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哭泣:十五个爱过又离开的言情故事

【15个青春言杂畅销杂志精选故事集】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我必须郑重告诉你:我从来没有为了谁而哭泣过!从来没有!是的,后来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譬如,我离开了你。

第八篇:哪一架飞机带走了亲爱的你
我有一顶灰白色的,长长的鸭舌帽。
我戴着它走过了一个个夏天,看过一场场落雪,听过路边小店里放过的一首首情歌,我爱它如同爱自己的眼睛。
我拍过很多很多的照片,无一不是遮住眼睛,长长的帽舌在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背后蔷薇花墙正开得好,花团锦簇,整个夏天都在放肆的灿烂,惟独我在落败。
我总是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旧城的大街小巷,用手中的相机记取你走之后这个城市所发生的一切。
我把照片一张张地发在自己的博客,是想让你看见,你走之后,我还好好地在这里守着你给的回忆。
我再也不知道,哪一个熟悉的路口,可以等到那个早已远去的你。
一、像你这种女孩子,就是用来鄙视的。
程白宇,很多年后,我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你。
那些年,你就像是一支画笔,专门用来改写我的人生。
遇到你之前我是多么光明磊落、大义凛然、呼风唤雨、一言九鼎一妞啊,可是自从见到你,我便变得很低很低低落到了尘埃里。
遇见你的时候,我正被整个云倾城的人们发在网络上“人肉”,那时候,岛城论坛上发布了一段一群女生围攻另一名女生的视频,为首的那个人就是我。我没想到网络居然可以发达到那种程度,就连街边卖豆浆的大妈都能一眼认出我。我去买豆浆的时候,她盯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像是看到刘德华似的一脸兴奋地问我说:“你不就是网上那很有名的女流氓么?”
我懒得理她,悻悻地掏出一块钱来递到她的面前。
“豆浆涨价了,一百块钱一包。”
那大妈居然坐地起价,明摆着是不想卖给我,也许她觉得卖豆浆给我这个“女流氓”丢了她的老脸,她还用一句很时髦的话对我说:“像你这种女孩子,就是用来鄙视的。”
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我傻傻地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如果那一刻我跟大妈换了位置,一定会发现我看着她的目光很忧伤。
那一天,我没有跟她争辩,因为我在买豆浆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人群在漫漫向我聚拢。
二十九中门口聚集了很多卖零食的小商贩,为了对付城管,他们平时就跟一个小团伙似的,关系非常好,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我最好能多孙子就多孙子。你别看在视频中我挺英勇挺无畏的,而且电影、小说中还经常把“四肢发达”与头脑简单联系在一起,但那并不代表所有四肢发达的人都头脑简单。再说了,就算我头脑再简单,也不能伸上前去,任凭别人敲成猪头吧?于是,我便将脑袋往领子里面一缩,故意溜着墙角,想从他们身边挤过去。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半分钟之后我便认识了你,而那时我那曾经光辉无比的形象只能用“恶心”这两个字来形容。
彼时,摊煎饼的那位阿姨,率先从筐子里摸出一枚鸡蛋狠狠地丢在我的脸上,并且异常慷慨地大喊:“鸡蛋不要钱了,大家狠狠地砸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些鸡蛋便争先恐后地呼啸而来,在我头上一个个炸开。
也许,这是成为名人后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个时候你便出现了,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的面前,脱下外套罩在我的脑袋上,然后像个保镖似的抱着我的肩膀冲进了学校里面。
腥臭无比的鸡蛋清沿着我的头发滑落下来,我把你的外套拉下来丢在地上,抬起头来看你。
你穿一件白色T恤,星目剑眉,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教学楼侧面的阴影里面,你将后背贴在墙上,掏出一支香烟来点燃,漫不经心地对我说:“嘿小同学,你现在是名人了呢,以后再出门的时候得小心一点了。”
说着话,你顺手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戴在了我那丝滑无比的脑袋上,笑笑地对我说:“帽檐再压低一点别人就认不出来了。”
我微微站定身体,伸出舌头来将滑落到脸旁的一枚蛋黄舔进嘴巴里面,然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程白宇,你知道那时候我想到了什么么,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日韩唯美爱情片里那些打了暖关的柔光镜头中的男主角,那么光辉灿烂的一个人,突然,让我有那么一点点失神。
程白宇,那时的你一定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很龌龊吧,要不然为什么你的脸上布满了惆怅表情。
然而我敢打赌你没想到的是我能在接下来做出更龌龊的事情,因为下一秒我居然缓缓地走到你的面前抬起那双布满蛋黄的手在你的胸口上蹭了一蹭,然后把香烟从你嘴巴上摘下来,丢进了自己嘴里。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今天你救了我一命,以后姐罩着你。”
……
二、我们俩之间如果有故事,该是怎么样的百转千回,荡气回肠啊。
程白宇是你的名字,也是二十九中很多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名字。
林净桐是我的名字,也是二十九中很多女生心目中头号仇敌的名字。
我们俩之间如果有故事,该是怎么样的百转千回,荡气回肠啊。
我被丢鸡蛋的那天,麦片周从我手中接过你那件被染的七荤八素的外套去水房清洗的时候,曾地动山摇的跑回来,举着从那件衣服上摘下来的校牌对我号叫:“林净桐,别告诉我这件衣服是程白宇亲自披到你身上的,那样我怕忍不住杀了你。”
我一边把粘在身上紧巴巴的衣服脱下来,一边漫不经心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问她说:“怎么了麦片儿,你知道程白宇这个人,难道他比我还有名?”
麦片周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后对我翻了一个白眼,嘟囔道:“他是没你有名,可是你那是恶名,怎么能跟他相比。”
她这么一说我就恼了,一把将自己的衣服丢到她的怀里,大声对她吼:“赶紧去给老娘把衣服喜干净,老娘混到现在这个地步,跟过街老鼠似的,还不都是因为你?”
她将对我嘿嘿一笑,乖乖地折回了水房的方向,没走出几步,复又回过头来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气对我说:“林净桐,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像他那种男孩只能用来暗恋……”
我狠狠地瞪她一眼,她便一溜烟儿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的麦片周跟学校里很多女孩子一样都不知天高地厚地偷偷喜欢着你。在此之前你不了解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就像是两只高傲的蚱蜢,目中无人地蹦达在属于自己的草原。
程白宇你知道么,我之所以会被人拍下来放到了网路上,完全是因为麦片周,那时候她跟文科三班一个名叫曾夏的女孩闹矛盾,被人欺负了之后跑回宿舍来偷偷地哭。后来在我再三追问下,她才告诉我那女孩每天中午都会带领一帮女孩把她堵在走廊上以她的身材来羞辱她。我这么一听就恼了,我觉得麦片周之所以长得比较富态那说明人家发育的好,我最看不起那种以貌取人尖酸刻薄的女生了。
所以当天下午我便约了曾夏谈判,但我却没想到那小姑娘比我还夜叉,谈判的时候居然带了很多人,而且见了面之后二话不说,一蹦三尺高跳上前来一把就揪住了我的头发。那天下午,为了挣脱她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地上,逐根逐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将我的头发从里面抠出来。结果这一幕却被某个挨千刀的卧底用手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她取景的角度恰到好处,就好像那个挨揍的人是曾夏似的。同时画面里还出现了其他几个女生,一个个看起来就像是我的随从,于是我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大姐大”,甚至连卖豆浆的大妈都不放过我。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曾夏之所以跟麦片周闹矛盾居然是因为你!
你不知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惊讶,我不是不相信麦片周胆敢暗恋你,我只是不相信你会有曾夏那样一个连别人偷偷看你一眼都会大动干戈的女朋友。我觉得做你的女朋友必须得跟宰相似的肚子里面能盛船。必须很博爱。
也许正是因为深知曾夏的为人,那一次,你才会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将我从大姨大妈的枪林“蛋”雨中救出吧。
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后来,你曾对我说:“林净桐,对不起,曾夏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我惯出来的坏毛病。”
你说这话的时候眉目弯成一条线,就连嘴角的酒窝里面都充满了温柔。
你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站在你对面的我是什么感觉么,我恨不得将手中那件原本就属于你的衣服狠狠地丢在你的脑袋上,蒙住你的猪头将你打成一国宝。我心想,你凭什么惯她啊,有种你来惯我啊。
我不能接受你救了我完全是因为想要帮曾夏赎罪这个现实,是的,我承认她长得比我好看,身材比我棒,走起路来上下起伏的姿态也比我性感,但是,我也是女人,我也有着一颗敏感的心,凭什么她就可以得到你那无微不至,就像父亲包庇爱惹事的小女儿一般的溺爱。
所以你瞧,你程白宇就是这么奇妙一生物,能让所有站在你面前的女生恨不得自己才是你的女朋友。
三、我觉得所有的正人君子都不应该跟你一样长着一张那么帅的脸。
是的程白宇,我喜欢你。
你在某年某月某一个下午的微笑,掺杂着缱绻的阳光成功的俘获了我的心。
就算你的女朋友是个真正的大姐大,就算她爸爸是云倾十大杰出企业家,她手下有一整个团伙争着拍她马匹也没关系。
我喜欢你喜欢到仿佛全世界都已死去,惟独只有你一人鲜活在我的脑海里。
我戴着你送的帽子,出现在你有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点;我跑遍整个云倾城只是为了买到一包你抽过的那种名叫中南海的烟;我躲在背风的楼梯口,看着不远处的你轻轻地亲吻曾夏,然后闭上眼睛幻想那是你在亲吻我的脸……
我在周末放学之后,像个怨妇似的拦下你的单车,挡住你的去路,可怜巴巴地央求你随便带我去哪里都可以。
我说我不想再一个人呆在宿舍里面度过另一个无聊透顶的周末了。
我说我已经整整三个星期不敢回家,爸爸在网络上看见了那段视频,他曾打电话叫嚣着没有我这个女儿,而且还要打断我的腿。这几个星期以来,我只有靠着妈妈偷偷打到卡上的生活费过活。她说要让我在外面过躲一段时间,等我家老爷子消消气再回去。
我说这都是你家曾夏害的,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么美好的一朵花枯萎凋零在寂寞里。
也许我的形容太滑稽,骑在单车上的你突然就笑了,然后拍一拍后座示意我坐上去。你的手指很长,笑容很暖,声音很柔很软,你说:“既然你都那么惨了,那我就好心陪陪你吧。”
我曾想过很多个你有可能带我去的地方,你可能带我去酒吧买醉,可能带我去KTV唱K,也可能带我去网吧打游戏,你甚至,甚至可能带我去宾馆——看电视。
你不知道我想得有多周到,因为担心开房需要证件,我甚至很有先见之明的揣上了自己的学生证。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一天,你居然胆大包天地把我带回了你家里。
你的家,在那个以“贵死人不偿命”的欧式风格的小区8号楼的第三层,确切的说是第三、四两层,因为你家的房间是复式的,金三银四,你家全占了,而且房子的中间还安了一架白色的旋转楼梯。
当你掏出钥匙来打开房门闪身让我进去的时候,我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惊恐不定地看着你问:“你不怕你爸爸打断你的腿?”
那时的我竟傻傻地认为全世界的老爸都跟我爹似的喜欢暴力,后来我才明白,你爸爸根本就不喜欢暴力,你爸爸喜欢玩阴谋。
可是你却神秘地笑一笑,轻声对我说你爸妈都出差去了,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让我放心。
其实进入你家之前心中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小担心。
你把我安排在一间从没人住过的房间里,为我拿来了拖鞋还有浴巾,然后很有礼貌地走出去。
我关上房门,插紧门闩,心中砰砰乱跳地打量着房间里面的一切,我甚至都没敢动一下铺在床上的被子。床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影集,我坐在床边,小心翼翼一张张的翻看。你猜我在里面看见谁了呀,我看见了你的爸爸和妈妈,我看见了小时候长得像个小女孩似的你,我甚至看见了曾夏。
照片之中,是你们一家三口和曾夏一家出去野餐时的情形,从照片上看来,应该是你爸爸拍的——穿着一身宝蓝色丝绸连衣裙的曾夏,手拿几只烤肉串,正笑笑地塞进你的嘴巴里,你们的样子看起来比情人还亲密。
那一刻,我断定,你们家和曾夏家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我觉得也许你们俩还在彼此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指腹为婚也不是没可能。
看着那么美好的相片,我突然有点难过,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差点没掉下泪来。可是这个时候,门外却响起了你的敲门声。
你的声音从门缝里面传过来,你说:“吃饭了。”
你的话说的这么自然,就好象早已说过了几千几万遍,知道么程白宇,我一直认为这世界上最浪漫,最美丽的三个字其实并不是“我爱你”,而是在历经沧桑以后,两个人平淡无奇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其中一个人开开心心地为另一个准备晚餐,然后漫不经心地对她说“开饭了”。
我始终觉得,这才是爱情的真谛。
我站起身来,缓缓地合上影集,放到它原本摆放的位置,然后走到门口,轻轻地拉开了房门。
你为我做了一点儿都不好吃的晚餐,摆在桌子上面,很绅士地为我摆好了碗筷。
在面对你的追问时,我勉强把口中难以下咽的事物吞下去,然后违心地骗你说样样都很好吃。
你微微一笑,一边端起手边的果汁,一边对我说:“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为了证明我没有撒谎,我赶紧夹起另一块烤糊了的煎蛋,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后来我们还在一起看了一部动画片,打了两个小时的电动,又下了几把跳棋。
我本以为我们两个人会发生点什么的,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生,我躲在被窝里面偷偷地笑,我觉得所有的正人君子都不应该跟你一样长着一张那么帅的脸。
你没有骗我,你的父母真的出差去了,但是他们出差不代表曾夏也出差。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脑海中你的样子一直徘徊不去,直到很晚才睡下,以致于第二天早晨,当我听到有人按门铃的时候,脑袋发蒙,还误以为是在自己家里,于是喧宾夺主地去开了房门。你家门铃的声音太变态,居然跟我家是一样的。
所以当门前的曾夏看到房内那个睡眼惺忪的我之后,突然变得跟我一样惊讶,两个人同时发出了频率相当的尖叫。尖叫过后,啪的一声,她的手掌便落在了我脸上。
你随后从房间里面蹬蹬蹬地跑过来,你跟她解释说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之所以睡在了你家里是因为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程白宇,直到现在我才敢告诉你,其实你的那些说辞,在那种情况下,苍白的没有一点说服力。
四、对不起,我好象没有你这样一个忘年交吧。
曾夏在你爸爸面前告了你的恶状是在一个月之后。
那时候你爸妈结束了长达两个月的海南之游,赶回了云倾城。
一开始你爸爸还不信,他觉得一向乖顺听话的你不是哪种人,后来他在床上找到了我的长发,于是就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让他恨到牙痒痒的现实。
在这之前,曾夏曾经一个人找到我,一开始我还觉得这不像是她那“呼风唤雨”的风格,后来我才想明白,她怕这件事情抖搂出去不光丢我的人。那天她一返常态哭得梨花带雨的,一边往我身上蹭鼻涕,一边一抽一抽地对我说:“求你了林净桐,你虽然得到了他的人,可是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请你离开他。”
她说,因为她爸爸跟你爸爸是老同学的缘故,从小到到,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都很好,你们彼此已经成为对方生活中的一部分,谁也离不了谁。
她说,其实你们两家的父母早就有将两家的关系更进一层的打算。
其实她的话说得不对,我根本就没有资格离开你,因为我TM的从来都没有接近过你,那时候我多希望自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三啊。
如果说曾夏所做的一切让我感到惊讶的话,那么你爸爸所做的事情,足以让人大跌眼睛。
说实话,那时候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呢,结果他却在某个星期天的下午登门拜访了我家。
当时我和爸爸之间的关系刚刚缓和,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讨好他,结果门外却传来了你爸爸的敲门声。
为了在爸爸面前表现出自己勤劳的一面,我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抢着去开门,开门之前我还四周张望了一番,在确定的确不是你家之后才缓缓的伸出手去。
第一次看到门外那个西装笔挺领带打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时,我没以为那是你爸,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卖保险的呢。然而正当我想要关上房门的时候,他却突然开了口,他说:“这是林净桐小姐的家么?”
我将脑袋夹在门缝里,上下打量他一番,我说:“对不起,我好象没有你这样一个忘年交吧。”
然后他就笑了,他说我找你爸爸,那时的他一定是觉得跟我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
那一天,为了发扬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美德,我把他放进了屋里,结果我就惨了,因为你老爸居然和我老爸谈起了我在你家过了一夜的事情。
他说其实这俩孩子都还很小,孩子嘛,难免在人生道路上走入歧途,人生道路长长长谁还不偶尔掉掉下水道什么的。他说这件事情都是我家程白宇不好,做了对不起你家闺女的事,但是为了孩子的学业,以后我们两家的家长应该多关心一下孩子。
他的话说得很婉转,其实明摆着就是让我爸管好我这个宝贝女儿,不要去勾搭他家大少爷。
他甚至还从那只做工精巧的牛皮包里拿出一张卡来推到我爸爸的面前说算是对我们家的补偿,他这么一说我爸爸就恼了,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将那张银行卡甩到了他的脸上把他轰出了门去。
虽然爸爸经常威胁要打断我的腿,可是他却从来都未曾实现过自己的这个夙愿,其实他舍不得动我一指头。可是那天他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双手呼啸生风在我的脸上打了好几个回合,以前他打我的时候我都会撒腿就跑的,可是那一次,我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我根本就不想跑,只是坐在客厅冰冷的地面上静静地流泪,我还跟他顶嘴说我跟之间什么都没做。
看我不知悔改,爸爸的脸都绿了,顺手摸过摆在茶几上的烟灰缸就丢到了我的脑袋上。
温热猩红的鲜血沿着额角汩汩流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看着我满手满脸的鲜血,爸爸终于还过神来,蹲下身来,查看我的伤势,然后大叫一声发疯似的抱起我冲向了医院。
我的脑袋流着血,静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喘息那么剧烈,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一个劲地跟我抱歉说:“对不起桐桐,对不起,对不起,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冲动了。”
他的眼泪从长了鱼尾纹的眼角滑落,掉在我的下巴上,摔成了好多瓣,那一刻,我突然就笑了。我说:“老爸,我爱你。”
五、你骗我就骗我吧,可是为什么还要演的那么真,声音哽咽,鼻子一抽一抽,搞得我一个没忍住眼睛竟然跟着你一起模糊起来。
是的程白宇,我没想到你会来医院看我,你怀抱大束大束的粉百合,站在我的床前很不好意思的告诉我说你没送过花,不知道看病人该送什么花好。你说我的病情是麦片周告诉你的。
温暖的阳光,从你背后的格子窗里照过来,将你的影子投射在我的胸前,你的耳朵,你的头发,你的手。
我从被子里拿出手来,轻轻地伸上前去,覆在你的影子上,我摸了摸你的耳朵,你的脸,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我居丧地低下头来,看着你的脚,我突然变得很难过,很伤感,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就站在我眼前,却感觉我们中间像是隔了整整一光年。
我的额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两只眼睛的眼皮全都已经浮肿,眯着眼睛看你的时候只能看见一条线。我的鼻梁青了一块,鼻孔里还有淤血,样子肯定特别丑。
粉百合有淡淡清香,我勉强对你挤出一个笑容,我说谢谢。
但是我没想到你会那么伤心,你的声音里面有明显的哽咽,你还告诉我说其实自打那次把我从小商贩的手中救出的时候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了,你说你喜欢我那种以苦为乐,调皮可爱的性格。
我知道,那一定是你看我可怜所以才编瞎话来安慰我,你一定知道那才是治愈我这个病号最好的灵丹妙药。
你骗我就骗我吧,可是为什么还要演的那么真,声音哽咽,鼻子一抽一抽,搞得我一个没忍住眼睛竟然跟着你一起模糊起来。
你若进入娱乐圈,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演员,演的每一部戏,都能让坐在电视面前的我泪流满面。
那一次,你走之后我没敢告诉爸爸你是那天去我家的那个怪叔叔的儿子,我要是告诉了他,他肯定会从病房里面冲出去追杀你。
那一次,他甚至还在我面前夸你来着。
他说:“桐桐啊,那小屁孩不错哦,挺有礼貌,挺有同情心的。”
这个一向严谨无比的中年男子,在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还吐了吐舌头,对着我做了一个跟他的年龄很不相符的鬼脸。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开男生的玩笑,也许他觉得欠我的,所以才想出了这个一个蠢办法来逗我开心。
为了迎合她,我只能勉强笑了一下,我每笑一下,伤口出便会传来皮肤撕裂般的疼痛,却疼不过我的心。
那一天,他还把你送的百合花全都揪干净了为我泡了一大杯百合水,他说百合是败火的,对我的伤势有好处。
其实啊程白宇,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百合泡得水一点都不好喝,不但很苦,而且还有些咸。老爸告诉我说,百合苦还有可能,而咸,完全是因为我把眼泪流到了杯子上。程白宇,如果真像花店里的老板娘说的那样,所有的百合都是纯洁爱情的象征,都代表着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而你送我的花朵,却为何如此苦涩。
六、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架飞机,带走了亲爱的你。
程白宇,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送的那顶帽子,特别是在我伤愈复出以后,我整天戴着它形影不离。我总是走在校园里人迹稀少的小道上,把帽檐压得很低很低,其实那时候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网络上那个爱打人的小流氓,我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我怕一不小心碰到了只需一眼便会让我手足无措的你。
出院的那一天我本来想去找你的,可是当医生将纱布一层层地取下来,当我看见镜子中的那个自己的时候,突然就不想见你了。
学校里面,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安生,宿舍、教室、厕所每天固定的三点一线,就连吃饭也是拜托麦片周从食堂打回宿舍来吃。
这期间你曾来找过我很多次,因为担心被你撞见,每次下课的时候我都会盯着窗玻璃,因为一旦你来教室找我,我能在玻璃上看见你的倒影。
玻璃的反光中我不止一次地看见,你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黑裤子,双手操在口袋里面,远远地向着我们教室走来。这种情况下,我无一例外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赶紧蹲下身来躲到桌子下面。
透过桌椅的缝隙,我看见你从门口走进来,你的白色帆布鞋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站定,我知道此刻你定是在向着我的位置张望。
我听见麦片周对你说:“嘿程白宇,你是来找净桐么,我都告诉过你他已经好多天没来学校了。”
你的脚步迟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你不知道那一刻我心里有多难受,我的眼泪就要掉下来,恨不得一下字冲到你的眼前,告诉你说其实我一直都在这里。可是我不敢,我不想,我不能,我只能缓缓地站起身来,静静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将戴着帽子的脑袋垂得很低很低,几乎贴在了课桌上。
眼泪沿着面颊,一寸寸地滑落到下巴上,掉在课桌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在学校里呆了没多长时间就转学了,是我主动向爸爸提出的要求,转到了一家离市区很近的二流学校,那家学校虽然师资条件远远比不上现在的二十九中,可是至少离我家很近,那样我就可以不必住在学校里,不必每天面对那么多双眼睛。
至少,那里,没有你。
如果,我没能在最美丽的时候遇见你,就让我在最丑陋的时候离你而去。
在此之前,麦片周曾特别八卦地告诉我说你和曾夏分了手,那天她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看见你们两个人站在路边的树阴下说着话,回来的时候就只剩曾夏一个人了,她一个人坐在树阴下面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抖一抖,像是一个被人遗弃了的孩子。
麦片周告诉我说,你已经知道了曾夏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你父亲这件事情,你不喜欢那么有心机的女孩子。
我转学这件事情只有麦片周一个人知道,她向我保证说不会告诉你,她只是一遍遍地往我新换的手机号码上发着短信,告诉我一个又一个有关于你的消息。
她说我走之后,你还是经常回到我们班去找我,仿佛这已经慢慢变成了你的一个习惯。
她说我走之后,你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再也没有那平常那种招牌似的笑容。
她说,也许,程白宇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
后来,高三还未结束的时候,你便飞去了温哥华,据说你的爷爷在文革时期就已经去了那里,并且发展起了自己的事业,需要你这个孙子去传承。
你走的那一天是在五月,云倾下了很大很大的一场雨,我打的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车,到建在郊外的机场去送你。
大雨初停,我在在机场高高地铁丝网外面,仰起头来对着头顶每一架轰鸣而过的飞机说再见。
银色的巨大机翼,划破湛蓝的天空,向着远方缓缓地飞去。
我睁大眼睛,妄图看清每一架飞机上的字迹,妄图透过厚厚的钢铁看见那个曾经带给我春日一般温暖与灿烂的少年,那个正在一步步从我身边走远的你。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架飞机,带走了亲爱的你。
大滴大滴的露珠在飞机的震动下,从铁丝网上滑落,掉在我长长的帽檐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脚边的草地上,积了好多雨水,每一个坑洼都像是一片小小的汪洋,伴随着露珠的落下,泛起一圈圈安静的涟漪。
我把目光从远处铅灰色的天空里收回,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亲爱的程白宇,你走的那一天,全世界都在替我哭泣。
七、我等你,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想见到你。
我有一顶让我爱得死去活来的帽子。
它的舌头那么长,足以挡住额头上那道长长的,蜈蚣一样的伤。
虽然后来爸爸曾经天南海北地求医问药,为我买来好多祛除疤痕的东西,可是它却依然倔强地生长在我的血肉里。
后来,我曾带着帽子到旧学校门口去买过好一次早餐,我怀念那里豆浆的特殊味道了。
卖豆浆的大妈明显已经认不出我来了,我将零钱递给她,她将豆浆递给我。
她一改往日强悍的作风,甚至还主动笑笑地安慰我说:“没关系的小姑娘,脸上有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心灵美就行了,还记得你们学校当年有个打人被人录了相发到网上的女生么,说实话,她倒是长得挺好看,但在阿姨心中,连一半都比不上你。”
她说话还是那么雷,那么让人心惊肉跳,我接过豆浆,对她微微一笑,你说,如果当时我大意凛然地告诉她,我就是当年她口中的那个女流氓的话,她会不会嘲笑我是恶有恶报?
那样的时刻,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怀念你。
亲爱的程白宇,虽然明明知道就算此刻你真地站在了我的面前,我也没有勇气一步步地走向你。
可是,我还是傻傻地等着你。
我等你,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想见到你。
我等你,只是因为我爱你。
我想变成一朵并不艳丽的小花,静静地,静静地,盛开或者落败在某一个你有可能会在不经意间路过的角落里。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说过了下一秒也许我就不再想念你了,转眼之间才发现,我已用这种方式骗了自己好多年。
我拍过很多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子却统统只是一个样子。
低低的帽檐,大T恤,黑牛仔。
眉目低垂,卑微到了尘埃里。
第一次遇见你的样子。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