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二十五个虐恋情深的古风言情故事

【虐恋情深+古风言情+故事集】【此情不渝:不负爱情,不负卿】本收录韩十三发表在国内知名杂志中的25篇古风言情故事,让你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这世间最大的悲伤,莫过于,有人口口声声说爱你,可是你的心中却清晰地知道,她爱的那个人,即使再过一万年,也从来不是你。

第二十三篇:袖手天下
一、那个吃狼桃的杂耍艺人
九月重阳,金安最为繁闹的胭脂街上来了一票混饭吃的杂耍艺人。
三辆破损严重的双辕马车,吱嘎作响地停在了绵月楼下的空地上,支起台面,耍猴儿、马儿,熊儿给路人看。
接连不断的锣鼓声,吵得绵月楼的姑娘们无法休息。
于是满脸横肉的老板娘便恼了,她拿烂掉一半的红番茄,丢一个穿着长袍的白面书生,说:“给老娘滚远点!”
那番茄是半个月前,老皇帝派人送给各家商铺,要他们试吃的,据说是一个出使番邦的使节,从西域带回来的。老皇帝为了推广便命农夫广泛种植,并将成品分配给金安百姓,要他们试吃。结果泱泱金安,百万民众,没有一个敢吃的。他们说这种产自番邦的红色茄子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狼桃”,剧毒无比,吃了会翘辫子的。所以,街坊邻居打架的时候便派上了用场。
老板娘尖利的叫骂声中,我推开二楼上的窗户看热闹。
那白面书生,此可已被染成了红面关公,正卡着蛮腰儿与楼上的老板娘对骂,甚至还拣起掉着脚下的烂番茄对扔。结果茄来茄往,其中一只便扔到我的脑门上了。楼下的关公见此情形,早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姑娘莫怪,姑娘莫怪。”
我擦完脸后,狠狠瞪他一眼,我说:“不怪你也行,除非你把脚下的番茄统统给吃了。”
他微微一笑,弓身拣起一只番茄扔进嘴里,喀嚓就是一口。
一阵尖叫过后,台面周围围着的人群中,当场就有几名妇女晕了过去。
“他吃了狼桃,他吃了狼桃!”
人们惊恐错愕的看着他,他却嘿嘿傻笑,继续把剩余的半只塞进嘴巴里嚼烂了。说:“味道不错嘿!”
那一日,整条胭脂街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人们争先恐后地等着观看这家伙七窍流血,痛不欲生的情形。
结果,半个时辰过去了,这家伙却安然无恙。
阳光自刺穿阴霾,打着他被番茄汁液染成花枝模样的袍子上,远处庆祝重阳节的烟火腾空而起,像是在为他刚才的傻帽行为叫好。
他抬头,眼睛弯成了一座桥,他说:“姑娘,我都死过一次了,这债可以了了吧。”
见此情形,我从窗户上一跃而下,屁股着地,直直地落在他的脚下,然后疼得咬牙切齿地对他说:“公子救救小女吧,你狼桃都敢吃,肯定不怕死,所以我赌定你有胆把我带出这万恶的绵月楼。”
不等他回答,楼上的老板娘已经开始大声叫嚣着让人来抓我,她说:“都死哪儿去了,夜秧跳窗逃跑了,你们快去追啊。”
他幽怨地看我一眼,说了句“姑娘,你害我。”
然后,拉起我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向着胭脂巷的尽头跑去。
他抱起街道旁还未点燃的烟花,从燃放者手中抢过香火,冲着前来追赶的登徒子们点燃,炸得他们鸡飞狗跳。
我站在他的身后使劲拍手叫好,我心想:“你个傻冒,你得罪了金安城势力最大的绵月楼,就等死吧你!”
他说他叫秦秋石。
我心想,不久之后这世界上也许再也没有秦秋石。
结果,那一天他却没有死。
他拉着我从玄武门出来的时候,只是对着守城的士兵轻轻抛了俩媚眼,那士兵就乖乖开了门。
我暗想,怪不得老娘以前逃跑的时候,就算对着他们把眼珠子都飞了出去,他们也会乖乖把我遣送回绵月楼呢,原来他们喜欢这一口啊。
甚至,我们从出城的时候,那小士兵还特讨好的对我说了句:“夜秧姑娘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绵月楼的伙计,你们是从玄武门出的城的。”
二、后来,我想用一根鸡腿把那枚玉佩换过来,他没同意。
绵月楼养了一批武艺高强的杀手。
楼里的姑娘们一旦入了这一行,便整日被锁在房中,这期间你别想逃出来。绵月楼的姑娘,平生只能有两种方式离开那里,一种就是有一位腰缠万贯的傻爷儿把你赎出来,另一种是某一天你人老珠黄,没人点你这盘菜的时候把你踢出来。
而我,是属于第三种。
传说以这种方式逃出绵月楼的女子,每一个都活不过仨月。
他们会派大批杀手锲而不舍地来取你狗命,为的就是杀只小鸡给猴看。
如今,我成了那只飞出笼外的鸡。
而关于我当时是怎么进的笼子,说来话长。
三月前,一个深夜,我正在房中熟睡之时,一个小贼偷偷地摸进我的房间,偷完东西想要逃跑的时候,点儿背踢在了门口的花瓶上,当啷一声我就醒了。于是大喊大叫,家丁赶来,把那小贼投入了牢中。
结果那小贼花了重金买通了官府,非得说那日进我房间,是与我通奸,根本就没有偷东西。
小贼被虚打了几板后释放,出身名门的父亲自然受不了众人的冷言冷语,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赐我一根白绫,让我一了百了,也免得污了他的门庭。
我二九年华,花容月貌,怎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一气之下破窗而出,跑到金安来告父亲御状。
然而状没告成,却被抓进了绵月楼,成了窑姐儿。好在花残柳败之前,被这个名叫秦秋石的冒失鬼救了出来。
每每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我心中便似万千愁肠纠结。
此时,我们已出城百里,百里之中未曾遇见半个人影,只遇见了一片成熟的山楂林。饥肠辘辘的我拼命的奔上前去,吃了个昏天暗地,结果肚子却更饿了。
秦秋石笑笑地看着我说:“姑娘是傻到家了,这开胃果怎能充饥。”
我拿山楂丢他,我说:“要不,我咬你块肉吃算了。”
正说着,背后突然有一匹快马驰来,我本以为是绵月楼的杀手们前来追杀我了,于是捂着眼睛躲在秦秋石的身后不敢去看。结果,那马儿却没有停下来,只是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丢下了一只包裹,马上的人儿还大笑着说:“又是俩穷鬼,本大爷仁慈,赏你们碗饭吃!”
那包裹里除了两只外焦里嫩的烤鸡之外,还有一瓶烈酒,秋日里正好用来驱寒。
我先让秦秋石试吃了一口,确定没毒之后,自己把所有食物全抢过来,大快朵颐,就算吃不完也要抢过来,谁知道这样的鬼地方再过一百里,会不会有人烟。
借着惨淡的半月光芒,酒足饭饱之后的我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男子。
他生的着实喜人,眉长入鬓,双目炯炯有神,谈笑间深情款款。他的腰间挂着一枚水头十足的翡翠佩,绿的如同一片夏日的叶子,一看就价值连城。
我说:“秦大哥,你这玉佩,我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不会是我的吧。”
他说:“你是不是看到值钱的东西都觉得似曾相识啊。”
我说:“就算不是我的,也肯定不是你的,你不过是个杂耍艺人,怎会有这么紧俏的物件。”
他说:“你怎么知道耍猴的就没钱啊。”
虽然只是开玩笑般逗逗嘴,但那玉佩我的确在什么地方见过,这记忆很模糊,似乎是发生在前世,又似乎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明明记得自己也有一枚的。
后来,我想用一根鸡腿把那枚玉佩换过来,他没同意。
再后来,我想在他睡着的时候偷过来,他却在我熟睡之后偷了我的鸡腿。
三、他曾训过猴子、豹子、夜猫子,绵月楼的那群瘪三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那一年的十月,我跟着秦秋石一直流浪到了孽阳。
其实我本不想回孽阳的,因为我当时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如若父亲见到了我,肯定还会让我悬梁自尽,做个丑态百出的伸舌头冤鬼。可是我没办法,我只得跟着秦秋石,我觉得只有跟在他的身边自己才是安全的。半月前,绵月楼的信使曾经找到我们,递来一封书信,信上说:限半月之内将夜秧送归绵月楼,否则,杀无赦。
看着这封信之后,秦秋石只是冷冷一笑。
然后,搬起身旁的一只红木凳子,就将来使给敲晕了。
敲晕了信使之后,我们便从茶馆里逃了出来,逃到了百里之外的孽阳。
他说:“夜秧你怕不怕。”
我说不怕,其实我很怕。他说:“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害怕,绵月楼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我秦秋石的对手。”
是的,他曾训过猴子、豹子、夜猫子,绵月楼的那群瘪三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秦秋石福大命大,每当我们俩人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有奇迹出现。当我们饿的时候,会有人骑马送烤鸡,当我们俩住店没钱的时候,会恰巧在店门外拣到一包狗头金,诸如此类种种,反正跟着他有肉吃,有酒喝。
入夜,他一边闭目品着孽阳城最好的碧螺香茗,一边问我说:“夜秧,你跟着我走了那么久,难道不想家么?”
“家?”
我喃喃道:“你是说绵月楼么?”
氤氲的水汽中,他微微睁开了那双极具杀伤力的桃花眼:“不,我说的是孽阳,你不就是孽阳人么?”
“谁……谁告诉你我是孽阳人了。”我妄图狡辩,他却笑得很自信:“你一口孽阳口音,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我心想完了完了,一定是我上次买糖葫芦的时候跟小贩用家乡话砍价的时候被他听出来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耍赖说:“谁说孽阳口音就一定是孽阳人了?”
他说:“我不仅知道你是孽阳人,并且还知道你父亲就是当年曾叱咤西北疆场,所向披靡的开国大将军郑渊,后来隐居于此,并改名为周望天,再不过问朝政。”
他说:“整整十八年,满朝文物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说:“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他知道的的确很多,甚至比我还多,我也仅仅只是知道父亲曾做过官而已,当却没听说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郑渊。
我顿一下,缓缓地回答说:“我是耍猴的呀!”
我说:“别胡说的秦秋石,你真当我是傻子么,自从总有人暗暗帮助你那一刻,我就开始怀疑你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福大命大的杂耍艺人。”
他呵呵冷笑,说:“我现在的确是个杂耍艺人,不过以前不是,将来也不是。”
深秋的冷风猛然间破窗而入,吹得人后背发麻。
他接着说:“既然已经来到了郑将军府前,就没理由不前去拜访一下,素闻郑将军廉洁奉公,在朝为官时总是家门紧闭,拒绝来访,如今他已改姓为周,想来不会如从前一样不尽人情吧。何况,我这次是救了他女儿的命。”
那次我始终没敢告诉她父亲本来是想杀了我的,从他的行为看来,他是想要利用我来接近父亲,如若知道我没用了,他肯定会撕票。说撕票又不太恰当,因为我毕竟不是他绑来的,而是自投罗网一脑袋扎进这个迷局里来的。
四、众人虽知我已死,可是皇帝却知道我依然活在世上。
得知秦秋石的真实身份是在三天以后,那时,我正心事重重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在孽阳城郊的荒野之中,再往前几十里便是我家住的洛河镇了。
他说要带着我去拜访我父亲。
刚出城十里,便有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追过来。为首的那个,便是绵月楼的大总管,这人我认识,脸上横着一条刀疤,凶恶的很。
他在我们面前勒停马儿,笑着说:“既然你们执迷不悟,休怪眠月楼无情了。”
说话间,身后的人马便挥舞起刀枪,朝着我们冲杀而来。
我被眼前的情形吓呆了,一下搂住秦秋石的脖子,缠绕在他身上,紧紧闭住眼睛大叫救命。一时间电光石火,刀光剑影,再次睁看眼睛,绵月楼的那群杀手却一个个被杀下了马。横七竖八的尸体旁边,围着一圈轻甲武士,此时正收拢了滴血长剑,齐齐腾起披风跳下马来跪在秦秋石的面前说:“少楼主受惊了,属下救驾来迟。”
秦秋石把我从身体上揪下来,淡淡一笑说:“夜秧,我早说过你不用怕的,绵月楼怎么会是十三楼的对手!”
他说:“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瞒你了,其实我是受你父亲之托一路护送你从金安回孽阳的。”说到此,他拿起挂在腰间的玉佩,说道:“这只玉佩是你父亲让使者一同带给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帮他。也许你小时候真的见过它呢。”
我就说嘛,怪不得那么眼熟。
他说:“如今,除了绵月楼之外还有一人要杀你,绵月楼我们自然可以对付,可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谁?”我忙不跌追问。
他忧郁了一下,缓缓开口道:“皇帝。”
我错愕,从他的描述中,我知道,其实那日闯入我房间内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小贼,而是大内刺客,却阴差阳错地被我给发现,成了阶下囚。刺杀不成,便暗中指示将计就计诬陷我的清白。他知道以父亲的为人,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女儿活在世上成为别人的笑柄的。却没想到,父亲在赐我白绫的时候却偷偷打开了一扇窗户。父亲很了解我,知道我不会那么白白送死,定会跳窗而逃。后来,父亲找来一具假尸体,为我做了超度,在孽阳人的心目中,我早已经死了。
众人虽知我已死,可是皇帝却知道我依然活在世上。
秦秋石说:“夜秧,你可知道金安城里的绵月楼正式大内侍卫专为刺探各种情报而设立的幌子。”
当日,他们乔装成艺人,在绵月楼下搭台表演,正是因为想要趁机把我救出。不曾想,还未等他们出手,我自己就跳下来了。
秦秋石口中所说的“十三楼”,是整个清越国无人不知的江湖组织。据说他们整日深居漠北,总部是一座高达百米的十三层浮屠,平日里不问国事,漠南漠北各国军队就算是交战时也无人敢踏入十三楼方圆百里之内。因为,据说他们的力量大的惊人,足以动摇南北各国维持了许多能的制衡状态。
五、只需说出自己的名字,郑渊便已隐约感觉到了杀气,若不从他,自己必死无疑。
洛河镇一家破旧不堪的驿馆中,我却有家不能回。
秦秋石把我安排在二楼角落的一个隐蔽房间里,轻声对我说:“夜秧,其实我们早在十八年前就已见过面,只不过那时你还不记事。”
我说:“姓秦的石头,我不想听你在这瞎编乱造,我只想知道皇帝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他素未谋面,哪来这天大的仇恨。”
他微微一笑,并不回答,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我真的跟你见过面。”
他这么一说我就恼了,拿起床边的枕头使劲丢他,他一闪身,枕头就直直砸在推门正来的父亲身上了。
我惊愕地看着父亲,他穿黑色长袍,巨大的斗篷遮住了面堂,与我对视了一会,喃喃开口道:“夜秧,这些天你受苦了。”
他说:“当时我也是想保住你的性命才出此下策,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查到了你的踪迹。”
他说:“我把你安葬后的第二天,你的坟墓就被人给掘开了,那时我便知道大事不好,所以便派人去了漠北请十三楼出面。”
浑浊泪水,漫过他布满皱纹的面堂,一滴滴落在地上,不发出丝毫声响。
他说:“我本以为老夫有生之年,再也不会看见横尸万里,血流成河的惨烈场面了,可如今看来,漠南三国,已难免一场血雨腥风。”说到此,他顿一下,对身后的秦秋石说:“秦少楼主,看来有必要把魔宴军团重新召集起来了。”
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我依稀听出,当年,漠南有三国,曾征战不休,清越国逐渐强大,其他两国为了抵御清越军团,只能联合起来,组成了三十万大军。后来,清越大将郑渊整军百万,将他们牢牢围困在茫茫大漠之中。正当两国联军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有一中年男子,仗剑只身闯入了戒备森严的清越军营中,格杀了三百多名士兵之后,将长剑抵在了郑渊的脖子上。直到那时,众人才看清,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孩。刀光剑影中,女婴和他全都毫发无损,这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他胁迫郑渊,要他退兵,但是郑渊哪里肯从。
于是他便将怀中的婴儿举到郑渊的面前说:“如今宵干、紫云两国,因战事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如若将军愿意退兵,放这三十万人一条生路,两国国君皆愿臣服,并愿将紫云国公主夜秧作为人质,寄养在将军身边。从此以后,三十万联军将改名魔宴,隐匿在茫茫大漠之中,决不再与清越国作对。”
后来,他还告戒郑渊说:“如若清越无信,做出危害夜秧公主安全的事情,休怪魔宴军团重出大漠,诛杀暴虐。”
郑渊冷笑道:“我若不从呢。”
那人微微一笑,道:“将军可知我是谁?”
“不知。”
“秦夕朝。”
听到此,他身后围成一圈的士兵,纷纷向后散去。有小声议论从人群中传来,“他就是十三楼楼主秦夕朝,剑法独步天下的秦夕朝。”
只需说出自己的名字,郑渊便已隐约感觉到了杀气,若不从他,自己必死无疑。
于是只能勉强答应了他的要求,何况这种兵不血刃的胜利不正是他想要的么。
两月之后三国言和,并约定,宵紫两国国土划入清越国境之后,清越皇帝须对三国子民一视同仁,不得有贵贱之分。若违此约,早在两个月前就已消失了的三十万魔宴军团,将重新组织起来,联合漠北蛮人一同抗击清越。那之后,我便成了郑渊的女儿,分别之日,秦夕朝将一枚玉佩塞在我的襁褓之中,语重心长地对父亲说:“在下看得出,郑将军绝非言而无信之人,但世事难料,若有一天清越皇帝背信弃义,定会派人来杀夜秧公主,到时你若无力保护,请将此佩送归十三楼。”
自那以后,漠南三国归一,地图上再也没有了宵干和紫云。
然而十年之后,先帝驾崩,其弟即位。新帝即位之后,推行严苛的种族政策,视宵干紫云两国百姓为贱民,两族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时为我父亲的郑渊将军为了遵守诺言,只能偷偷离开帝都金安,隐居起来。
说到此,父亲抬头看我一眼说道:“夜秧,其实皇帝想要杀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当年联军改为魔宴之后,规定之后宵干紫云两国皇族联手才能调动军队。如今,大内侍卫已经偷偷地处决了紫云王族除你之外的所有人,只要你死了,所谓的魔宴军团就再也不会构成威胁了。”
我努力摇一摇脑袋,异常悲愤地看着他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得杀紫云王族,他派人杀了宵干王族,不同样可以达到目的么?”
我的话父亲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身后的秦秋石打断了,他冷冷说道:“因为他们杀不了我。”
他说:“当年十三楼楼主秦夕朝接受两国王室的委托,在将你送给清越当人质之后,还曾收养保护了一名年幼的宵干国王子,那便是我。”
说到此,他微微一笑说复又从怀里掏出一枚跟腰上挂着的一模一样的玉佩对我说:“这块玉佩才是你的。”
他说:“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两块相同的玉佩么?十八年前,霄干紫云两国联姻,为的就是能一起对付清越。而这对玉佩,就是当年联姻的信物。”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嘴巴张得老大,我说:“你的意思不会是说我们俩早在十八年之前,就是一对了吧。”
他依旧在笑:“正是!”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追问道:“怎么,你不同意!”
瞧他那话说的,他长得浓眉大眼,身姿魁伟,何况又师出十三楼,有一身的好武艺,闲来无事还可以耍猴逗乐,我怎么可能不同意。
想到此,我想我终于可以明白传说中的十三口为什么可以呼风唤雨,动摇王朝根基了。原来清越皇帝怕的不是十三楼,而是十三楼手里的这张王子牌。
六、殿下切记你们的使命只是诛杀暴君,不可乱杀无辜。
父亲,哦不,郑将军说他早已恨透了清越皇帝的倒行逆施,是在三天之后,这时我们正骑在三匹马上向西北而去。确切的说是骑着两匹马,一头驴,他们骑大马,我骑小驴,因为我小时候被马踢过,对马有恐惧证。
其实我本来是想跟秦秋石拜堂成亲之后再去漠北找什么魔宴军团的,可是我怕从小将我养大的郑将军骂我花痴,所以这个不太过分的要求始终没敢提。
秦秋石的白屁股大马走走停停,他埋怨我说:“夜秧,你能不能快一些。”
我说不是我不快,是驴子跑不快。
然后他就恼了,像拎只小鸡似的一把就将我拉到了自己马背上,然后扬鞭一打,我们便飞驰在了广阔的草原之上。
他用双手轻轻环住我的腰际,正是夏日,芳草烂漫,植物的芳香扑鼻而来。
那一刻,我竟然奇迹般的不再惧怕骑马。
我忘情地将脑袋依在他的怀中,我们就那样,穿过郁郁葱葱的草原,去向漫无边际的大漠。周身的世界由繁华漫漫变的荒芜,当路边开始成群出现衣衫蓝缕的乞丐奴隶时,我知道已经进入了边陲,往北不远便要进入沙漠了。
秦秋石从身上掏出碎银,笑容满面的向路人散发。
我觉得,自己似乎早在十八年前,还赖在奶妈的怀中吃奶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他了。后来,世事无偿,我来了中原,他在漠北,中间虽然隔着千里之遥,可还是隔不断我与他之间冥冥之中的缘分。
秦秋石告诉我说,十八年前我们的父母欠宵紫两国百姓的债,现在该我们来还了。
他说话的时候,抬起手臂指向远方。
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便看见了传说中的十三浮屠。
茫茫大漠,千里白沙中一座黑色楼宇拔地而起,砖棱瓦角,无不透露着萧飒荒凉之气。
浮屠第十三层,我们拜见了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楼主秦夕朝。
那一日,他居然破天荒的将楼主之位禅让给了秦秋石,好象秦秋石果真是他亲生的似的。
然后,他将自己的长剑震断,从中抽出一方丝帕递到了秦秋石的手中。
丝帕上画的便是魔宴军团的方位,据说如今他们已在沙漠中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建立起了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世代为兵,等待着某一天,宵紫两国王族重新召唤。
秦夕朝告戒秦秋石说:“殿下切记你们的使命只是诛杀暴君,不可乱杀无辜。”
说着话,他将断成两截的长剑分别递到我们两人的手中说:“去吧,执此残剑,唤醒魔宴。”
七、此刻,什么十三楼,什么少楼主,什么秦夕朝在江湖上的名气,统统都失去了作用,因为我们遇见的是从未谋过面的漠北蛮人。
疯狂肆虐的风沙之中,秦秋石拉着我的手艰难前行。
就在三天前,我们的骆驼相继累死了,于是只能手脚并用在沙漠中爬行。
他的脸上蒙着黑纱,却还不忘跟我开玩笑说:“夜秧,等我们招回了魔宴军,杀了狗皇帝,我们就成亲好不好,到时候我们居金安,睡龙床岂不自在?”
我们说说笑笑,走走停停,却一直没有找到所谓的魔宴军团。只在丝帕中标注的地方,找到了掩埋在黄沙之中的上千具尸骨,秦秋石告诉我,依他判断,这些人都是死于漠北蛮人之手,黄沙之下,埋藏的尸体可能更多。
他说,北方蛮人历来尚武,军力异常强大,要不是因为中间隔着万里大漠,恐怕早就荡平漠南三国了。
他说,当年魔宴军穿越沙漠时,很可能遇到了蛮人部队的袭击,他们长途跋涉,体力本就不支,再加上蛮人力大无比,很可能全都死在这里了。
支撑了那么久的身体,在得知唯一的希望也已经化为了泡影之后,终于还是瘫到倒在细软的黄沙之中。
我无力的摆手对秦秋石说:“算了算了,反正我本来就对由一名绵月楼的窑姐摇身一变变成公主这件事情不怎么感兴趣,现在魔宴军团没有了,倒更自在。”
我说:“嘿,姓秦的臭石头,你别耷拉着脸像我骑过的那头驴子似的好不好,咱们回家去吧,离开这鬼地方,隐居在某个深山老林之中,跟各种动物相伴生活多好,反正你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然而任凭我如何唠叨,秦秋石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低下头来看着他阴云密布的脸,居然看见他哭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来,举着那柄残剑仰天长啸。
结果他一叫不要紧,就把狼给引来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周围的风沙之中,突然传来了骆驼喘气时的鼻息声,定睛看时,身边已经围来上百名骑在骆驼上的蛮人士兵。
此刻,什么十三楼,什么少楼主,什么秦夕朝在江湖上的名气,统统都失去了作用,因为我们遇见的是从未谋过面的漠北蛮人。
秦秋石抽出长剑朝着那群蛮人冲杀过去之前,曾把那柄残剑交到我的手上,告诉我说:“如果我败了,你就死。”
他说:“我秦秋石的女人,绝对不能沦为蛮人的跨下之奴。”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哭,或者变成一只会打洞的地鼠。
我想在沙漠之中挖一个小小的洞穴,遮风避雨,把我和秦秋石统统藏在里面,然后袖手天下,不问世事。
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我觉得秦秋石快要死了。
我觉得他肯定打不过这上百名蛮人,不久之后他就会成为刀下鬼,倒在沙砾之中,过上几多年,只剩下一堆白骨,再过几多年,就连白骨也要被黄沙埋葬。
我多么希望我的这种想法是错的。
可是,这次我却又猜错了。
他挥舞着长剑向那队人冲杀过去之后,漫天的风沙就淹没了他的踪影,我只听见了蛮人士兵倒地时的轰然声响,听见了他们的哭号。
不久之后,这些声响又重新被风声淹没。
接着我听见了巨大的骆驼脚掌踩在沙子上的声音,咯吱咯吱,什么人正在慢慢向我靠进。
然后我就死了,装死。
骑在骆驼上的蛮人士兵,跟身边剩余的几个士兵开玩笑说:“嘿嘿,南朝人胆子就是小,居然活活被吓死了!”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对着我的屁股轻轻捅了捅,在确定我已经死就了之后,调转驼头,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他们走后,我疯狂的拔开蛮人那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血肉模糊的那一具便是秦秋石。
他的胸口上被人刺了一刀,脸上早已面目全非,蛮人肯定是在将他杀死之后,又拴在骆驼后面拖行了很久,所以沙子才将他的脸磨花了。
要不是他腰间系这的玉佩,我也许更本已经认他不出。
可是,秦秋石却没有死,因为他的口鼻之间还有微微气息。
我喜极而泣,抱着他的尸体大声呼喊。
可是茫茫大漠,怎么可能会有人前来救援,这样喊下去,也许只能把刚刚撤离的蛮人重新招来。
于是我横下心来,从蛮人士兵的身上拖下牛皮盔甲,垫在他的身下,打算把他拖出大漠。
我用残剑,割开蛮人的脖子,挤出鲜血装进空空的水囊之中。
等到罐满了之后,伏身在他耳边,轻声对他说:“秦秋石,夜秧带你回家,因为我们早在十八年前就注定是夫妻,所以只能不离不弃。”
然后,我弓下身来,拼命拉动了他的胳膊……
八、此时,我却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十三浮屠的第七层,狭小居室之中,头带铁面具的男子正躺在床上,他已经整整昏迷了三个月,如今却还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那面具是上届楼主秦夕朝亲手帮他打造的,他怕他一旦醒来在镜子中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会狂性大发,接受不了,毕竟他以前曾是那般美好的男子。
三月前,正是他带领十三楼的七位弟兄,在大漠深处找到了已昏迷多时的我和秦秋石。
我对他开玩笑说:“老楼主多虑了,他的脸长的不就是给我看的么,现在我既然不在乎了,他还在乎什么。”
我笑他也笑,然后他看着窗外不无惆怅地对我说:“夜秧公主,如今魔宴军团没有了,恐怕清越皇帝再也不会惧怕十三楼,也许,不久后他就会发兵前来攻打了。”
我笑,深情的望着床上长眠不醒的秦秋石说:“来就来吧,死又何妨,既然能跟他死在一起。”
三月又三月,清越军果然如期前来,他们在浮屠周围屯下重兵,旌旗迎风飘扬,钟鼓之声不绝于耳。
我笑笑将两只玉佩塞进秦秋石的手中,紧握住他的手,在他身旁轻轻躺下,然后举起残剑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此时,我却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