞起来,慢慢的包裹住凤凰的全身。一霎那,金光迸发。她原本灰色的发丝,瞬间变为明亮的黑色长发在飞舞,风眸,晶莹透明的白皙肌肤,平凡的女子一瞬间变成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七彩飘带,随身飘扬。一旁的东方夜梦被这一幕给惊呆了,而青岚轻声喃语:“翩若惊鸿。”一阵大风起,凤凰的身影飞上了九天仙界。焦急的东方夜梦跑出了门栏,双手在嘴边合着大喊到。“重黎让我转告你,他不后悔。”飞上万米高空之中的凤凰听到这句话身子明显一颤,她眼角,再次滑落一滴泪。回想起,千百年前,初遇上重黎的一幕。雪白而高洁的片片花瓣,在空中的白雪如同纷飞的柳絮,旋转,漂泊。一袭飘渺的白衣赛雪,众仙中最高傲不羁的重黎,从天而降落在她跟前。一瓣花,恰巧停落在她笔尖,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孤傲的重黎在微笑。笑声是那么的爽朗,划破天际,甚至跌荡漾起她心底的那一汪宁静的湖泊。有时候,爱与不爱,在一瞬间,在当时。其实我们相遇得很早,只是可惜,当时谁也没来得及说出那一句,走出那一步。这一错过便是一生一世。逼走重黎,并且选择永远不再见他。是不想害他,也让他放弃爱她,继续当着天界里那朵洁白的傲雪寒梅。这是她唯一能做,又不会对不起,被重黎所杀害的苏墨北。手指抹去眼角的泪,凤凰望着脚下的东方夜梦,张了张嘴,可是距离太远,在地面上的东方夜梦却没能听清她说的是什么。这时候,走出房门的青岚难得好心,对一脸雾水的东方夜梦解说。“她在说谢谢。”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直昂着头望着天际的东方夜梦脖子酸了,她终于将头低回正常视线。突然,一声尖叫声中。青岚飞快的转动视线,看着身边站立的东方夜梦,如大梦初醒般,扒着头发,向天空叫嚣到:“我才不要你的什么鬼谢谢,小气抠门的神仙,都不给点实质性的奖励。”果然,结果还是和他猜测的是一样。以东方小姐死要钱,不要命的个性来说,刚才会将衣服还给凤凰的一举措,明显就是算计好了的。一来,是害怕重黎会因为她没把那句话带给凤凰,而来找麻烦。二来,只怕目的是希望在充当好人的同时,还能得人家的报酬。不过,很可惜,她这次可真算得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青岚的那双明媚的眼睛,怅然的望了望天空,忽然耳畔听到,在九天仙界的斩仙台上一道天雷劈落的声音。他轻轻的叹息……你值得吗。重黎啊,重黎,你为了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到头来,不止是赔掉了自己千百万年来才好不容易得到的修为,更落得如今这魂飞魄散的下场。……你当真不悔吗?东方夜梦说对了一点,这是他青岚在这千万年来做的第一笔亏本生意,而且还永远的丢失了一个挚友。突然,吵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惆怅。“啊,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仙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以后都不要再遇见仙人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东方夜梦,因为没得到报酬,而沉浸在无限循环的哀怨之中,到无法自拔的程度,一边叫嚣着,一边拿扫帚追小黑小白,扑打着。于是乎,面前的画面是相当的搞笑。只见身材娇小的女子,追打两大身材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而后者还无还手之力。噗咚。天空响起一个巨大的轰隆声,拿着扫帚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东方夜梦,停下脚步,丢下扫帚,双手叉腰的大吼一声。“小雨了,小黑小白,收衣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青岚的嘴角微微上翘形成一个相当满意的弧度。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幸福。突然在复古的宅子外,传来一阵紧促的敲门声音:“东方小姐,东方小姐,请你救救我家少爷,少奶奶愿意付出三亿人民币作为酬谢。”三亿?!东方夜梦僵硬的将视线,一寸一寸的从小黑和小白的身上,扭回大门的方向,拔腿就跑。“钱,我来了……一听有钱,小黑小白也跟着欢快的跑去,徒留青岚一人在原地蹙眉叹息,看来夜梦事务所又要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