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斗舞我有点想你了张嘉伦。我站在操场主席台上,带领全校学生做广播体超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你坏笑的样子,动作停滞了几秒,身后传来一阵嘘声。我听见不远处的体育老师气急败坏的大喊:“你怎么回事周怡,专心点!”于是,我连忙变换频率,跟上音乐的节奏。这个时候,你的好哥们秦大义便出现了,只见他不顾老师和同学们的白眼,从自己班队伍里走出来后,一下子窜上主席台,猛地拉起我的胳膊便往台下走,我挣了几下却始终挣不脱。“哎,那个同学,那个男生,你什么意思?”气急败坏的体育老师已经朝这边赶来,据说他在体育学院当学生的时候曾经练过三年自由搏击,我认定,一旦动起手来,秦大义肯定不是他对手。这种情况下,已经走下主席台的秦大义选择了另外一种看起来比较合理的方式,避免了与其短兵相接。知道么张嘉伦,那一天秦大义拉着我的手在操场上拔腿飞奔的样子很有你当初的风采。我记得,当初你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在市区热闹的步行街上推开人群左突右撞地飞奔的。我难过的是,后来的你跑着跑着你丢开了我的手。“周怡,以后不要再当领操了,我不想看全校学生笑话你。”学校附近的小卖部门口,气喘吁吁的秦大义一边将一瓶橙汁递给我,一边命令般的说道。他说,短短两个星期以来,他已经是第七次看到作为领操的我动作走形了。不得不承认,自从你离开了以后,我时常会像今天那样心不在焉。站在主席台上的我,经常会想起当初带领你们做操的情形。有一次,我正带领你们做扩胸运动的时候,本来站在队伍里的你,看到台上的我因为犯错,引来台下一阵接一阵的哄笑,突然爬上了主席台,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闪开后,鼓动台下的全体学生说:“这样的广播体超你们烦不烦?我教你们来段新的怎么样?”我怀疑那一次你一定做好了充分的调查,你知道脾气火爆的体育老师在前一天见义勇为追小偷的时候崴了脚没有出席那一天的午操,所以才敢那么造次。在台下女生们的尖叫声中,和着轻快地音乐,你便跳了一段自编的街舞,不时地还向我飞来几眼。你是想替我解围呢还是想让我出丑张嘉伦,你一定没想到同学们眼中教科书一样的我,也会那么疯狂吧。你的那些自认为高难度的街舞动作,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每个周末,我都会到一家舞蹈学校学习舞蹈,对于主修芭蕾,身体柔韧性极强的我来说,你的那几个动作其实就是毛毛雨。我在舞蹈学校的时候,曾看见过隔壁街舞班的男孩子们斗舞的情形,于是,便把你那个挑衅的眼神当成了宣战。在看你跳完以后,我猛地将你往后一推,不但完完整整地将你刚才的动作跳了一遍,还特意加了几个特绚的动作。你的嘴巴张得很大,台下一片死寂,鸦雀无声,就连操场边白杨树上的知了仿佛也感到了我气场似的,停止了午休的鸣叫。我朝你冷冷一笑,撞了一下你的肩膀,按下音响的重播键后,大声地对着台下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说:“第八套广播体操,再来一遍!”张嘉伦,在此之前你一定从未将我们这些死板的优等生放在眼里吧。所以,那天放学以后,你才会跟秦大义一起追上我对不对?你苦口婆心地央求我加入即将组建的街舞队,你说有了我的加入,我们学校的街舞团一定会男女通吃,非同凡响。你说,那一天你本来是想在同学们面前秀一把的,没想到却被我盖过了风头。我冷冷地看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对你说:“张嘉伦,我今天之所以跳了街舞,并不是单纯地想让你下不来台,我只是想用那种方式告诉你们这种嚣张的小孩,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让你以后少走很多弯路,少碰很多壁。”说话间,我已经跳上了刚刚开来的137路公交车。我看见车外的你和秦大义又飞奔着追了很远,最终被高速行进的汽车甩在了一个再也看不到的路口。如今,秦大义还陪在我身边,而你,在哪里?二、卧底有人说你是秦大义的喽啰,有人说秦大义是你的喽啰。这一点,我也始终傻傻分不清楚,都说一山难容二虎,可是你和秦大义却完美地颠覆了这一切。那些日子,你和秦大义是青城一高难分伯仲的刺儿头,不辞劳苦地扮演者害群之马这样角色的同时,也能偶尔为学校带来一些荣誉。比如,2012年全市街舞比赛,你们拿到了第三名。并且亲手把奖状交给了头发花白的老校长,期待着校长能把那奖状挂进学校的荣誉室。可惜,老校长在看了看那个奖状之后,叹了一口气,然后便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诫,他甚至还建议你们参加学校的体育班,至少可以在来年的高考中考上一所体育院校。当然,体育班是你们这群人讳莫如深的地方,因为嫉恶如仇的体育老师张小年经常会主动找你们这些坏学生的麻烦,大义凛然地要为学校清理门户。有一次,我曾眼睁睁地看着他挥舞着一只拖把,将你和秦大义追得满地狼烟。据说,赵老师之所以追赶你们,是因为看到你和秦大义抢低年级一位女生的钱。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妈妈和爸爸在你不到两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很少给你养育费,反而非常疼爱你妹妹。没有办法,你只有向妹妹伸手,你还大言不惭地告诉她,那是你应得的。想来,你和秦大义就是被张老师追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在图书楼附近撞上去那里查资料的我的。拐了一个弯,看见我后,原本狼狈逃窜慌张无比的你,突然拉住了秦大义的胳膊,期间还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对我投来一个“迷人”的微笑。于是,时刻不忘在我面前绅士一把的你,在接下来的第二秒,便险些被拖把捅了屁股。见张老师快要杀到,你再次发足狂奔,一边向着远处牛奔,还一边对我喊:“上次对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周怡,你加入我们一定能拿全市第一,第一名可有两万块的奖金呢,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那时候明明对你很有意见的我,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帮你们挡住了杀气汹汹的张老师,我假借对一个动作不太理解的名义,将他拦在图书馆门口,大谈特谈广播体操的重要意义。直到用眼角的余光发现你和秦大义已经双双跑远,才重新放开了张老师的胳膊。他说:“对了周怡,你有没有看见那两个小混蛋。”我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小混蛋是指秦大义和你,所以,我故意指了指相反的方向。不得不承认彼时的你看起来很欠揍,但对我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来说,嘴角的坏笑的确也很有杀伤力。可是张嘉伦,我若告诉你,后来我答应加入你们所谓的街舞团,其实是听从了张小年张老师的建议,你会相信么?我知道,打死你也不会相信。但事情的确如此,他在得知你妄图拉我入伙这件事情以后,居然主动来找了我,让我答应你的要求。直到那时我才得知,其实张老师很看好你,觉得你在长跑方面很有天分,只要稍加培养,来年肯定能考上重点体校。平常里,他喜欢跟你作对,一是在考察你,因为他爱惜人才,二是想让你屈服,乖乖投到他门下。可是,事实证明你和秦大义根本不吃这一套。于是,他便想到了从内部瓦解这一损招,他想让我当卧底。他说:“周怡,张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好学生,但是张老师也实在想让张嘉伦那小混蛋参加体育班,这样的好苗子已经不多了。你也知道,张老师刚刚参加工作不久,如果不培养出几个重点生,以后根本没得混啊。”我疑惑地看着他,我听见他一遍遍地告诫我:“千万注意方式,不要影响到自己的成绩!”他说话时肯定的样子,就仿佛,我在前一秒已经答应了他。所以,开始的开始,我只是张小年老师安插在你们身边的一名小卧底。三、第六感我主动在你们的耍帅重地楼顶找到你个秦大义,并告诉你们决定参加街舞团的时候,你和秦大义都很惊讶。你兴奋地告诉我,你连街舞团的名字都想好了,叫咚咚锵。好在,我对你这个毫无内涵听起来很喜庆的名字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我只是迫切地想要完成张老师的任务。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开门见山,于是,便向前一步,谈判般对你说道:“我还有一个条件。”“别说一个,就是十个我也照办。说吧。”你双手一摊,仿佛富有到能够拱手给我全世界。我微微一笑:“等街舞比赛结束了再告诉你。”你稍稍一愣,似乎没想到眼前的我那么难对付,让你毫无着力点,反而是秦大义将了我一军:“我们可以事先答应你,但是必须是在我们取得第一名的前提下。”那种情况下,我只能答应你们的要求,而关于到底能不能获得第一名,鬼才知道。可是,正当我心满意足想要下楼的时候,背后却再次响起了你那欠揍的声音,你说:“而且,比赛得来的奖金全部归我!”我猛地转过身,我并不是在乎那几万块钱,颠覆了我人生观的是,这么小气的一个男孩,居然可以长着一张看起来很靠谱的脸。我眯着眼睛看你,你扬起了下巴故作镇定。在你的背后,是你和秦大义用一大串易拉罐做成的风铃,他们挂在楼顶的避雷针上,微风一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们就那样定定地注视了对方好长时间,最终是我故意败下阵来,轻轻地说了声“随你”后,快速地走下楼去。知道么张嘉伦,你最后的那个条件,让我对你刚刚好起来的印象,重新跌到了冰点。直到后来,我才从秦大义的口中得知,你想把所有的“奖金”据为己有,其实是有原因的。你想用那些钱帮妈妈开一家百货店,三年前你妈妈换上了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已经不能再去原来的工厂上班了,作为儿子,你想给她一个安定的晚年。你若早点将这件事情告诉我,我又怎会偷偷滴腹诽你那么多天。除此之外,秦大义还告诉我,你有可能喜欢我!他说:“张嘉伦这王八蛋,喜欢谁就习惯刁难谁!”我笑,问他说:“那以前他还刁难过哪个女生?”公园里,坐在小广场台阶上喝着冰镇饮料的秦大义似乎没想到我能突如其来的这样问,一时间哑口无言,只抬头向着远处的你看了一眼,傻笑了一下。那一笑,我断定,你和他之间有不能跟我说的秘密。我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寻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正戴着一只摩托车头盔,倒栽在地上用脑袋不停旋转的你。可是为什么,在意识到除了我之外,你有可能还“刁难”过其他女孩之后,我原本像头顶的天空一样晴朗的心情,突然间填满阴霾。你会喜欢谁呢张嘉伦?我在心里这样默默地想。转了几圈之后,你猛然停下,快速地站起身后向着我们跑来,站咋我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想到了,我想到了周怡,你在舞蹈班不是学芭蕾么,你看,我们能不能把芭蕾和街舞融合在一起,那样评委们一定会眼前一亮。”我苦笑一下,算是认同你那天马行空的想法,而身边的秦大义却被饮料呛了一下,连连咳嗽了几声。他说:“别耍宝了好不好张嘉伦,你忘了当年程歌的事情了……”虽然秦大义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狠狠滴剜了他一眼让他住口,虽然秦大义识趣地收了声,但我还是从你紧张的神情中看出了猫腻。我不确定你和程歌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确定那个叫程歌的家伙一个是个女的。据说,这种神奇的能力,来自女人的第六感。四、大忌你喜欢那个叫程歌的女孩。至少你曾经喜欢过她。这是我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得出的结论,两个月的时间里,我绞尽脑汁地从没心没肺的秦大义那里打听到了你和程歌的种种。我知道,程歌是你在初中喜欢过的女孩,后来考进了市艺术学校。高一的时候,你们几个曾组织了街舞团,并且妄图把民族舞蹈和街舞融合在一起。也正是因为听取了你的建议,在一次民族街舞相结合的训练中,导致程歌脚踝骨折,后来虽然痊愈,但却再也不能跳舞了。2010年十一月,休学在家的程歌悄悄滴离开了青城,去了一个你和秦大义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后来,你们去程歌家找她的时候,程爸爸只告诉你们,她女儿去姥姥家所在的城市念补习班了,想要通往成功,并不一定只有跳舞这条路。除此之外,她去了哪所学校,姥姥家在哪里,程爸爸一概不言。他说:“张嘉伦,你曾经毁掉过我女儿一次,这一次就放过她吧,好不好?”秦大义说程歌很喜欢很喜欢你,正是因为这样才选择了离开,因为她不想你一看到自己,满眼全是遗憾。我想,彼时,你心里还是记挂着程歌的吧。但我却还是有些不死心。“嘿,跟我说说你跟程歌的故事呗!”秦大义家,坐在他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与你们一同观看街舞录像的我,轻轻地捣了一下你的胳膊。原本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的你猛地坐直了身体,看了我一眼,又转身恶狠狠地看向了正妄图溜出门去的秦大义。“既然是一个团体,干嘛要瞒着周怡。”见无法脱身,秦大义索性耸耸肩,无奈地狡辩。“没关系的张嘉伦,我知道你是害怕我知道了程歌的遭遇,担心自己也会崴脚不跟你们一起跳舞了,我保证我周怡没那么胆小,再说了,我又不是靠跳舞为生,就算以后不能跳舞了,也对我影响不大!”我连忙替被自己摆了一道的秦大义打圆场,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他隐瞒你的原因明明不是这个,他明明是想脚踏两只船。”空气一下子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许久,你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悻悻地说道:“干嘛要提她?”你的语气里满是愤恨和伪装出来的鄙夷,仿佛你对这个不告而别的女孩恨之入骨,可是,眼中那满满的遗憾却出卖了你的心。我故意向你挪了挪身体,我恨自己贼心不死。我继续追问你道:“如果有天程歌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你还会原谅他么?”那是一种试探啦张嘉伦,每个女孩子在喜欢上一个男孩的最初阶段,都会像我这样疑神疑鬼,问东问西,只要看出你有一丝迟疑,刚刚伸出了躯壳的触角,就会快速地缩回去。好在你是个聪明的家伙,你说:“朋友不都是要做一辈子的么,比如有天你消失了,再次回到青城,我和秦大义一样会敞开怀抱欢迎你!”你说话的时候不加上秦大义能死啊张嘉伦,你难道没看出来,在我心目中,你和秦大义根本就是不同的两个存在,两场不同意义的戏。秦大义似乎看出了我的尴尬,连忙上前一步调高了电脑的声音:“好了好了,不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几个星期后就要比赛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团队不足的地方,加以改进!”而我最大的不足是什么呢张嘉伦,我最大的不足其实是心太软,卧底最忌讳的就是跟当事人产生感情。不知何时心思渐渐变柔软的我,偏偏犯了这一行的大忌。五、等待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接近我,还是因为奖金才接近我。这是那些天一只盘桓在我脑海相生相克的两个问题,如果说你单单是为了妈妈的百货店,可是,看我时的眼神有时又为何那么忧郁。你难过的是渐渐地喜欢上了我呢,还是近在咫尺的我名字不叫程歌,舞姿不如她优美,动作不如她入戏?而我所能做的,只有在训练的时候加倍努力,我拼命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我佯装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而在放学回家以后,用高浓度的盐水一遍遍地泡洗早已浮肿不堪的脚。我向来是个听话的好学生,好孩子,我明明答应过张老师要把你搞到手的。这是我的使命。虽然,这场卧底行动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意义。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张嘉伦,你仿佛就站在那里,可是,却无法触及。你理解这种悲哀么张嘉伦,后来,你跑遍了整个城市却再也找不到程歌的时候,有没有像我一样心中充满了希望,又满是绝望。你想着下一个路口就能遇见她了吧,你又清楚地知道,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我全心全意想帮你完成自己的心愿,遗憾的是,那一次我们的“咚咚锵”团队没能如愿以偿地拿到第一。知道么,为了像你希望的那样把本来就不适合女孩子的街舞动作做到位,总决赛的那天早上我还特意多吃了两个包子。轮到我们上场,一切都很顺利。可是,跳着跳着,你便心不在焉起来,你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观众席的某个位置。那里,坐着一名穿着烟灰色运动装的短发女孩。也许是因为秦大义以前曾经在我面前描述过程歌长相的原因,看见她的第一秒,我便确定她是程歌。站在你身边的我轻轻地推了你一下,提醒你现在正在比赛,可是,你却不管不顾,甚至直接跳下了舞台,朝着女孩所在的位置跑去。女孩在看见你的反应以后,也连忙站起身跑出了大厅。你可能没有发现,女孩站起来的同时,他身边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也站了起来,程歌是牵着她的手跑掉的,从她们两个人的动作来看,男孩应该是程歌的现任男友。我知道,你们分别时也许还喜欢着彼此,但这个世界是很神奇的,你永远无法阻止一个曾经喜欢你的人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很显然,那次程歌来看我们表演,并且选择坐在后面的位置,本来就是不想让你发现的。能够取得全市第一名,曾经是你们共同的梦想,如今,她来观看表演,也许仅仅只是因为梦想。她的逃离,代表了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来面对曾经深爱着的你。爱情自始至终,没有背叛忠诚可言。也许仅仅因为一眼,我们想到终身,又仅仅因为一眼,轻易放弃。谁对谁错呢,亘古无解的难题。可是,努力地避开座位,向着后门一路飞奔的你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你甚至还忘情地喊出了程歌的名字,那一刻紧紧跟在你身后的我,突然有些难过。你在跨越第四排位置的时候跌了一跤,我追上前去,紧紧地握住了你的手。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种勇气。我看见你微微一愣,随即想要甩开我的手,可是我却死命地握紧。我绝望地认为,下一秒,自己就会永远失去你了。知道么张嘉伦,早在参加比赛之前我就做出了重要的决定,我决定不再当卧底了,我决定赢得比赛之后,死皮赖脸地要你当我的男朋友,反正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不怎么喜欢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慷慨地答应了我。见我不愿放手,你索性握紧我的手掌,拉着我一起向着门外冲去。后来,秦大义曾对我说,当时你拉着我手去追另外一个女孩,是因为你是一个纠结体,你心里不甘失去程歌的同时,也可能喜欢着我。他说,男孩跟女孩是不一样的,女孩一个时期内只可能喜欢同一个男孩,而男孩可能博爱到喜欢很多人。一开始,我还觉得他的这个观点很欠扁,直到我在一本心理书上看到差不多的观点时,才渐渐地接受了这个挨千刀的现实。那一次,你拉着我跑过了很多条街,闯过好多个红绿灯。我的体力渐渐不支,我觉得再跟着你一起跑下去,自己恐怕就要蒸发了。路边行道树上开满了香味扑鼻的桂花,我们都来不及驻足观看。我只能在一个车来车往地路口轻轻地放开了你的手。我想,牵着我的你,永远不会追上程歌的。我放手了张嘉伦,其实我一直未曾握紧。我定定地看着你,对你挥挥手,脸上挂着大度的微笑,气喘吁吁地对你说,去吧张嘉伦。其实,这世界上没人比我更想你能留下来。我看见你的脚步微微迟疑了一下,那一刻,你若留下在我身边,我便会奋不顾身地扑进你的怀抱。可是,你最终没有。你抱歉地笑了一下,对我说:“在这里等着我周怡,我追上程歌以后就回来找你!”我依然在笑,我想,你是追上她后再回来找我呢,还是追不上才回来找我。我只能定定地看着你的身影越跑越远,转身看向大步流星地向着这边跑来的秦大义时,双眼早已朦胧一片。那一次,秦大义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安慰我说:“放心吧周怡,张嘉伦一定会回来的,我知道你喜欢他,我决不允许他伤害你。”我揩了一把眼泪对着他“呵呵”傻笑,我说:“你错了秦大义,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张嘉伦,就在你身影消失在路口的后一秒。喜欢你又有什么用呢,既然你毫无留恋,我又何必义无反顾地站在原地。六、陌路想来,张小年张老师,是在秦大义拉着我的手跑到小卖部后不久气急败坏地追上来的。他一把抢过秦大义手中剩余的冰镇饮料,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精光后,故意以一种恶狠狠的语气教训秦大义说:“秦大义,跟我比耐力,你还差了点,你别看我年龄比你们大,可是宝刀未老。全校学生里,只有张嘉伦那小混蛋能跟我一较高低。”说到这里,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脸看着我茫然地问道:“对了周怡,你们的比赛怎么样了,是不是你们和张嘉伦产生了什么矛盾,以前你们三人总是形影不离的,今天,张嘉伦怎么没跟过来!”他这么一说,我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差点没哭出来。如今的我,只能压低声音,看着自己的脚尖,哀哀地对他说:“对不起张老师,我把你要的张嘉伦弄丢了!”张嘉伦,其实你没有离开我多远。没有追上程歌的你,后来回到了学校,依然站在队伍里,在我的带领下做着令人恹恹欲睡的广播操。我在做操的时候想到了你,确切地说是以前的那个你,我“不小心”犯错的时候,还期待着你能像当初那样冲上主席台替我“解围”。可是,我犯了好几次错,你也没有上台,反而是你的好兄弟秦大义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我面前。张嘉伦,你是怪我后来故意疏远你了对不对。你追赶程歌未果的第二天,来我们班找我的时候,我跟你说了很多客套的话,关于程歌,我问东问西,我还安慰你说,程歌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所以,你才觉得我做人很虚伪,很言不由衷对不对?可是,我从你的眼神中看不穿你的心,又怎敢不顾一切地靠近。你是喜欢我呢,还是依然喜欢着程歌,或者真的跟秦大义说的那样,两个都不想放弃?请原谅,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的我,其实心如发丝,小气到容不得一粒沙。其实,在我的心里,你已经走得太远了张嘉伦,你在某个路口转了一个弯,去了天涯,去了海角,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两个星期的时间里,我再也没有去楼顶找过你,再也没有主动跟你说过一句话。我想,有些事情,就这样吧。知道么,秦大义拉着我的手穿过操场,从你身边跑过的时候,我没敢看你的眼,我告诉自己,此时此刻,站在我身边的那个男孩,已经不是你。他怎么会是你呢,他又不爱我。喝光了秦大义饮料的张老师原谅了我,他似乎从我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似的,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饮料瓶,举到我的面前,于是瓶体上便映出了我的面容。他说:“周怡,要坚强哦,你看,瓶子里的那个女孩是不是要哭了!”然后,便转过身,吹着愉悦的口哨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回去。他一边走,一边对着身后的秦大义大声说:“秦大义,跟着我练体育吧,以前我总是希望带资质最好的学生,现在才明白,条件最好的那个,并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那句话张老师其实是对我说的。我也知道,秦大义一直一直都很喜欢我。也许,很多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吧,毕竟嘛,他是过来人。张老师走进校门的时候,我再次看见了你张嘉伦,我看见你与他擦身而过,缓缓地朝着我和秦大义的方向走来。你的表情本来是沉重的,但当看到我和秦大义的时候,却又故意换上了一种轻松的口吻,大声地对着背对着你的秦大义喊道:“不错哦秦大义,终于得手了。”我看见秦大义握紧了拳头,对于你的这个“祝福”他仿佛很不受用。而那一刻,我的心也一下子凉到了冰点,你若喜欢我何必这样违心。你若不喜欢,那就是陌路,又何必这般挖苦。我始终不否认自己喜欢过你。难道,这种客套的虚伪,就是你们男生特有的义气?这种情况下,我能做什么呢张嘉伦,我只能上前一步,轻轻地环住秦大义的腰。我将下巴贴在他肩膀上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你有没有听说过凤凰涅槃的传说呢张嘉伦,而如今凤凰涅槃在了我的嘴角,变成了那个对你露出的微笑。我亲昵地环着秦大义的腰,指了指旁边塑料桌上放着的第三瓶饮料,故作轻松地对你说:“怎么才来啊张嘉伦,饮料都给你买好了。”自此,我们还是朋友。自此,我们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