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庭收到召回的信号时,已是第二天的晚上。相较于第一次的突然,这一次有所准备的楼玉倾就适应许多了。短暂的轻微眩晕感过后,楼玉倾睁开眼睛,就发现回到熟悉的卧室,她刚想跟温明庭说什么,一转头,就发现他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还渗出了冷汗。楼玉倾顿时脸色一变,紧张道:“温明庭!你怎么了?”“我没事……”喉间涌上来一股血腥味,温明庭强忍着咽下,才睁开眼睛,表示自己没事。楼玉倾的眉头紧皱,扶着他坐下,而后替他把脉,发现心脉劳损,是过度疲惫的症状。温明庭也随势说道:“只是太累了,没休息好而已。”“那你快些休息吧。”楼玉倾催促他。温明庭却是摇摇头,“不急,我先送你去医院。”她感染的风寒还没好,去医院打个吊水,再拿点药,会相对好些。“比起我,你更需要去医院。”楼玉倾忧心忡忡,尤其是他此刻的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最终,为了缓解楼玉倾的担忧,温明庭给周宇凡打了个电话,让他将楼玉倾送去医院,至于自己则留在家里,好好睡一觉。楼玉倾这才放下心来。周宇凡也跟温明庭保证,“老板,你就放心吧,楼小姐感冒没好之前,我不会让她离开医院的,等你一觉睡醒,精神好了,再到医院来看楼小姐吧。”“注意开车。”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温明庭关上门之后,就背靠着门,虚弱坐了下来,急促喘着粗气,温明庭喃喃道:“还真的是……吃不消啊。”那住持也没跟他说,随着血玉的裂缝越深,他的身体受损程度也会越大啊!温明庭突然有种被那住持给坑了的感觉!这边车上,楼玉倾明显心不在焉,周宇凡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了,问道:“楼小姐,你在想什么?”“他好像,有些不对劲。”周宇凡想了想,才猜测道:“会不会是持续的穿越,让老板的身体开始吃不消了?”“是有这种可能……”楼玉倾低喃沉思,她在想,要真是如此,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吗?……温明庭睡一觉之后,气色才恢复了些许。隔天一早就去医院看楼玉倾,结果进了病房一看,空空如也,人呢?温明庭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的有些无奈,果不其然,到洛金珠病房一看,楼玉倾正被某位老太太给摁床上坐着,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好不容易将她解救出来了,回到病房,没过一会,温耀宗来了。于是楼玉倾一大早,就被温明庭的爷爷奶奶问候了个遍,这股热情,简直让楼玉倾受宠若惊。温耀宗走后,楼玉倾才笑眯眯的对温明庭说道:“爷爷奶奶可都说了,你要是欺负我,他们就把你扫地出门,不知温公子,此刻有何感想?”“不知楼小姐觉得,什么叫欺负?”温明庭弯下腰,俯身凑近她,说到欺负两个字时,他还刻意咬重了尾音,明显别有深意。楼玉倾的脸蓦地一红,但还是故作镇定,反过来问他:“温公子认为什么叫欺负?”“这种算吗?”温明庭再次逼近,楼玉倾本就在病床躺着,他这一靠近,双手直接撑在她身侧两边,相当于是她给完全圈在了怀里。楼玉倾身体紧绷,躲避他的目光,低着头道:“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抬头就知道了。”楼玉倾闻言,刚想看他要做什么,一抬头,就对上温明庭那双深邃漆黑的目光,以及他落在她唇上的吻。楼玉倾呆愣住,温明庭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低哑磁性的嗓音,凑近她耳边,近乎耳鬓厮磨道:“闭上眼睛。”楼玉倾将眼睛闭上,紧张的小手拽住他的衣角。温明庭注意到了,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眸底的深情,宠溺而又缱绻。这一吻,绵长又甜蜜,楼玉倾紧张的小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最后,搭在了温明庭的肩膀上……周宇凡明显感觉到,他家老板这次回来状态不太对。尤其是对时间格外重视。在温明庭盯着日历一言不发的时候,周宇凡也会凑过去看一眼,今天是二十三号,距离这个月结束,还有七天,有什么问题吗?但周宇凡没敢问,因为知道问了,老板也不会告诉他。“周宇凡,交代你一件事。”这是温明庭结束这一天的工作之前,主动跟周宇凡说的第一句话。“老板,您说您说!”周宇凡闻言,赶紧凑过去!这也是周宇凡第一次这么开心老板交代他任务,可想而知,这一天下来,着实是把他憋坏了。“你帮我,看好楼玉倾。”周宇凡一愣,什么叫看好楼小姐?难道是怕楼小姐会移情别恋?“老板,不至于吧,你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信心?”周宇凡笑的一脸猥琐,结果就发现,温明庭的脸上毫无笑意,并且,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更冷了!周宇凡自知又说错话了,赶紧做了一个自抽耳光的假动作,“老板我错了!”温明庭没那心情看他耍宝,再次重申道:“看着她,别让她乱跑。”在她满二十岁之前,温明庭还是要尽可能杜绝一切风险,因此,很有必要设下双重保障。“好的老板。”周宇凡推了推眼镜,此刻一副认真的精英脸,对上司交代的任务谨言慎行,实际上,心里充满了各种浮想联翩!看不出来啊,老板竟然喜欢玩霸道总裁那一套?囚禁!够刺激!要是温明庭知道他此刻他在想什么,一定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拍死他!楼玉倾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出院了。因此,当温明庭回来时,就看到楼玉倾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书,仔细一看,会发现那是一本汉词文学理解的教科书。“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温明庭很自然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楼玉倾闻言,将书放下,拿起放在桌上的草稿纸,她握笔的姿势还是毛笔的手法,在草稿纸上添了几笔之后,楼玉倾将草稿纸递给他。温明庭原以为这是她做的批注,有些不懂的地方需要问他。结果接过一看,发现上面写着的,是他与严捕头“围剿血宫堂”的整个计划过程。温明庭顿了一下,抬眸看她。“这就是整个计划,以你为饵,引蛇出洞。”楼玉倾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就像只是在平静的叙述一件事。但温明庭透过她的眼神,还是感觉到了她真实的情绪。“你很担心,是吗?”温明庭问她。楼玉倾点头,也不掩饰了,坦言道:“嗯,担心。”温明庭有所动容,将楼玉倾搂过来,让她靠着他的肩,温明庭安抚道:“虽然是诱饵,但实际上,我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你可以不必太担心。”“其实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不让我参与?”这个问题,楼玉倾其实早就想问了,温明庭让她知道整个计划,却唯独没让她参与其中。“我可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楼玉倾向他保证,殊不知,这是温明庭最不愿意听到的。因为他知道,要问这世上谁会为了他去死,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她,楼玉倾。温明庭绝不容许这种事在他眼皮底下发生。“楼玉倾。”温明庭沉下声,连名带姓叫她,楼玉倾瞬间正襟危坐,紧张道:“怎,怎么了?”温明庭看着她的眼睛,坚定而郑重道:“这一次,我想保护你。”楼玉倾怔愣住。这一刻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他不想她参与其中的原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等着你回来,然后跟你提起这件事吗?”楼玉倾突然问他。温明庭不解,难道,还有什么特殊原因?楼玉倾看出他在想什么,点头肯定他的猜测,“因为我有种预感,今晚,你就会被传送过去。”“这种预感,不是我才有吗?”温明庭以为她是过于担心的缘故才有这种预感,结果话音刚落,红绳上的血玉就发出一道红光了。温明庭一怔,错愕的目光蓦地看向她。楼玉倾则是皱起了眉头,显然这种预感成真的滋味,此刻对她而言,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