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孤独:十五个比烟花更寂寞的言情故事

【真诚是孤独的兽,孤独的背后是温暖的守望】我们都必须承认,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孤独的时候!但没关系,当你孤独的时候,总会有一些故事陪伴你、温暖你。本故事集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15个发表在在国内知名杂志中的精彩故事,和你一起抵制孤独!

第九篇:没有你后我还要孤独地走多远
一、圣诞节的烟火
2010年圣诞,孔策骑单车载着我追赶这座城市肆意绽放的烟花。
从口罩上沿呼出的水汽在刘海发梢结成了细碎冰碴,我搂紧他腰,将脸贴在他冰冷的羽绒服上。他在街边花摊买一只动蔫了的玫瑰送给我,帮我点燃长条状的烟火,骑车沿着马路飞驰,任我挥舞手臂将星星点点地火光遗落满地。
他陪我做过很多很多男朋友该做的事情,几乎全世界的人们都觉得我们是情侣,卖花的阿姨还曾说我们有夫妻相。
可是,现实中,我们仅仅只是朋友。
在我手中所有的烟火燃尽后,他就把我送回了家中。
妈妈站在二楼窗口喊他上去吃水饺,他只是微微一笑就扭转车把,向着远处骑去。
“阿策这孩子不错哦!”
这已是妈妈第N次在我面前旁敲侧击,我一边吞咽着水饺,一边含糊不清地敷衍:“唔,用来做儿子还不错!”
妈妈扬了扬手中的筷子作势要打,好在被爸爸挡下了。我想,没人比老爸更清楚,我喜欢的是他战友家的儿子蒋峰齐。去年的某一天,因为生意缘故跟爸爸搬到这座城市来的他,曾经提着一篮水果光顾过我们家。彼时,家里只有我一人,他帮我修好了漏水的空调,于是,我便喜欢上了比我大三岁的他。
他的手指很细很长,就算是沾满了油污也很好看。
他的眼睛不大,眯起来却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弧线。
我从他送的水果中挑出一只最大的橙子,切成莲花瓣模样摆在他的面前,听他自我介绍说爸爸跟我老爹是死党,以后,我们也一定能够成为好朋友。
那一天,我在爸爸的怂恿下一直送了他好远,最后才失望地得知,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但是,爸爸对此却不以为然,据说当年他就是成功从别人手中翘到了我妈,所以觉得我也应该发扬革命家庭的优良传统。
想到这里,我仰头将面前的水饺汤一饮而尽,穿着孔策圣诞节时送的猪头毛绒拖鞋踢踏踢踏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口看向了城市的西北方向。
就在两个小时前,孔策曾呼哧呼哧地骑车载着我去了那里的一所大学,我们在计算机学院的楼下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蒋峰齐。我本来买了烟花想要和他一起点,我本来想要邀请跟父母闹了矛盾在学校避难的他去我家吃水饺,然而最终却满心失望。
后来我坐在孔策的单车上的我给蒋峰齐打了电话,前两次拒接,最后索性关机。
“别打了,人家跟女朋友在一起过节呢?”
坐在前方一直骑不停的孔策冷冷地对我说,语气里满是一种斥责小三般的鄙夷。
耳边夹杂着雪片呼啸而过的寒风悄悄地告诉我,他那是吃醋了!
二、聊天止于呵呵
蒋峰齐不爱我,这让我为难。
孔策喜欢我,这让我更为难。
圣诞节后的某一天,终于拨通蒋峰齐电话的我忍不住激动地对着话筒大喊:“可恶啊蒋峰齐,这些天你都去哪了,到你们宿舍也堵不到你!”
蒋峰齐的回话满是无奈:“不都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么周白露?”
“我知道啊蒋峰齐,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已经和她分手?”我满嘴的调侃,故意惹他生气。我说圣诞节那天我买了很多很多烟花,本来想要跟他一起放,结果最后都被孔策那个王八蛋给点了。
我说:“实话告诉你吧蒋峰齐,从今以后周白露就是缠上了你!”
想来,电话也就是那个时候嘎达一声挂掉的,我将手机塞回裤兜,拉紧了妮子短大衣的领口,抬起头来看向校门里面人头攒动的小广场。人群的正前方摆着两个宣传栏,玻璃框中镶嵌着的是期末考试的排名。据说,只有在考试中考到前五十名的同学,才有可能跟蒋峰齐一样踏进本市唯一的一座重点大学。
我双手合十,一边凑到嘴边哈气,一边忧心忡忡地向着宣传栏走去。
83是我的名次。
但这并未让我感到沮丧,因为与上一次考试相比,我足足提高了123名,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高三毕业考上重点不在话下,让我感到沮丧的是孔策,这个成绩一直都不如我好的家伙居然考了全年级第二十七名。
“踩狗屎了吧!”
我悻悻地嘟囔着,掏出手机给他发短信——恭喜啊孔策,下个月的午饭全都你请了!
直到特别而尖锐的“警报”短信声在背后响起,我猛地转身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孔策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怎么样?蒋峰齐接你电话了么?”
对于蒋峰齐,他好像比我还要关心,我忍不住翻他一个白眼:“用你管!?”
看着手机屏幕的孔策微微一笑,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我就看不惯他这种小人得志般的嘴脸,上前一步,将他撞了一个趔趄后快速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然而,正当我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却猛地拉住了我的胳膊,接着讲手机屏幕上一张美女的照片举到了我的面前。
“哟,孔策有你的啊,什么时候也有美女对你投怀送抱了!”
说话间,我甩开了他的手,我要用这种实际行动告诉他,我对诸如他鸟枪换炮之类的花边新闻并没有多大兴趣。
“这是蒋峰齐的女朋友。”重新抓住我手的孔策加重了语气,我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猛地夺过他的手机看了又看。照片明显是藏在女生宿舍楼附近偷拍的,画面中的女孩穿着一双毛绒长靴,蓝色的丝袜下隐藏着的是一双足以让很多男生都倒抽一口凉气的美腿,虽然光线的原因看不清长相,但好马配好鞍,好胸配好脸,单从身材推断,也不难看出她应是个大美女。
“想利用这种方法让我死心?”
我猛地将手机甩回孔策怀中,我突然觉得他这种借力打力的方法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小卑鄙。
“你如果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蒋峰齐不适合你!”
“切!”
我用鼻子里喷出的冷气回敬他,然后大步流星地向远方走去,我必须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心虚。我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不怕的周白露,书上都说了,像你这种大腿粗壮脸蛋圆圆的女孩才有旺夫相!”
我在爬到二楼的时候,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去对还傻站在原地的孔策竖了中指,然后给蒋峰齐发短信说,蒋峰齐你女朋友我见识了,不过尔尔!
两分钟后,望着手机屏幕上蒋峰齐发来的“呵呵”二字,我突然很想抽他臭脸。他那明摆着是在鄙视我嘛,他难道没听说过流言止于智者,聊天止于呵呵的真理?
我的中指上有个水泡,是水饺节那天放烟花时烫的,我咬着牙用圆规将其戳破,我觉得那位置本来应该戴蒋峰齐送的戒指的。
我用微信给孔策发信息,我说:“孔策,把那妖精的照片给姐PO过来。”
虽然我取向正常对美女没多大兴趣,虽然我并不是想要每天看着那张照片三省吾身,但至少可以从上面做些简单的推断,比如,蒋峰齐喜欢的女孩什么发型,打扮是日系还是韩系?
三、我家开了鸿门宴
蒋峰齐第二次跟他爹一起出现在我家是在元旦那一天,在他爹和我爹坐在沙发上大谈特谈当年的光辉壮举时,我就一直坐在我身边玩着手机给女友发短信,我偷偷地瞄见他称自己的女友为宝宝,差点没一枚葡萄皮噎死。我故意向他的身边挪了挪,他下意思地将手机藏到了身体的另一边,抬起头来无奈地看着我说:“周白露,你家空调开得太足,好热的。”
他那明摆着是让我离他远点了,我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空调旁,把模式调成了制冷。
几秒钟之后,呼呼地冷风就吹向了我那侃侃而谈的老爹。
“周白露,你神经啊!”
爸爸谴责的声音很大,我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蒋峰齐说他热!”
听到我的话, 爸爸狠狠地甩过来一个白眼,主动站起身上前关掉了空调,我一边没事一样重新坐到蒋峰齐的身边,一边冲他吐了吐舌头,心说,看你还敢再说热。
蒋峰齐一脸的无奈,当着两家大人的面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拿起面前一只苹果,装模作样地啃。
“对了蒋峰齐,听说你女朋友长得很漂亮啊,能不能让我看看照片啊,你手机中肯定有她的照片吧?”
见他不说话,我主动挑起了话题,还故意加大的声音,为得是让两位家长听到。
据说我爹和他爹还在双双打光棍的时候就有过约定,以后有了孩子,如果是一男一女,就一定要做亲家。
我看见蒋爸爸明显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向了蒋峰齐:“小齐,有女朋友了怎么也不告诉爸爸一声,爸爸虽然固执了一些,但总不至于老封建!”
与此同时,我爸爸也见风使舵地附和:“对啊对啊小齐,让周叔叔替你长长眼,来日喝喜酒的钱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信,你问问白露。”
我爸爸说得话不对,我承认他是准备了一些钱,但那些钱绝对不是喝蒋峰齐喜酒用的,而是让蒋峰齐改口用的。有一次,我因为蒋峰齐的“无情”而黯然心伤时,他还偷偷地从窗户外爬到我房间里来安慰我,他挥舞着一张数目不菲的存折,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对我说:“放心吧白露,等过些日子我把这些钱砸到蒋峰齐面前,不信他那么有种不改口叫我爸。”
早已离开部队的爸爸身材虽然已经变得臃肿不堪,但是在女儿反锁房门的时候,从三楼阳台上翻过来这样的小事尚不在话下。
面对两位老人的盘问,蒋峰齐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也许是骨子里叛逆的性格作祟,这种情况下,他居然掏出手机向前举了举,索性一边拨电话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对我爸和他爸说:“既然你们都对程莫棋那么感兴趣,那不如把她叫来一起吃饭,她家在别的城市,过节不能回家。”
“好啊,好啊!”蒋爸爸的反应很快,思维却很迟钝,他没看出我爹已经黑了脸,估计心里想着的是反正只要是个女的都能为他家传宗接代,管他姓程还是周,于是一不小心就把当初的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像故意演给我看一样,蒋峰齐给那个名叫程莫棋的女孩打电话的时候口气十分亲昵,不显山不露水,我已经败下阵来。好在,一直在厨房里做饭的妈妈及时出现为我们解围道:“对啊对啊,人多热闹,白露啊,要不你也给孔策那孩子打个电话吧,他平常最爱吃我做的饭了!”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觉得孔策还有那么一点点用。
我跑到卧室里给孔策打电话,我命令已经跟家人开饭的他20分钟内必须赶到我家来。
我没想到离我家要比孔策远很多的程莫棋会比他早很多来到我家,我严重怀疑这本来就是蒋峰齐和她设好的一个局,她早就等在近处,一旦传唤立马杀到。估计,蒋峰齐本来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正告我们一家,他早已名草有主,莫再打其主意。
我看见爸爸笑得很尴尬,连连起身将笑容满面的程莫棋让到离蒋峰齐比较远的一个位置。
与此同时,门铃再次响起。
我为出现在我家门口的孔策倒抽一口凉气,他估计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来我家时穿着跟往常一样随便,甚至还穿着一双棉拖,再看看身后一身笔挺小西装,领结都打得像模像样的蒋峰齐,我突然产生了种塞他两只馒头推出门去的冲动。
站在门口的孔策环视一下四周,表情立马肃穆起来,似乎明白了今日非比寻常,尴尬地笑了一下之后,在妈妈的引导下坐到了我的身边。
事到如今,我依然对那波谲云诡的一餐感到心肝胆儿颤,我记得蒋叔叔的面对程莫棋的时候脸上始终笑开花,我还记得爸爸在与他碰杯喝酒的时候借机提醒他:“身为一名退伍军人要有原则,有党性!”
我看见蒋峰齐将热腾腾的水饺夹进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待凉了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程莫棋的面前,他以为这一切没人知道,其实我早已尽收眼底。而让人感到忧伤的是孔策的智商,为了能让我在程莫棋面前不至于颜面尽失,他居然别出心裁地为我倒了一盘醋。
我猛地将醋盘重新推到他面前,没好气地对他说:“孔策,我们家是军人家庭,吃什么东西都不许浪费的,你倒这么多醋,谁能吃的完。”
我那句话明明是在说给面前被蒋峰齐堆满了水饺的程莫棋听,却万万没想到孔策那么革命,在听到我的话后,他居然一把抓起醋盘,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咕咚咕咚喝了一个精光。
明显的,这场布满心机的晚宴他是不想再奉陪了,向来只有一根肠子不打弯的他喝醋居然也能喝醉,在干了一盘山西老陈醋之后,他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居然大言不惭地跟我妈保证说:“阿姨,我知道你对我好,放心吧,我以后会在周白露身上加倍还回来的。”
他说:“我以后会像您希望的那样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名牌大学,给周白露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以为这样能让我扳回一局吧,可是跟蒋峰齐压根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他选择的这种方式却只能让我颜面尽失。
我险些气绝,曾几何时他居然跟我妈有过这样的约定。
我难过的是,好好的一顿年夜饭被他搞成了誓师大会,鬼才稀罕幸福地生活在他给的未来里。
世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我看见把脸埋在碗后的蒋峰齐偷偷在笑了。
我变得手足无措,许久,才冷冷地问孔策道:“吃饱了么?”
孔策点头。
我说:“吃饱了就请回吧!”
当然,不敢违背太后懿旨的孔策没有回,他在坚持到整个饭局结束后,与我一起将蒋峰齐一家送上了出租车。然后,才回过神来,一脸无辜地跟我解释说:“对不起啊周白露,我只是想用实际行动向蒋峰齐那个王八蛋证明你并不是没人爱!”
四、心碎蛋汤
睚眦必报的我决定要找程莫棋报仇了,要不然那顿饭总会让我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我所在的高中离蒋峰齐所在的大学并不远,而且我还知道他窝点,所以可以经常到他们学校纠缠他,我办了他们学校的饭卡,三番五次骑着单车晃悠到蒋峰齐最喜欢去的第三餐厅吃晚饭。
一般,我都会提前选择一个靠近门口的位置,等看到蒋峰齐走进来之后,就一脸桃花盛开般地对他吹口哨,从来不管他的身边是不是跟着程莫棋,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例外的是蒋峰齐的反应。
以前,他在听到我的口哨看到我之后,通常会把我当成空气,拉着程莫棋的手快速走开,而这一次,他居然快速地走上前来,用双手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后,恶狠狠地对我吼:“周白露,你有完没完?”
我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双手将热腾腾的西红柿蛋汤捧到他的面前:“天太冷,先暖暖手吧?”
我看见,在他背后不远处,穿得像只性感的北极熊的程莫棋正掀开防风帘走进来。我傻傻地以为,只要让她看见蒋峰齐喝了我的汤,就一定会误会了。
我还用眼角的余光发现身旁不远处以为正带着风帽埋头啃馒头的男孩,身型有些熟悉。
然而,悲催的是事情并没有按我的想象发展,我眼所见,是气急败坏的蒋峰齐伸手猛地推向了汤碗,同时那个啃干粮的家伙一下子跳起身来把我拉向了身后,再看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的孔策左臂处已经冒起了白色的热气。
从他袖口处滴落,落在我手背上的汤汁依然很烫,可想而知彼时咬牙切齿的孔策要忍受多大的痛苦。
看到这种情形,我一下子傻在了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孔策猛地拉起右手,向着门外冲去。
他一边向外走一边恨铁不成钢般地对我说:“要说多少次你才会明白呢周白露,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瞧他那话说的吧,他自己还不是身在此山中同样不明白。
我想要反驳,但当意识到他刚刚为我浴火重生,这样做似乎有些不人道之后,又把话统统咽回了肚子里。
于是,我只能跟着他向着不远处的教学楼走去,我看见他在教学楼一楼的水管处,用冰冷的凉水冲洗自己那布满蛋花的胳膊。我看见了卷起的袖管下那红肿的皮肤,听到小声腹诽:“真不知道蒋峰齐哪点比我强?”
那天,骑着我的单车载我回家的孔策羽绒服的袖管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罩,楼下,我伸出手指,蜷缩着将冰罩一点点敲碎。
我突然悲伤地意识到,那一寸寸破碎的,也许不仅仅只是冰。
我把单车借给孔策,看他话也不说转身向着远方骑去,我想要对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说了什么,可是却仅仅只是张了张嘴,把那句他显然不稀罕的“抱歉”深埋进了肚子里。我多想自己能够喜欢上孔策啊,可是,每每想到喜欢这样的字眼,眼前却总是浮现出蒋峰齐的身影和小人得志般的程莫棋。就算爱情这东西有先来后来,她又怎会早在我和蒋峰齐各在各妈肚子里。
“再给自己三次机会吧,再问他三遍愿不愿意做你男朋友,如果他还是不愿意,就回来,跟我活着跟别的喜欢你的男孩在一起!”
这是半个小时候孔策发给我的短信,我看完以后就把那条短信给删了,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蒋峰齐对我的第93次伤害。我曾乐观的一位总有一天蒋峰齐会金石为开,我把以前的种种都记在本子上,到那时,他一共伤害我多少次,我就让他说多少次我喜欢你,说过之后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的记事本里同样写着很多孔策的事情,我想,如果把孔策和蒋峰齐的名字调换的话,那定是一部完美无比的童话。
我看着自己先前写的日记,眼泪不知不觉地夺眶而出,而此时孔策的短信再次出现在了我的手机里,内容跟前一条如出一辙。
他说:“按照我说的做吧周白露,要不然,我会没完没了的发下去。”
我索性关机,可是到了午夜开机,准备一如既往地跟蒋峰齐说晚安的时候,同一条短信已经积攒到了二十三条。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拨通孔策的号码,还未等对方出生,就恶狠狠地对他大吼:“要问你问啊孔策,烦不烦?”
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孔策在沉默片刻之后,居然答应了我的要求。
他说:“好啊周白露,我帮你问,但是你得答应我,如果他不同意,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我说:“好,有种就跟短信里说的那样,一字不差地问他。”
我赌气愤愤地挂掉了电话,心里明镜般地清除,就算是再混球,孔策也不可能向蒋峰齐问出那种有悖伦理的话。
五、爱恋阴晴不明
遗憾的是,我低估了孔策勇气的同时,高估了他的智商。
寒假过后,某次和我一起骑单车去学校偶遇蒋峰齐的路上,他真的做出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其实,我们本可以走近路绕开蒋峰齐所在的大学的,可是,骑车在前的我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从他校门前经过,没有办法的孔策只好骑车紧跟在我的后面,然后,我们就遇见了正坐在校门口人满为患的早餐摊前吃早餐的蒋峰齐。
只需一个背影,我就足以把他认出。
于是,我便把车子停在路边,在他身边唯一的一个空位坐下后,对着老板喊道:“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那个位置上本来放着一本书,被我拿起来丢到了桌子上,据说喜欢占座是他们这群大学生的通病,他连吃个早餐都不忘为心爱的程莫棋开拓一片疆土。
我笑笑地看着望着桌子上的书本愁眉不展的蒋峰齐,自以为是地跟他解释说:“放心吧蒋峰齐,我吃饭很快的,不会耽误程莫棋。”
蒋峰齐似乎放下心来,将本来放在我面前的一碗蛋汤向着自己拉了拉,开始小心翼翼地为程莫棋挑拣飘在汤面上的香菜末。程莫棋不吃香菜,这一点早在他们在我家过元旦那天我就知道,为此蒋峰齐曾经还特意交代过我妈,结果,那一天,我偷偷钻进厨房,把剩下的饭菜全都洒满了香菜末。
出人意料的是正当蒋峰齐埋头苦干的时候,一直站在远处冷眼这里发生的一切的孔策却缓缓地走了上来。
只见他拍了拍蒋峰齐的肩膀,小声对他说:“蒋峰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有话对你说!”
蒋峰齐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估计误以为是我想借孔策之后表达对他的爱慕之情,便顺势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他那明摆着是在堵孔策的口了,估计他料定我不好意思让孔策把那些话说出口。而我也着实没想到孔策会说出接下来的那段话,彼时的我早已把前些日子的短信事件抛到了九霄云外。
孔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自然自语般说了句“好吧”之后,突然提高了嗓门,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对他吼道:“蒋峰齐,我们在一起吧!”
他喊就喊吧,而且一连喊了三遍,引得路人学生纷纷驻足围观,蒋峰齐的脸上已经紫红一片。
我听见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随声附和:“答应他吧,祝你们天长地久,我们很开明的!”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视死如归的孔策,眼眶再次朦胧,而这次我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感动,无关蒋峰齐。
身旁的人群越聚越多,程莫棋也从人群外钻进来站到了蒋峰齐的身边,似乎在用实际行动告诫身边的人:“我们家蒋峰齐取向很正常!”
蒋峰齐脸上的表情好不容易才回复正常,缓缓地向我走了一步,将嘴巴靠到我的耳边,冷冷地对我说道:“你真无聊啊周白露,你以为这样很让我感动么,这样只能让我觉得你有多白痴!”
说着话,他提高了分贝,仿佛是在向众人发誓一般地对我说:“周白露,就算是再过一万年,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明显的,他那是睚眦必报以牙还牙了。我让他很难堪,他势必让我没脸面。
想来,孔策的拳头就是在我矜持碎了一地那当口横扫向蒋峰齐的臭脸的,他一下子将对方打倒在地,猛地转过身,对我小声说了句“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之后,就跨上单车向着我们学校的方向快速骑去。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我清晰地感觉到程莫棋骂骂咧咧地扶起蒋峰齐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还故意踩了一下我的脚,疼得却是我的心。
几秒钟之后,我大喊大叫地冲出人群,跳上单车向着孔策消失的方向拼命骑行,终于在蹭了两辆轿车,跌了一脚之后在即将到达校门口的时候人车并横在了他的面前。
我擦干脸上的眼泪,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第一次用一种温柔的声音对他说:“我们在一起吧孔策!”
单腿支在地上的孔策脸上挂着笑,他弓下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居然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他说:“何必呢周白露,你喜欢的那人从来都不是我。”
仿佛一张精心准备了好久的面具突然被人撕碎拆穿,我木木地定在原地,听他的单车叮当作响的远去,听他长长地叹息着对我说:“有些感情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周白露!”
六、没有了你之后
我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想明白了孔策对我说的那句话。
我明白了一个人是怎样由期待变疯狂变漠然变死心,书上说这是年少时光里的必然经历,一如我,一如孔策。
我明白了孔策的离开,源自一次次的希望变成失望,源自每个少年都会扭曲膨胀的自尊心。因为,从某些方面来说,其实,他本来就是我。
我终于承认,有关于蒋峰齐,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妄想挤进他和程莫棋原本平静的生活,是我死缠烂打,卑微纠缠。
我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终于鼓足勇气对蒋峰齐说抱歉,而他给我的回复,却还是让我泪流满面。
他说:“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对错啊周白露,如果说抱歉的话,你最对不起的那个人应该是孔策。”
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关紧了爸爸能够翻进来的窗户,拉严了窗帘大声哭泣。我对着屏幕自言自语,我说,对的对的蒋峰齐,我是想跟孔策说声对不起,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为,就在四个月以前,他有了自己的女朋友。
他总是细心地为她打点好一切,骑车陪他一起上下学,甚至还没脸没皮地去她家蹭过饭。
而如今看来这般幸福的一切,曾经暮暮朝朝发生在我身上,遗憾的是我,却从来都是自以为是地将其看淡。
我不敢对他说抱歉,因为,我害怕,一不小心又充当了小三的角色,无心地破坏掉他与她的圆满。
我只能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期待着很久很久以后的自己会像孔策说过的那样,遇见适合自己的男孩,懂得珍惜,来得及去爱!
虽然,我并不知道,没有了他之后,自己还要孤独地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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