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辉的反应虽然迟钝了许多,但陶永鑫赢他赢得还是很辛苦,不过不管怎么说,最终是陶永鑫赢了。孙明辉开始耍赖,说这局只能算热身,正式比赛还要一局。陶永鑫却不干,“说好了一局就是一局,你给我放了小关,让他跟我回国家队。”孙明辉继续耍赖,搂着陶永鑫说再来一局,陶永鑫不让他搂,俩人你来我往地就打了起来。我和关傲君在一旁看傻了——这什么跟什么呀?这俩人到底是不是年近不惑、事业有成的黄金单身汉啊?怎么跟个五六岁的小孩似的?“你跟罗超也这样?”关傲君看得专注,半天才回答我说:“偶尔也打。不过没他们俩打得这么热闹……”打累了,陶永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孙明辉说:“明辉,我明摆着告诉你,那个李赫完全是按照我在南方时研究的训练方法在练习。我在南方研究时的同事,几乎全部进了S国的教练班子。目前年轻队员的经验少,而且很难再找出像小关这样协调性和速度都这么好的人才了。现在,我不光要小关回国家队,你也得跟我一起走。”孙明辉也一屁股坐下,一脸“凭什么呀”的表情,却半个字都不说。陶永鑫一脸坏笑,“你做的都是跟体育有关的生意,我想要整治你,容易得很。”孙明辉立起眉毛,“你敢?”陶永鑫抱着胳膊,“我怎么不敢?”孙明辉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肩膀上,背对着陶永鑫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陶永鑫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考虑考虑,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告诉我。我先走了。”临走之前他跟关傲君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告诉关傲君孙明辉已经动心了。我让关傲君先回去,自己留下跟孙明辉吃饭。孙明辉拒绝吃饭,说要带我去跳舞。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辉哥,你要干吗去?”“喝酒,跳舞。走吧。”他把我拽上了车,就奔工体西门去了。我不干了,“辉哥,哪有穿着运动服去喝酒的,你容我回家换身衣服行吗?再说咱俩也不能空着肚子喝酒呀,还有咱俩喝了酒你怎么开车呀?”孙明辉听话地开车去了我和马青家,我们从楼下买了吃的上楼,坐下吃完,我换了衣服,又陪孙明辉回家换了衣服,这才打车走。等我们到了MIX门口的时候,刚好十点半。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就是孙明辉带我来的,自那以后,我就习惯了隔段时间来疯一次,我觉得我在这里就不是柳田了,可以放下一切疯狂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再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我记得有一次我跳上领舞台跳了一阵舞之后,孙明辉讶异地朝我大喊:“田田,真没看出来你还这么会跳舞啊!”我知道孙明辉为什么来这里,他也是心烦。虽然陶永鑫不可能几句话就说动他改变主意,可他最好的朋友所说的那些话肯定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他又不愿意去想,只好疯一下,先放一放。今时今日,我才忽然发现,原来我这么了解孙明辉呀,简直像了解马青一样了解他。我跟孙明辉在一起的搭配很怪异,一个有些发福一看就是商人的中年男人,一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姑娘,给人的感觉就是三个字:傍大款。好在我和孙明辉都不是很在乎,勾肩搭背的不管别人的眼光。跳舞的时候我问孙明辉,有没有可能照陶永鑫的说法去做,孙明辉一个劲儿地摇头。我说:“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当教练?”孙明辉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对我喊:“不!我不愿意再跟他做一行!”这时我才明白,孙明辉并非不爱羽毛球,而是他不愿意再生活在陶永鑫的阴影里。他经商,也是为了跳出陶永鑫带给他的阴影吧?有陶永鑫在,孙明辉就永远不能成为最好的。放关傲君归队的事并不是他最苦恼的,苦恼的是陶永鑫邀请他当教练。“难道你不放老关,就是为了钱?辉哥,我觉得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孙明辉朝我淡淡一笑,“你很了解我吗?”“比你想像的了解多了。”那天孙明辉喝了不少酒,我也喝了一些,不过我们都没醉。走出MIX的大门,凉凉的风吹在脸上,孙明辉有些哑了的嗓子对我说:“田儿,其实我挺喜欢你这疯丫头样,特招人。”我笑了,“我知道。不过偶尔这样就行了,总这样该不招人看了。”孙明辉抿嘴笑笑,招手叫出租车,“田儿,我不放小关是为什么,你知道吗?”“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嘛。”“他还没有足够的信心。一旦回去了出不了成绩,对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那样的话,可能真的永远都没法打球了。”孙明辉把我塞进出租车,自己也爬进来,我被风一吹头有些晕,迷迷糊糊地靠在了孙明辉怀里,孙明辉拍孩子似的拍着我的头,说:“等到陶永鑫真的让小关完全恢复信心的时候,我会放他走的。当然,还要靠你。”我抬头问:“那你呢?”“我什么?”“当教练啊!”孙明辉不再说话,只告诉司机我家该怎么走。到了我家楼下,孙明辉把我拽出了车,我是彻底晕了,头疼得不行,虽然神智还十分清醒,可走路都打晃了。孙明辉抱着我到了电梯口,我口齿不清地问孙明辉:“辉哥,你说老关他是喜欢我呀还是喜欢陈霞呀?”孙明辉显然以为我喝多了,哄孩子似的说:“当然是喜欢你!你这么好谁能不喜欢你,连辉哥都喜欢你。”我拍了孙明辉一巴掌,“骗人!你喜欢马青!”孙明辉把我拖上电梯,嘴里说:“喜欢马青也不妨碍我喜欢你呀。你要嫁给我吗?要的话明儿咱俩就领证办婚礼。”进了客厅,马青还没回家,估计她今晚是不回来了,“船长”和“牛和羊”看到我回来,都热烈欢迎,可见到了孙明辉这个陌生人却一致对外,我挥挥手,“回去睡觉去,这个是孙叔叔,不许乱叫。”两个小家伙乖乖地住了嘴,“船长”狐疑地闻了闻孙明辉的裤腿才跟着“牛和羊”走开。我知道自己的样子非常像个醉鬼,但我的神智真的十分清醒。不过酒这种东西就是很神奇,你能在喝酒之后做出很多你平时不敢或者不能做的事情。比如,今晚我就非常不正常地拽住了孙明辉的夹克,把他的脸拉到跟我距离非常近的地方,说:“辉哥,你会回队当教练吗?”这个时候的我,化着浓妆,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衣,露出锁骨,外面穿着孙明辉阔大的外套,嘴里还有酒气,可真是……暧昧得不得了。孙明辉有点结巴,“柳田,你先睡觉,回头再说。”我拽着他的夹克不撒手,“你不答应,今晚就别走了。刚才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孙明辉慌了,忙说:“我考虑一下好不好?你给我几天时间。”我还是不撒手,“答不答应,你?”孙明辉汗都下来了,“好好好,我答应你,姑奶奶,睡觉吧,好吗?”我顺从地盖上了被子,任由孙明辉把我当成一个醉鬼处置,心满意足地想,明天我一定要告诉陶永鑫,我是如何用“美人计”帮他赢得了一个得力助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