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庭的猜测没错,陆鸿祯果真发现了楼玉倾是女扮男装。二人采买回来,陆鸿祯就一直在楼玉倾身边徘徊,一会嘘寒问暖,一会给她端茶倒水,甚至怕她热了,还站在一旁给她扇风。楼玉倾还不明所以,“陆兄,你不用去忙吗?”“不急,现在也没什么事。”陆鸿祯就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温柔的给她扇着风,当真是无微不至。楼玉倾很困惑,说了不用,陆鸿祯还固执坚持,就在楼玉倾为难之际,一摞账本忽然被重重摔在了结账的柜台上!发出的闷响不大,但足以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陆鸿祯一转身,就见温明庭从掌柜的位置后面站了起来,那里还放着一张躺椅,显然温明庭刚才就一直在那躺着看书,难怪他们才没发现。修长笔直的手指敲了敲那摞账本,温明庭看着陆鸿祯道,“你刚才不是说没什么事吗?这堆账本,还等着你算。”“啊?”陆鸿祯一张脸瞬间耷拉下来,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说没事干。楼玉倾看到温明庭,刚想上前跟他说话,结果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住她。“玉倾。”楼玉倾转头一看,发现是楚承寒。他已有些时日没来了,之前感染了风寒,再加上旧病复发,直到今日,才终于调养康复。楼玉倾过去与他寒暄。楚承寒也恭喜她客栈能再次开业,两人相谈甚欢。浑然不知,某人的眼神越来越凌厉。温明庭都做好跟楼玉倾说话的准备了,谁料,突然会杀出个程咬金。“温兄,你其实早知大当家并非男儿身,而是女扮男装了吧?”陆鸿祯这时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温明庭收回目光,淡淡道:“我提醒过你。”“之前确实是我一叶障目了,错把楚公子当成姑娘家,原来,真正的女儿家,是我们的大当家啊~”陆鸿祯摸着下颚,笑的一脸玩味。从温明庭的角度看过去,他笑的很猥琐。而楼玉倾那边,好不容易把楚承寒支开了,结果,又来一个周雨蝶!周雨蝶捂着受伤的手,来找楼玉倾寻安慰。楼玉倾一边安慰她,一边观察温明庭那边的情况,发现温明庭走了,她下意识想喊,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玉倾姐姐,你在看什么呢?”周雨蝶注意到她心不在焉,都没听自己说话。楼玉倾摇摇头,“没什么。”“还说没什么,你连我喊你玉倾姐姐了都没反应过来要纠正我。”楼玉倾漫不经心纠正她,“下次记得喊玉倾哥哥。”“玉倾哥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看温公子吗?”周雨蝶抿嘴偷笑,她刚才就是故意说的。楼玉倾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你已经跟他见过了?”“上次花灯节就见过了,当时还是温公子替我解围,并给我指了路,让我追上你的。”楼玉倾意外,“之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我忘了。”周雨蝶调皮吐舌。楼玉倾无奈,惩罚似的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周雨蝶刚才就跟温明庭打过招呼了。得知他是客栈掌柜,周雨蝶当时就怀疑他跟玉倾姐姐关系不一般,果不其然,如她所料。“玉倾哥哥,你还愣着干嘛,去找温公子呀。”周雨蝶推她一把,示意她赶紧追上去!温明庭回了房间之后,心情莫名烦躁,沉着张脸,想做点什么,发现无所事事。有那么一瞬间,温明庭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笃笃——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温明庭几乎是一秒内就将门打开了,然而,门外的人不是楼玉倾,而是梁子封。梁子封此刻气喘吁吁道:“又,又死人了!”“又有人死了?”温明庭眉头一皱。梁子封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就走,火急火燎道:“没错,而且还是一个胡人,我现在带你过去确认,是不是昨晚袭击你,拥有寒弦玉的那个胡人!”闻言,温明庭也加快了脚步。这边的楼玉倾刚上楼梯,看到梁子封拉着温明庭急匆匆走下来,刚想打声招呼,谁料两人径直越过她就走了。楼玉倾愣住,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她喃喃道:“出什么事了吗?”心下好奇,楼玉倾悄悄跟了上去。司徒剑铭经过上次的“教训”,是不会让温明庭离开自己的眼线的,在暗中跟着。也自然发现了楼玉倾在跟踪他们。司徒剑铭从屋顶上轻功一跃,落到温明庭身边,小声对温明庭道:“恩公,楼当家跟在后面,让他过来一起走吗?”“不用,她想跟,就让她跟着吧。”司徒剑铭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按温明庭的话照做,假装并不知道楼玉倾跟在他们后头。命案发生地点在柳河。柳河附近很吵杂,熙熙攘攘围了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命案现场已被官府的衙役包围了。梁子封在前领路,将温明庭带到了一具盖着白布的死尸前。温明庭在来的路上,就听梁子封说了,死者是从湖上漂过来的,被路过的渔民发现,才将其打捞起。死因是被一剑封喉,一招毙命。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死者的惨状,温明庭的胃里难免还是一阵翻滚。死者的脖子上有被割喉留下的伤口。因为是从水里捞起来的缘故,伤口都没血了,可以清楚看到被水泡过绽开的皮肉,以及露出的森森白骨。死者确实是个胡人,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留着大胡子,但那天是晚上,夜色昏暗,温明庭无法确认其长相。“不过,我还有其他辨认的办法。”温明庭在死尸旁蹲下,接过梁子封递过来的一条白布,隔着白布,温明庭去查看死者的一只手。在掌心看到了有灼烧过的痕迹后,温明庭基本就确定了。“确实是那晚袭击我的胡人,他遇害了,原因可能跟寒——”温明庭刚想分析,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子封捂住嘴了。梁子封小声提醒他,“这外头人多眼杂,你可得小心点说话。”温明庭一把将他的手拽下来,很嫌弃的擦了擦嘴,“别告诉我,你刚才检查尸体后,没洗手。”“洗手干嘛?随便擦一下就得了。”梁子封故意恶心他。结果真的把温明庭恶心到了,捂住嘴,温明庭一把将他推开,跑到一旁止不住的干呕。梁子封还哈哈大笑,“这样就吐了?不至于吧!”一旁的司徒剑铭冷着脸走过去,狠狠桶了梁子封一胳膊肘,然后换上一副紧张的表情,赶忙跑去照顾恩公。梁子封疼得龇牙咧嘴,想骂人,碍于官差身份,只得忍下。楼玉倾藏匿在人群中,她试探着往里面挤,想看清里面的情况,现场有层层官兵包围,如同一堵肉墙,将人群阻碍在外头。楼玉倾刚挤到前线,就听到梁子封的哈哈大笑,以及蹲在一旁,好似在干呕的温明庭。他的伤势还未痊愈,哪能经起这般折腾,楼玉倾心疼坏了,也顾不得其他了,轻功一跃,越过官兵,便直朝温明庭而去。一众衙役大惊,刚要拔剑,被梁子封阻止了。可怜的梁子封,这会还疼得自不起腰,还得站出来跟官兵解释。得知是跟梁捕头认识的,众衙役这才收剑退下了。梁子封看着被司徒剑铭与楼玉倾簇拥着的温明庭,再看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人来关心他一下。梁子封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