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青春:十五个温柔了岁月的言情故事

【致敬,青春:每一个人的经历,都绝非偶然,他一定会教会你一些什么。】再见,青春:无论你遇见谁,他都是对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那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不管事情开始于哪个时刻,都是对的时刻;已经结束的,就已经结束了。十五个发表在国内知名杂志上的青春言情故事集——让你怀念,青春!

第十三篇:青春只是一张黑白画
神秘校规
过完整个夏天,我和发小陈安迪一同骑着木兰摩托车去城南中学报道的时候,坐在后面的他一边吃着从路边买来的羊肉串,一边神经兮兮的对我说:“嘉鱼,我听表姐说城南高中私底下流传着几条不成文的规定,据说很邪的!”
“什么规定?”我直视着面前白花花的马路,漫不经心的问。
他顿一下,好象是在把口中的肉串吞进肚子里。然后,他一字一顿的对我说:
一、位于七号教学楼五楼的音乐教室,门口用木牌写着“禁止入内”的那一间,绝对不能进入。
二、倘若有同学发现上述教室或教学楼有灵异现象出现,权当是自己的错觉,要快速离开事发地点,否则后果自负。
三、同学之间不可公开议论一年二班秦小渊同学的怪异行为。
……
我冷笑一声,车子突然提速,冒出一连串的白色烟雾,陈安迪向后一张险些摔下车子,于是赶紧用那双油乎乎的大手抱紧我的腰!
“陈安迪你他妈有毛病啊,我的衣服!”
“哈哈哈,活该!”
我们互相打骂着,路边的白杨树影影绰绰急速的向后退去,前方不远处就是城南高中了,远远的看过去,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学生和家长。今天是高一新生报道的日子,也不知道我们会被分到哪一个班级。
把车子靠着教学楼旁的大树停下,我和陈安迪匆匆的向着众人跑去,在他们的前方,红色的大牌子上,公布的正是这次分班的情况。
陈安迪是个不怎么虔诚的佛教徒,自以为挂了两串地摊上买来的佛珠就能成为释迦牟尼了。他边走边将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佛祖保佑把我分到一个美女如云的班级,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我拍一拍他的脑袋,从人缝中指给他看。
红榜之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紧紧的排列在一起,不过却不是一个班,我是二班的最后一个,他是三班的第一个。
短暂的沉默,陈安迪却突然大叫了一声,转过脸来无奈的看着我说:“为什么一年级的教室都安排在七号教学楼!为什么?”
“怎么了?”
“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校规了么……”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几秒,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他说:“嘉鱼,你是二班哎,一年二班,秦小渊的班级,哈哈哈!”
我说:“陈安迪,你高兴个屁呀,别说我不怕,就算我怕,秦小渊恐怕也早已经升级了吧,现在那条校规应该改成二年二班或者三年二班。”
……
第56个人
看完分班情况,我和陈安迪肩并着肩朝前走去,拐了一个弯,快到七号教学楼的时候,陈安迪突然说自己忘带通知书了,于是问我要了车钥匙自己骑车回家去取。
我将钥匙给他,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那难以忘记的一幕。七号教学楼的走廊门口,一小撮家长和学生在议论着什么。他们的正前方,那一块狭小而斑秃不齐的草坪上,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在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一棵丁香树,她穿白色的泡泡裙,肥大如同睡裙,黑色的头发遮眼睛。我顺着她手中抓着的线看上去,在并不高大的丁香树的枝桠间有三只黑色的气球。那黑色,如同眸子的颜色,让人觉得极其不自然。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黑色的气球呢。
我向前一步才发现,那女孩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着树上的气球,拉住长线的右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僵在了那里。看样,她是害怕自己微微一动那些气球就会破掉。
我冷笑一下走向前去,踩在树边的水泥花坛上,轻轻的将那三只黑色的气球拿下来,然后笑笑地走向前去,递到她的面前。
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手臂是那样的白,呈现瓷器一般的半透明状态,似乎都能隐隐约约的看间隐藏在薄薄的皮肤之下的毛细血管。
她低下头,轻轻地将气球接过去。
我说:“你怎么会喜欢黑色的气球呢?”
她不语。
“你叫什么名字?”
依旧没有回答。
我笑,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怪人。
“哑巴啊你!”我提高声音对他大喊一声,然后擦着她的肩膀朝不远处的楼门走去。此时预备零已经打了第二遍,我可不想第一次上课就迟到。
无奈一年级的教室被安排在四楼,除了五楼的音乐教室算是最高层了,谁让我们是新来的呢,论资排辈到处盛行的今天,新生似乎就应该把腿跑细。
跟预想中的一样,等到我推开一年二班的门的时候,班主任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教室里面其他的位置都已经坐上了人,只有东北角还有一个空桌子,于是我只能默默的朝着那张桌子走去。
“好了,五十五名同学都到齐了,现在咱们开始点名!”
我抬头向前看去,整个教师分位七排,每排四张桌子八个人,到了最后一排是七个人,多出了我右手边的一个空位置。
老师按照学号点名,他说:“一号孙林,二好钱小乐,三号……”
点到三十号的时候,我感觉身后突然有一阵轻微的冷风吹进来,转头就看见了刚才在楼下遇见的那个白衣女孩,她正轻轻的推门进来,动作极其轻柔,整个过程不发出一丝声响,若不是因为风的原因,恐怕就来座位离后门最近的我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吧。
讲台上老师还在聚精会神的念着同学门的名字,那个女孩却已经走到了我身边的那个空位上坐下,她的怀中还抱着那三只黑色的气球。
我努力的扯一扯嘴角对她笑一下。
微风将她柔顺的长发吹起来的那一个瞬间,她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短暂的交接在一起。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大大的黑眼球,深不见低的颜色,睫毛那么长,随便那么一眨似乎就有无限的遐想。只是,她的眼睛却总是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眉宇之间布满了忧伤。”
“五十五号童嘉鱼,五十五号童嘉鱼……”
老师将我的名字整整喊了多遍,最后一遍不得不提高了嗓门。
“到……到!”
我将脑袋转向讲台上的老师,期待着他念出下一个名字,不知道身边的这位女孩到底叫什么,要多么好听的名字才能配得起她的美好!
然而期待中的“五十六号”一直都没有出现,班主任在念完我的名字之后就轻轻的合上了点名册。他说:“好了,名字已经点完了,咱们班五十五名同学全部到齐,以后你们要像兄弟姐妹一样互相帮助……”
我猛的将脑袋转向身边的女生,全班五十五人,她是多出来的第五十六个,就连刚才老师看向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将目光在她身上作短暂到哪怕一秒的停留,就好象自己的身边根本就没有人一样。这样看来,莫非……
想到这里,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轻轻的碰一碰她的胳膊,再碰一碰,我说:“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她终于开口,声音如此甜美,像雨后的空气,有夏日里薄荷的味道。
她说:“我叫秦小渊!”
509的琴声,没颜色的画
最终鼓起勇气跑到办公室跟班主任打听秦小渊的事情是在那天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对于这位整整一天的时间只跟我说了五个字的同桌,我的心中充满了惶恐。班主任倒是很平常的对我说:“我知道秦小渊坐在你身边啊,不过她确实不是一年二班这一届的学生。她赖在班里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每天都是这个样子,见多了也就不怪了!”
“可是老师,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就这个意思,你把她当作空气不就得了?”
“你是说她不是人,是鬼?”
听到这里,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突然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本书使劲拍在我的脑袋上:“鬼你个头来鬼,世界上哪有鬼这种东西!秦小渊是人,不过……她这里有点问题!”说着话班主任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既然这样,学校为什么还把她留下来啊!”
“我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她在那里又不耽误你什么。”
“……”
在确定再也不能从他口中探听到些什么之后,我愤愤的退出了办公室,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叫住我说:“童嘉鱼,你听说过城南高中那三条神秘的校规么?”
想起早上陈安迪对我说的话,我微微的点了下头。
“那就好。”他叹道:“最重要的是这第三条,千万别乱说秦小渊的坏话,知道了么?”
“哦。”我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出了办公室的门。此时,第三节晚自习早已经结束,同学们也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学校。
想起陈安迪那小子恐怕还在等我,于是潜意识里加快了脚步。
通过灯光昏暗的冗长走廊,在尽头处转一个弯,却突然迎面撞上一张脸,窗外的月光直直的照进来,辉映之下是毫无血色的白。
“啊!”
我大叫一声,一下子向后跳去,努力定下神来,才发现居然是秦小渊。
恶狠狠的瞪着她,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突然走向我,轻轻的伸出胳膊拉起了我的手。她的肌肤那么凉,仿佛月光做成。
她看着我,眼中第一次有了期盼的光彩,她说:“童嘉鱼,我带你去听世界上最美丽的音乐,好不好!”
我猛的将她的手推开:“秦小渊,这样会吓死人的你知道么,什么狗屁音乐啊,我要回家了!”
她用牙齿紧紧的咬住薄薄的嘴唇,仿佛就要咬出血来,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黑色的眸子里面滑出来,掉在地上碎裂的时候仿佛还能听见声音。
“童嘉鱼,童嘉鱼,你他妈的到底还回不回家,不回家的话我把车骑走了啊,反正钥匙还在我这呢!”此时,楼下的车棚处传来了陈安迪的呼唤声。
“童嘉鱼,你跟他们一样,也怕我是么?”对面女孩乞求般的声音那么小,如同漂浮在空气里一个巨大的肥皂泡,仿似轻轻一碰就要破掉似的。
那一刻,胸膛之中竟然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怜悯。我尽量温柔的对她说:“不是的小渊,我今天确实该回去了,你也听见有人在叫我!”
她不再说话,许久,才静静的从我身边走过,消失在了对面的楼梯处。
我长舒一口气,快速的离开那个鬼地方,在车棚口抓住了即将发动机车的陈安迪。
他无奈的看着我,摇头说:“嘉鱼,刚才干什么去了,不会是跟某位美女依依不舍吧。”
我踢他一下:“哪有什么美女,女鬼倒是有一个!”
“女鬼!”陈安迪惊恐的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收回了刚才的话,眼睛直直的看向上方。
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五楼的靠东的那间教室里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灯光,那灯光十分怪异,一直闪烁不定,明明灭灭的着实吓人。就在这个时候,那间房子里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忧伤的小提琴声。琴音沉重悠长,宛如某个女子深夜里的哭泣。
许久,陈安迪才用一种电影里特有的慢动作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嘉鱼,五楼最东面的教室是509,也就是门口写着禁止入内的那一间……”
我们两个人对视良久,然后我一高蹿上摩托车,迫不及待的发动起来,油门一加到底,轰隆隆的朝着学校的大门冲去。
一直骑到了人流嘈杂的主干道,我才突然想起秦小渊来。如果猜测没错的话,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还应该在教学楼里面……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阿弥陀佛,上天保佑这个可怜的女孩吧!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第二天我回到学校的时候,从后门偷偷的溜进教室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那时候,她正安静的趴在桌子上画油画。
与别人不同的是,她的油彩盒子里面只有黑色的油彩能用,其他的颜色都已经干涸,我看见灿烂的红、黄、绿、蓝,全都一块一块成了龟裂的色块。
班主任正在宣讲着这个学校的办校精神以及所取得的辉煌成就,某位师哥在某一个的高考中考上了北大,某位师姐在某一年的竞赛中得了全省第一等等。然后他却突然说到了“秦小渊”这个名字。
她说:“就在两年前,我们学校少年班的秦小渊同学凭借油画《青春的眼睛》取得了全国中学生书画大赛的第三名,这不得不说是个非常好的成绩……”
听到这里,班上一半以上的同学跟我一同将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秦小渊的身上。我看见,她的肩膀微微一抖,手中的花笔在画布上留下一点本不该有的浓重色彩。
班主任说起“秦小渊”仿佛是在例行公事,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仿佛那个人早已经毕业,不在这里一样。然后,他拍一拍手掌,示意同学们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那里。
身边的秦小渊依旧安静的画着,她画黑色的树,黑色的血,黑色的房子,黑色飞鸟。我听见眼泪落在画布上,扑簌扑簌,仿佛敲打着心房。
我轻轻的叫她的名字,我说:“秦小渊,你画的真好,真漂亮!”
她微微一愣,然后歪着脑袋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说:“真的么?”
我点头,是真的。
然后她就笑了,她说:“是呢童嘉鱼,我以前画的画里面都是绿色的叶子,红色城堡,白色的鸽子,现在也跟以前一样呢!”
我看着桌子上只有黑白两色的油彩画,微笑的对她点头。我说:“秦小渊,我能看见你所说的七彩!”
新钥匙,旧铜锁
陈安迪知道我的同桌是秦小渊以后,一蹦三丈高的对我说:“我的天呐嘉鱼,你以后千万别说她脑袋有问题,要不然不会有好下场的,据说秦小渊最不愿意听别人说她有精神病,要不然她会发疯咬人的。据说她还跟音乐教室里的那个幽灵有联系,足可以使人死无葬身之地……”
我说:“得了吧陈安迪,我看不出秦小渊能有多凶猛!”
他说:“你傻啊,如果跟平常人一样,为什么全校的人都害怕她,为什么她一直都能停留在一年级。她可是连学校领导都没有办法的一个人,作为她的同桌,你最好小心点。”
那一天,陈安迪非得将他手腕上戴着的五串佛珠送给我一串,我死活没同意。
晚上,上自习课的时候,我悄悄的问身旁的秦小渊我说:“秦小渊,为什么每天放学你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啊,你自己回家不害怕么,你家在哪个小区!”
那时候,她正低头用油彩笔将黑色的油彩涂在已经微微褪色的气球上面。听到我的话,她停下来,用画笔指一指头顶。
“五楼?”
她点头。
“你说你家就在五楼,哪个房间!”她家怎么会住了教学楼上,而且是在五楼,我疑惑的问。
“509。”
听到她的回答,我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看来她还真跟那个教室有些联系。我不再言语,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书本上面。五楼的音乐教室前几天我曾经和陈安迪偷偷的去过一次,房门上有一只表面已经生了锈的铜锁,原本白色的窗帘严严的拉着,上面布满了灰尘,很久都没有人去过的样子。
如果真的是秦小渊说的那样……
我拼命的摇晃着脑袋,不敢继续想下去。
许久,我才目不转睛的看着书本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我说:“那么你有没有在晚上听到过小提琴的声音!”
她笑,“那是妈妈的声音!”
她说:“童嘉鱼,你想不想听一听妈妈的声音,妈妈说那首曲子是写给最心爱的人的,只有最心爱的人才能听的懂!”
“最心爱的人!”
“最心爱的人就是天天都想要见到的人,就是想要陪着他一直都每一天的最后一刻也不想离开的人,就是一想起他的样子就会偷偷开心的人,最心爱的人就是你……”听到我的话,她抬起头来紧紧的盯住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童嘉鱼,那么长时间来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人,我那么相信你,你能不能做我最心爱的人?”
“我……”
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毕竟眼前的这个女孩,大大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的是最为纯粹的期盼色彩。那么脆弱,叫人不忍心拒绝。
虽然陈安迪再三用各种事实向我证明了秦小渊的虚无性以及令人恐惧的特质,但我依旧不相信他口中所说的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有很多个夜晚,我曾偷偷的看见过秦小渊的影子,看见过她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会流泪的眼睛。潜意识中我始终认为,众人之所以因为恐惧而远离她是因为有些事情我们还不了解,有些迷团还没有解开。她想将这些告诉人们,可是没人愿意倾听。
就像秦小渊曾经对我说的,她说:“童嘉鱼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耳朵都死了,所有的眼睛也都瞎了,除了心爱的你!”
第二天,中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我一个人偷偷的爬到了五楼。
509门口的木牌子油漆已经斑驳不堪,我从它侧面绕过去,看见那只生了锈的大锁,仔细检查一番,却发现锁孔处是亮亮的,显然是经常被人开启的原因。到底谁会经常来这里呢,莫非是幽灵,呵呵,幽灵不都是用穿墙术的么?
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打开那把大锁之后,我悻悻的回转身,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了对面墙上的宣传栏里,那里面贴着许多当年音乐班的合影,有些已经凋落在了玻璃厨的底部。
我慢慢的走向前去,伸手抹掉玻璃表面上的灰尘,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高佻、笑容可掬的女子,她用一只手握着一把小提琴,另一只手拉着一位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的怀里同样也抱着一把小提琴。
照片中的女孩虽然还小,但一眼就能看出那就是秦小渊。她有全世界独一无二最为忧伤,又最为美丽的大眼睛。
目光渐渐下移,底部是一行工整的钢笔字——2002年9月,周老师母女在新生欢迎会上共同演奏小提琴“最心爱的人”。
“那是妈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空荡荡的走廊里面显得异常的诡异,我打了个机灵,回头便看见了秦小渊。她正站在我的对面,手里拿着一把闪闪发光的钥匙。
黑气球的去处
空荡荡的教室里面,厚重的窗帘遮盖下,是温暖的粉红颜色,只是秦小渊告诉我说她再也看不见这么温暖的颜色了。她说,妈妈跳楼死掉以后,她就一直哭,一直哭,有一天她突然发现自己看不见颜色了,以前画过的那些画儿也都统统变成了黑白两种颜色。
她轻轻的握住我的指尖,放在一张黑色的油彩画上,对我说:“童嘉鱼,黑白两色多好,就算变成了瞎子也能分的清,太阳底下黑色是暖的,而白色总是比较凉!”
她说:“我的气球也是暖的,每每我让它飞进云彩里面,然后再拉回来,上面就有了妈妈的温度,妈妈肯定是托它将温暖带给了我。”
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听她给我讲述妈妈的故事。
她的语言毫无秩序和章法,我只有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拼接成一个并不完整的故事:
小时候的秦小渊是个聪明的孩子,还没有到上学的年龄就已经通晓了三年级的所有知识,于是爸爸只能继续亲自教她,13岁那一年直接进入了城南高中的少年班,这期间她还自学了油画,并且跟随妈妈学习小提琴。
然而好景不长,有一天她和妈妈一同回家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衣杉不整的爸爸和他的女秘书。
从那以后妈妈就带着她住进了学校的音乐教室,期待着爸爸能够回心转意,然而那个男人却始终没有承认错误。他只是告诉秦小渊的妈妈说,我已经不爱你了,不爱就是不爱了,何必互相勉强。
秦小渊说那天晚上,她妈妈一直在拉小提琴,一边拉那首“最心爱的人”一边哭,最后没有了眼泪,就抱着躺在临时搭建的地铺上的秦小渊发抖,她抖的那么厉害,直到太阳升起来,才渐渐好转。
早上,她将“床铺”收拾好,等待音乐生来的时候,秦小渊去少年班上课。当初少年班所在的位置,就是如今的一年二班。
秦小渊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就看见一个身影从楼上迅速的掉了下去。
等她匆匆的跑下楼去的时候,最后一丝温度正从妈妈的体内抽离,她看见红色的鲜血从她的脑后呈发射状散开,炽热的太阳光下渐渐变成了黑色。
后来,秦小渊整整哭了一个星期,后来她再也不愿意和别人说话。
她固执的赖在已经空掉的音乐教室里面不走,固执的留在当初的少年班上课,拒绝升入二年级,拒绝一切看似想要帮助她的人。
人们说她疯了,事实是她的精神确实已经不太正常。她固执的热爱着能够高高的飞入云彩当中的黑色气球,热爱着忧伤的小提琴声。
学校关闭了音乐教室,并且一同清空了七号教学楼的第五层。传说,整个五层已经被当地一位年轻企业家租下。而这个人正是秦小渊的爸爸,当初他也想将女儿带回去疗养,可是心理医生告诉他说,秦小渊的精神已经嫉妒脆弱,哪怕再受一点儿打击整个人就会崩溃。于是,他只能把整层楼租下来,让女儿住在里面。
于是,秦小渊每天晚上都会坐在当初的音乐教室里面拉起那首“最心爱的人”,由于长久失修的原因,音乐教室里面的日光灯时常会闪烁不定,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然后,她会在早上醒来后去到楼下上课。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仿佛妈妈还在身边。
也许由于跟秦爸爸达成了某种协议,校长默默的认同了秦小渊的做法,以致所有老师对于这件事情都讳莫如深。提起秦小渊都会跟班主任一样,一笔带过。又或许这段记忆太过沉重,任何人都不愿意再提起。
渐渐的,城南高中,开始流传起关于秦小渊的传说。
那一天,秦小渊第一次在我面前拉起那首“最心爱的人!”
悠扬的琴声一如她细小而悲伤的心声,一丝丝滑进耳蜗,凉如最深暗的夜。
青春的眼睛
秦小渊不得不离开城南高中是在那一年的夏天,有好事的同学将整件事情捅到了教育局,说是学校里面的闹鬼事件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学校的教学秩序。
人们开始逐一调查,自然就查到了秦小渊。
那一天,与想象中的不同,秦小渊被父亲拉着手塞进车里的时候表现的非常冷静非常乖巧。我站在不远处,看见她的白色裙子上粘满了五颜六色的油彩。
车门关闭的那一个刹那,她却又突然跑下来,大声的叫我的名字。她说:“童嘉鱼,童嘉鱼!”
我迎着她跑上前去,看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突然难过的说不出话。
她将一张油彩画递到我的手中,看着我说:“童嘉鱼,我知道大家都看不起我,我也知道我的脑袋会时常犯迷糊。可是现在,我是第一次那么清醒。”
她说,“我也不知道那首曲子你到底听不听得懂,可是……你至少愿意心甘情愿的听!”
她说:“其实我想对你说很多很多话,然而那些话却只能在我迷糊的时候才能告诉你。现在却那么清醒,想来想去,也只能对你说声再见!”
……
车子发动的时候,黑色的气球从车窗里面飞出来,剪断了牵绊一直飞向蓝白色的天空,渐渐的缩小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我站定,缓缓的打开了画布,再也忍不住泪流。
那张画是她模仿《青春的眼睛》而作,用了多种色彩,却没有一处用对:
长满红色野草的山坡,有少年并肩坐在绿色的岩石上,在他们的前方的山下是一望无际的各色城堡。手中拉着的气球,飘飞在辽远的高空,黝黑的颜色,如同某个人的眼睛,正在千万座城堡当中,搜寻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座。
画面的下方是一行细小的美术字,一如秦小渊般安静而不张扬。
“童嘉鱼,你可知道,青春对我来说只是一张单调的黑白画,只有你,值得把画笔沾满七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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