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终于在万众瞩目下盛大开席了。这一天,南阳城热闹非凡,街市闹区,繁华兴盛,全城百姓都其乐融融,也只有这一天,那些名门小姐才能光明正大的出门游玩。身边带着仆从与侍女,逛街市,游花船,亭中赏花,这些官家小姐可以从白天玩到晚上。古代的小家碧玉,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知深闺绣花鸟,等到及笄之时,媒妁之言,一纸婚约,八抬大轿,嫁给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从此过完一生。这便是一个女子一生的命运,毫无选择权。楼玉倾也一样,即便是知府千金,她也难逃被指婚的命运。但楼玉倾从未认过命。否则,她也不会偷偷拜师学武,甚至敢叛逆到女扮男装,外出经商,还成为一所客栈的大当家。当然,在府中,楼玉倾一直是琴棋书画一应俱全的大家闺秀,不出闺门半步。这些年来,她一直伪装的很好。也幸好她是知府千金,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女儿,娘亲不舍得将她早早嫁出,因此楼玉倾才能在20岁高龄,仍待字闺中。即使楼玉倾的两个嫂嫂都对她意见颇多,总盼着将她早日嫁出去,总拿她这把年纪还没嫁人说她。楼玉倾也都充耳不闻。值得一提的是,她爹虽是知府大人,但为人清廉,更别说贪污,俸禄也仅够家用而已,从不敢铺张浪费,也没那银两。因此,楼玉倾可以说是家中最有钱的小富婆!花灯节这天,楼玉倾也出门了。但这一次,她是以知府千金的身份,不需要扮男装,正大光明,大大方方的做自己。楼玉倾经常偷偷出门的缘故,不会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闺中密友周雨蝶则是“真千金”,看什么都稀奇,一路拉着楼玉倾四处跑!楼玉倾都走累了,周雨蝶还神采奕奕。要不是楼玉倾借口说饿了,想吃点糕点,周雨蝶估计还得拉着她再逛十几条街!周雨蝶是周府千金,周家跟楼家是世交,两家关系很好,周雨蝶比楼玉倾小三岁,楼玉倾基本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的。莲花池中有一座亭子,楼玉倾带着周雨蝶过去,她们的身边都只带了个丫鬟,两个丫鬟将随身携带的食盒打开,一盘盘精致的点心便上了桌。女儿家之间,要说讨论的最多的是什么,那便是男子了。这不,周雨蝶一坐下,便迫不及待问楼玉倾:“玉倾姐,你可否有相中的如意郎君?”“好端端的,你提这事做什么?”楼玉倾专心吃糕点,觉得不尽兴,还让兰香给她拿壶桃花酿出来。“前几日你爹来家里做客,我偷偷听他们提起你,说你如今岁数也不小了,该给你谋一门亲事了。”楼玉倾闻言眉头就是一皱,难怪她娘最近老拐着弯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那你知道,他们有人选了吗?”楼玉倾沉着声问。周雨蝶点头,“有,似乎讨论来讨论去,他们觉得楚家的楚承寒最为合适,毕竟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更重要的是,你们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楚承寒从小体弱多病,我之所以与他走的近,也只是因为其他人不愿与他玩耍而已,如今也已经多年未见,估计他早已有心仪的女子。”楼玉倾说这么多,任谁都听的出来,她不想嫁给他。周雨蝶也听出来了,有些为她感到担忧,“玉倾姐,要是你爹逼你嫁人可如何是好?若你有心仪的对象还好,可你一直在闺中,又何来认识男子之说呢?”“难道女子,只有嫁了人才有价值吗?”楼玉倾捏紧了酒壶,仰头便灌了一口。忽然觉得憋得慌,楼玉倾跟周雨蝶说了一声,就独自离开了。她想一个人散散心,将兰香也遣退了。楼玉倾走到一座桥上,桥下是小河流水,一旁的柳树垂入河中,楼玉倾往河中抛了几颗石子,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来来往往的过路行人中,竟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说来也是奇怪,明明生在这个朝代之中,但楼玉倾总有一种要逃离这里的冲动,就好像,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她是来错了。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楼玉倾只是觉得,这里不是她的归属地,她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心烦意乱间,楼玉倾想找个僻静的地方,结果她没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人,或者应该说,她旁边一直都没人,对方是突然凭空出现的!她不小心跟对方撞了个满怀。楼玉倾抬起头,下意识的就要道歉,结果话到嘴边,就因为诧异,而一时忘了说出口了。只因,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温明庭。温明庭再一次被传送过来,距离上次,也就过去了三天而已。此时是中午两点钟。温明庭的怀里抱着一束康乃馨,另一只手还拎着一杯珍珠奶茶,就这么出现在了一袭女子打扮的楼玉倾面前。虽然不是第一次跟她这么近距离接触了,但前几次她都一身男装打扮,温明庭也没什么感觉,此刻猝不及防见到她换回了女装,温明庭的心冷不丁跳了一下。一身浅青色的罗衣长褂,腰系软烟罗,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端庄的仪态,风华万千,眼波流转间,勾人心魂,尽显女子的柔媚细腻。与男装时的英俊潇洒截然不同,这种反差极大。温明庭愣了好半响,才稍稍回了神。楼玉倾也没好到哪去。她怔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眼前的温明庭又是一副她未曾见过的模样,十分悠闲慵懒,颇有一种闲云野鹤的清闲之姿。今天是周末,温明庭自然不需要穿板板正正的西装,他本身就不是那种墨守成规,时刻要求自己的人。外出时穿了一身纯棉的内衬,外搭一件长薄外衫,柔软的暖色系,衬托的他整个人即悠闲又慵懒,全无往日的凌厉与精锐。“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桥上人来人往,河边两岸小贩的吆喝声,热闹繁华,反倒是楼玉倾,一个人站在桥上,显得孤单落寞了。“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太好,一个人走走散散心。”楼玉倾下意识回答了他,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一身女装,楼玉倾蓦地抬头看他,惊愕道:“你早知我是女儿身?”否则的话,他看到她,不会这么平静!“第一天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温明庭说的有多轻描淡写,楼玉倾就有多生气!“那日你明知被占便宜的是我,你还让我反过来跟你道歉!”楼玉倾气急了,长这么大,她还没被这么欺负过,更别说觉得委屈了!现在想想,这温明庭分明就是在故意戏弄她!“嗯。”温明庭毫无愧疚之意,倒是发现自己惹恼了她,温明庭又随口说了句:“要喝吗?”温明庭将那杯奶茶递给她。楼玉倾的注意力被转移,但她没接,看着那被装在透明容器里浑浊的液体,底部还沉淀着一堆可疑的黑色球状物,迟疑着问:“这是什么?”“奶茶。”温明庭的回答很简洁。楼玉倾的表情更困惑了,这两种能混合一起吗?而且,也没看到茶叶。将吸管插上,温明庭递给她,“喝吧,从管子里吸上去。”楼玉倾半信半疑的接过,触碰时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楼玉倾惊讶道:“这竟然是掺了冰的?”在炎热的夏日中,享受冰块带来的清凉,也就皇宫里的皇帝跟妃子有这待遇。就凭这一点,楼玉倾毫不犹豫的吸了一口,瞬间,眼睛就亮了!注意到这个细节,温明庭已经不用问她好不好喝了。至于手中的康乃馨,温明庭就不太好给她了,毕竟是探望病人的,转手送给她,终究是不太好,便自己拿着了。楼玉倾注意到了。看了眼手中的奶茶,如此甜腻的食物,多半招女子喜欢,再看他手中捧着的花,联想下来,便可猜出,他此番原意是要去见心仪的女子。忽然,楼玉倾觉得手里的奶茶,不甜了。“温公子今日原本打算去见人?”楼玉倾没再喝第二口,感觉自己抢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话提醒了温明庭,想起某个不听话的老头,温明庭淡淡道:“去医院,探望一个不听话又顽固的老人。”“医院?是指医馆吗?温公子家中有人患病?”楼玉倾下意识询问,话音刚落,她顿觉不妥,有点像在打听人家的情况了。温明庭没她想的那么多,既然她问了,那他就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