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二十五个虐恋情深的古风言情故事

【虐恋情深+古风言情+故事集】【此情不渝:不负爱情,不负卿】本收录韩十三发表在国内知名杂志中的25篇古风言情故事,让你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这世间最大的悲伤,莫过于,有人口口声声说爱你,可是你的心中却清晰地知道,她爱的那个人,即使再过一万年,也从来不是你。

第十八篇:昆仑之鞭
沙漠草原上的人们,开始惧怕这个魔鬼一样的先秦人,他们互相传颂着他的故事。说“王子铁骑”是伟大的昆仑神派往人间鞭笞他们的一条圣鞭,用来惩戒与他们同宗的狼干人当年攻取南秦帝都后那残无人道的做法。他们将秦戒川的部队形象的称为“昆仑之鞭”,谈之如虎,战战色变。
一、覆灭
南秦735年,临秦三国,狼干、暹罗、大齐联军八十万,分别从北、东、南三个方向进军帝都建安。短短七个月,早已失去斗志,一心沉迷于享乐之中的秦军便已节节溃败,战火迅速蔓延至帝都城下。守城大将连柬见大势已去,居然率领三万官兵倒戈降敌。
城破。
整整统治了中原七百多年的南秦帝国宣告灭亡。
残壁断垣的街道上,一名身着素衣的年轻男子正低着脑袋急急向着城门外走去。时而有小股狼干骑兵从身边经过,横冲直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些没有骨气的南秦人,在看到狼干骑兵的一刻,纷纷坐地跪拜。想来,不久前连柬也是这副嘴脸吧。
想到此,男子狠狠地咬了咬牙,继续前行。
快到城门时,他看见三五个长相怪异的暹罗人正在鞭笞一位妇女,他们将她吊在断掉一半的旗杆上,脱光下身的衣裳,用尽全身力量抽打。旗杆的不远处,站着一位八九岁的小女孩,她正在不停地哭嚎求饶,要暹罗士兵把自己的母亲放下来。
随后,一位身材高大的狼干将军骑马冲进门来,大声呵斥着那几个暹罗士兵,仿佛在埋怨他们什么。接着,他挺起长矛,策动彪悍战马,直直冲着奄奄一息的女人冲去。只那么眨眼的瞬间,冰冷的长矛便已经洞穿了女人的胸膛。
几位暹罗士兵见女人已死,自觉无趣,便骂咧咧的相互推攘着离去。
而此时,那位小姑娘早已被刚才的一幕吓傻,呆呆地望着头顶上的母亲,忘记了哭泣。
男子上前一步,抱起小女孩时她才恍然大悟似的对他说:“娘死了,娘死了!”然后便趴在这个陌生人的怀里号啕大哭,那一刻,男子的眼角居然微微湿润。
出了被战火烧掉半边的城门,往南百里,便是陪都临安。这里是连柬府邸所在,因几日前士兵全都被调去保卫帝都建安了,城防十分空虚。男子知道,如果不趁此机会混入城去,待到敌军接防之后,再想进去就是难上加难了。
他把女孩安置在城外一间废弃的驿站之中,命其在此等着,便孤身一人混入城去。
规模壮观的连氏将军府,他翻墙而入,隐匿在后花园茂密的花丛之中,待到日落十分偷偷摸入房内,格杀了连氏一家老小三十余人。等他将子归剑抵在连柬最小的女儿连浅紫脖子上的那一刻,剑刃与她脖子上的玉佩撞击发出一声轻响,他微微一愣,计上心来,拎起地上的女孩向门外走去。
房门推开的那一个瞬间,觉察到不妙的连氏家丁,以及上百名护院兵勇,已经纷纷从两旁的夹道里向着这边围过来。
“放开三小姐!”
他们大呼,于是男子就笑了。
他说:“你我皆是大秦血性男儿,连柬身为守城大将,却卖国求荣,你们又何必替他卖命?”
说着话,他将黑色的斗篷取下,对众人怒目而视。
那一刻,人群中突然产生一阵骚动。
“王子,他是戒川王子!”
男子冷冷一笑,他说:“敌军已颁布了缉拿令,我的脑袋如今值十万黄金,尔等若有贪图富贵者尽管来拿。”
长时间的沉默,面前的兵勇当中却无一人前来,许久才有一位千夫长装扮的将军站出来,扑通一下跪倒在男子的脚下,连呼:“如今南秦已亡,属下甘为殿下马首是瞻。”
说话间,又有十余名士兵放下手中的兵器俯身在了他的面前。
那一日,秦戒川打开了连家府库,为众人分取不等银两,去留尽随其意。然后带领留下来的几十人连夜赶至城外马场,掠得良驹千匹,兵器若干,又在驿站里寻回了昏昏欲睡的女孩,把她和连浅紫安排在一驾马车上,向着西方驰去。
从极度惊恐中回复过来的连浅紫,望着车上的这位小姐姐,试探了许久方才缓缓地问出了一句:“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车子颠簸不定,挂在她脖子上的荷叶形状的玉佩来回摆荡。
许久,另外一位女孩用一种充满惆怅的声音对她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建安没了,家也没了。”
连浅紫说:“我的家也没了,我母亲死了,哥哥和姐姐也都死了。”
然后,两个同病相怜的女孩便面对面的坐着号啕大哭。
马车外面,是一望无际浓重黑色,充斥在夜色之中的只有哒哒的马蹄声,以及木质车轮碾碎沙石的声响。
二、圣鞭
秦戒川以王子的名义在秦西大漠举义旗,三年间,先秦零落各部来归者加之从秦地逃亡而来的兵士已不下十万;三年间,最终统治了中原三十六郡的狼干人,曾不止一次的派兵围剿“王子军”,好在秦戒川将部队化整为零,隐匿在茫茫大漠之中,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灭顶之灾;三年间,当初的两个小姑娘,已经长到十一二岁的俊俏模样,年龄长一些的那个女孩喜欢缠在秦戒川的身边,娇滴滴地唤他王子哥哥。她说她把自己的名字忘了,于是秦戒川就为她重新取名云幻。
他说:“我遇见你时,泱泱大秦眨眼之间灰飞湮灭,如梦幻一般,你就叫云幻吧。”
同样是十余岁的少女,连浅紫与云幻的待遇却截然不同,秦戒川每每看到她总是没个笑脸,说话时语气冰冷,如同寒冰。其实这也怪不得他,谁让连浅紫从小就远远地躲着他,不愿跟他亲近来着。他们之间,因了那场恩怨,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他恨她的父亲背叛大秦,她则恨他冷酷无情,不分清红皂白地夺去了连家三十几条生命。但,冥冥中她仿佛又是理解他的,国仇家恨,有哪个男子可以足够冷静地面对。
虽然他是王子,但也只是凡人。
万里军营,青灯千帐。
浩月当空,漫漫黄沙之下,连浅紫躲在远处看秦川戒教云幻练剑。
三尺子归,辉月光如游龙,偶尔会将光反射在浅紫的脸上,她微微眯眼,轻声叹息。其实她骨子里是想跟秦戒川亲近的,可是就算心儿早已朝着他扑过去,双脚却还是立在原地。
她听见他耐心地给云幻讲述子归剑的故事,他说,十四岁那年,他第一次随南秦军队出征,父王将这柄子归剑赐给他,子归,便是王子凯旋之意。
他说,后来狼干人攻入帝都,父王在悄悄地将他送入暗道之后亲手点燃了秦宫,和皇室其他成员纷纷葬身火海。
她看见云幻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翘起脚尖用一方白色丝帕帮他擦拭额角的汗水,柔声叫他:“王子哥哥!”
就很羡慕。
于是浅紫转过身来看着脚下自己的影子,学着她的样子自言自语般地说:“王子哥……”
说了一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了,脸上火辣辣的。
三年又三年。
这期间秦戒川带领“王子铁骑”游击大漠边缘与狼干同祖的诸多汗国,每每都能取得大胜,部队也逐渐壮大。沙漠草原上的人们,开始惧怕这个魔鬼一样的先秦人,他们互相传颂着他的故事。说“王子铁骑”是伟大的昆仑神派往人间鞭笞他们的一条圣鞭,用来惩戒与他们同宗的狼干人当年攻取南秦帝都后那残无人道的做法。他们将秦戒川的部队形象的称为“昆仑之鞭”,谈之如虎,战战色变。
秦戒川在戈壁之中修建王庭,又在宫殿的旁边为云幻修建了几近奢华的邀月阁。他派一支千人兵团化装成商队模样,潜回建安,用马车拉回了大量泥土,然后倾覆在邀月阁的院子里,为得仅仅只是种出跟建安城里一样的桃花。
连浅紫站在墙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众人忙里忙外,身旁的云幻早已乐的合不笼嘴。她说:“浅紫,你想让王子哥哥为你造一个什么样的房子啊,要不我可以替你去求他。”一句话说的趾高气扬,一副居高临下的恩赐姿态。
连浅紫只轻笑一下,然后转过身来,默默地向着平日里居住的行帐走去。
万里戈壁,荒草茫茫,她突然感到孤单。
时隔多年,她还清楚地记得秦戒川手中的子归剑割裂母亲喉管时的声音,她还记得最初他看她时那种凛冽的眼神。那时候,她本想杀了他的,可是苦于自己年幼无力,于是只能乖乖地跟随他来到着荒芜人烟的地方,期待着有一天可以手刃仇人。可事到如今,每当看见他,自己却如何也恨不起来了。
她仰面躺在冰冷的白沙之上,听见风从西北而来,掠着鬓角刮过去,如同某个女子伤心的哭泣。眼泪,沿在面颊轻轻滑落,掉进绵软的沙滩里,忽而不见踪影。
三、香囊
邀月阁里的桃花第一次开时,隐忍多年的秦戒川终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稳坐高堂,将长剑重重地顿在几案之上,横眉冷对跪在台下的莲浅紫。
他说:“浅紫,我养了你整整九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如今王子军已达数十万众,是时候夺回秦人失去的东西了。”说到此,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踱到连浅紫的面前:“你的父亲连柬,是南秦最大的罪人,现在到了你替他赎罪的时候了。”
他说:“你可能还不知道,连柬现在依然还在守卫着建安,不过,他现在护的是狼干人,而拒的却是我们秦人罢了。当初我没有杀你,也是想有朝一日把你当成威胁你父亲的一个条件。”
他说:“你宿命如此,怪不得任何人。”
粉艳的桃花瓣,从敞开的杉木窗里,翩跹而入,落在连浅紫的细长指端。她轻轻站起身来,微微弓身对台上的男子打了一个千,转身时早已泪流满面。刚到门口却又与匆匆赶来的云幻撞了一个满怀。于是她连忙低下头来,生怕眼中的泪水被她看见。
她的怀里抱着秦戒川的硬革盔甲,此时正兴高采烈地向着秦戒川邀功般地喊:“王子哥哥,你的盔甲织造部的匠士已经修补好了,我帮你拿了回来,听说你又要去打仗了,这次能带上我么?”
她说:“你要是答应带上我,我就送你一件礼物,要不,我就不给你了。”
浅紫微微一愣,转身之时,果真就看见云幻从怀里掏出了那只做工精美的香囊。
其实那香囊是连浅紫做的,为了这只香囊,她还在随军药师那帮了整整半个月的工,到最后,药师勉强给了她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麝香。那一日,她将麝香捧在手心暗自高兴了很久。她知道,如今天气渐暖,蚊虫盛行,秦戒川行军之时经常会随军露宿旷野,所以打算为他绣一只香囊,以备驱蚊之用。
整整三个长夜,灯下的她比着胸前玉佩上的花纹,一针针一线线都绣的细密,可是等到绣好后,却又不敢亲自交给秦戒川,只得拖了云幻送去。
这样的便宜,云幻自然乐得占,于是便按照连浅紫的交代,心安理得地说成了是自己绣的。
连浅紫故意放慢脚步,她听见秦戒川夸云幻手巧,夸她善解人意……
于是,就很满足。
四、三军
四月,漫天风沙,高高的壮行台上,一身戎装的秦戒川亲誓三军。
他说:“九年前,狼人陷我帝都,毁我居所,屠戮子民。九年的漫长等待,不但没有消磨掉我们心中的意志,反而使我们对狼干的仇恨更加强烈。如今,终于到了我们一雪前耻的时刻了。那么,王子军的将士们,你们愿不愿意擦亮你们的长刀,喂饱你们的战马,跟我一同杀向建安,为狼干人带去一片没有希望的地狱?”
“属下愿往!”
浩浩荡荡的王子军团,齐声震天。
此时,一辆四周用木板牢牢封死的马车正缓缓地从城们之中驶出来,透过木板狭小的缝隙,连浅紫看见秦戒川已经跳上了战马。飞驰之中,大风将他的黑色披风吹起,发出猎猎声响。这个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王者气概。
连浅紫依稀记得,小时候还是秦军大将的父亲曾经告诉过她,最是无情帝王家。如果真是这样,她倒可以无怨了。
她转过身来,掏出那只玉佩,轻轻地闭上眼睛。
她喃喃道:“父亲,时隔多年,你还认得女儿么?你不认得还好,你若认得,我这当女儿的真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他。
被封在车中的女子,念及此,不禁泪水涟涟。
那一次,狼干人为了避免战火烧至建安,在三百里外的猎狼寨屯下重兵以拒来敌。他们派深谙秦人用兵之道的连柬担当先锋大将,这也是秦戒川求之不得的事情。
坚壁清野的猎狼寨,由于常年的干旱,脚下的土地块块龟裂。
王子秦戒川在千米之外驻兵,王子军骑士为了遮挡风沙,个个黑纱蒙面,跨骑高头马,手中的兵刃反射着冷光,虎狼之态跃然眼前。
此时,连浅紫已被从马车里放出来,被两名士兵押解到秦戒川的马前。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看见秦戒川正搂着云幻目视前方敌阵。
果然,她还是跟来了。
秦戒川微微点一下头,身边的士兵早已经押着连浅紫走向阵前早先搭建好的木台之上。他们将她双手反绞绑在一根黑色木桩上面,然后对着远处的敌军喊话。
“连将军可曾认得这台上的女子,恐怕她现在是你活着的唯一亲人了吧,如果不想她死,便乖乖让出一条路来!”
他喊一次再喊一次。
对面的敌军果然就有了骚动。
一身银甲的老将军,步履蹒跚地爬上高高地箭塔向这边张望,距离那么远,连浅紫看不到他的眉眼,辨不清他的表情,听不清他的声音。她只听见他唤她的乳名,阿紫,阿紫,一声声痛彻心扉。
那一日,敌我双方僵持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后云幻等不下去,从秦戒川身边跑到台子上来埋怨连浅紫。
她说:“浅紫,你这父亲怎么跟乌龟似的缩在寨子里面不出兵,这样一来就一点儿也不好玩了。”
正说话间,却有一块百斤巨石从后方袭来,抛石机赋予了它巨大动能,又恰巧击在两人的身边,轰的一声,木屑飞溅,连浅紫便随着木桩直直地倒在了断木之中。好在紧紧绑住双手的绳子在木桩毁掉后也顺势脱落,于是她便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块翘起来的木板后面。
“狼干人来了,狼干人来了。”
周围的士兵一阵慌乱,连浅紫知道,狼干军团一定是在父亲与王子军对峙的时候,偷偷潜入了王子军的后方。后来发现父亲迟迟不肯出兵,便抛石袭击了木台,意在让她粉身碎骨,彻底断绝父亲的希望。
王子戒川冒进,不免中了狼干军团的埋伏。
想到这里,连浅紫不免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她说:“浅紫救我,救我。”
寻声望去,连浅紫便发现了被一根木桩牢牢压在下面的云幻。她本想让士兵过来帮忙的,可是刚才的一击,打乱了士兵们的部署,此刻他们正纷纷掉转矛头,向着身后的狼干军迎击而去,有哪个还顾得上云幻。
于是,她只能自己冲向前去,胡乱扒拉着压在云幻身上的碎木。
此刻,忽而箭来。
咻的一声过后,乱箭如雨,纷纷落向周身的废墟之上,不远处的王子军将士传来一阵阵哀号。
狼干军的弓弩技艺素来有名,现在看来,王子军免不了大量死伤的结局。
顾不了那么多,连浅紫复又埋下身来,竭尽全力营救云幻。
那时的她只是想着,虽然此时的秦戒川在指挥部队应付突如其来的变故已无暇顾及云幻,但云幻如果死了,他肯定很伤心,很伤心。
十指被木刺扎出了血,掌心血肉模糊,牢牢压在云幻身上的木桩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于是她紧紧地抱住云幻的胳膊,咬紧牙关,大叫一声才勉强将她拉了出来。
她说:“云幻,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后,推着她向着方才藏身的地方爬去。
一支轻巧迅捷的凤尾箭,呼啸着刺破长空,直直地钉在了她的上臂,一下子便穿透了她瘦弱的臂膀。
连浅紫惨叫一声,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早已没了主张的云幻推到那块木板的后面。
接着,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五、荷佩
醒来是在同一辆颠簸不定密不透风的马车上。
不同的是,王子军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云幻居然也在。
此时,她妆容已乱,娇颜失色,只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对面的连浅紫。
她说,半个时辰前,王子军成功突围,向着西北方向撤退了,随后赶来的狼干人将她们两人装入了马车之中。
她说,狼干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之后一定会杀了我的,而你,因为是连柬的女儿,应是荣华富贵,百般优待。
说到此,她便苦笑,透过木板的缝隙,呆呆地望着车外,傻了一般。
连浅紫用一只手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坐起来,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问道:“云幻姐姐,戒川王子其实并不是个坏人对不对?”
提到秦戒川,云幻的眼中又重新充满了神采,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王子哥哥怎么会是坏人呢,她对我那么好,骑马载我一同游猎,为我栽种世间最美的桃花。”
她说:“他还说等有一天,光复了南秦之后,会娶我做皇后呢。”
她那么说一说,再说一说,连浅紫的脸上就泛起了微笑,她把自己想象成了云幻。想象着他与她同乘一匹快马,落日十分,沿着金黄色的戈壁滩一去不回。那时候,她将脑袋轻轻地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闭着眼,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该有多好。
可能是碾上了什么东西,马车剧烈的颠簸一下,连浅紫回过神来,不禁叹息。
这一切,也只能是想象罢了。
快进入猎狼寨的时候,连浅紫听到车外的狼干士兵对着守城的士兵大声通报,他说:“快让你们连将军出城迎接,我们在战场上虏获两名女子,却不知道哪个才是连小姐。”
听到此处,连浅紫的心微微一颤。
她慢慢地爬到云幻的身边,努力笑着对她说:“云幻姐姐,你爱戒川王子么?”
云幻重重地点头。
见她回答的如此肯定,连浅紫便放下心来。
她从脖子上摘下那枚荷型玉佩,挂在云幻的脖子上,缓缓地对她说:“云幻姐姐,浅紫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那一天我恐怕是看不见了,这荷佩就送给你们作新婚之礼吧。”
她说:“如此,也不妄我们相识一场。”
六、零落
连浅紫被狼干人充入三军与披甲人为奴是在猎狼之战后的第二天。
那时候,她清清楚除地记得九年之后第一次见到父亲时的情形。
精神矍铄的老将军,在看到云幻胸前玉佩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紧紧地将其抱住。
那一刻,坐在他们身后的连浅紫,轻轻叫了一句“父亲”,声音那么小,小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她看见云幻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即将在父亲的怀里瘫成一团。
之后,连柬命令士兵将云幻扶入城中。
马车在城门口折了一个弯,缓缓地向着远处的狼干军营驶去。
连浅紫坐在车里,捂着自己的嘴巴小声哭泣,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入木头的缝隙之中,不见了踪影。
她知道,骁勇善战地秦戒川,终又一天会从父亲的手中把云幻救出去,为她建庙堂,铺金毯,恩爱一生。
这样,就很好。
灯火通明的狼干中帐,凶神恶煞的狼人将军审视连浅紫。
他笑的那么邪恶,走到连浅紫的面前,轻声说:“想不到这茫茫大漠之中还有这般绝代女子,杀了着实可惜。”
他顿一下,忽然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着连浅紫:“那么姑娘可愿留在帐内侍侯本将,纵算犯下了天大的罪,本将也可保你不死!”
说着话,他便伸出手来,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就在那一刻,连浅紫猛地一闪,顺势咬住了他的手指。
男子大叫一声,缩手时早已是鲜血淋漓。
羞恼成怒的狼人将军判她服侍三军,他说:“你不是刚烈么,你不是宁死也要保住自己的贞洁么,本将今天非得让你风尘沦落,共万军践踏。”
木马车还在缓缓地向前行进,出了将军中帐,已走了接进百里的路途。透过木板的缝隙看过去,已经隐约看见了步军行营的灯火。
那里是狼干三军中最下等的摩伦族部队驻扎的地方,那个气急败坏的狼人将官选择把连浅紫发配到这里,是要给她最大的耻辱。
连浅紫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王子军消失的西北方坐正了身体。
她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睛轻声叫了一句:“王子哥哥,浅紫诀别。”
到如今,还了父亲欠下的债,她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叫他一句“哥哥”。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提起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钻心的疼痛过后,视线逐渐模糊。
她又看见了少年时的自己,远远地躲在秦戒川的身后,看他一丝不苟地教云幻练剑,教她秦棋,教她书画。
她看见邀月阁的桃花败了,千万朵粉色花瓣飘摇而下,覆满了土地,飘满了天空。可这千万万朵桃花之中,却连最微不足道的一朵,也不曾属于自己。
亲爱的秦戒川,你可曾看见,浅紫的花朵曾经偷偷为你开过,而如今在这荒芜的,不知名的地界,又悄悄地为你败了光华。
七、姻缘
南秦748年,王子戒川重整旗鼓,自西北发兵三十万,绕过猎狼寨,迂回奇袭陪都临安,不日,再破建安。
帝都在落入敌手十三年后,终得光复。
同年,王子军重建帝都,以备王子登基迎娶云幻之用。
匠工们在休整业已毁坏的藏圣阁时发现了先秦时期的大量文献,其中有一本是关于前建安守备连柬的。
暗黄色的云锦上面,如蛇逶迤的小篆写的工整:“秦726年春,建安守备连柬喜得千金取名浅紫。皇后前往视之,甚喜,赐亲佩玉荷,并懿旨天下,配予王子川。”
彼时,南秦内忧外患,皇族与连氏结姻,实属拉拢之举。
是年,秦戒川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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