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关傲君在哪家医院,情急之下直接给他打了电话,我想如果他不肯接我就找罗超,罗超不理我我就找孙明辉,反正今天我一定要见到这个被我害得很惨的人,至少跟他当面说声对不起。果然不出我所料,关傲君不肯接我的电话。罗超的手机关机。我正想继续打电话,一辆吉普没有闪灯就直接从我后面超了过来,差点撞到我的反光镜,我清清楚楚看到了吉普的车牌:沪B×××××。太嚣张了!上海的车就能在北京横冲直撞?懂不懂交通规则啊!我气愤地按了两下喇叭,人家吉普压根儿不打算搭理我,一踩油门冲前面去了。我心说你就超吧,等会儿上了二环,堵不死你丫的!我正骂,手机响了,居然是关傲君。我哆嗦着接起电话,时刻准备着挨他一顿臭骂。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关傲君倒是先道歉了。“柳田?对不起,刚才我在手术室,才回来。”我一惊,差点把油门当作刹车,手忙脚乱调整好,才来得及惊叹:“什么手术?”“把碎骨头取出来的手术。很顺利。”我放慢了车速,把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身后的车因为着急,喇叭响成一片。关傲君听到了嘈杂的声音,淡淡地说:“我在××医院,你到了如果不让你进就给我打电话。开车当心点。”我咬了嘴唇一下,眼泪差点出来了——为什么这种时候的关傲君忽然从冷血动物变得这么体贴?怪不得马青说,他善良单纯得像一块水晶。医院里没有人拦我,可能关傲君住院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否则别说记者,光是粉丝就能把医院的门挤破了。推开病房的门,见关傲君腿上缠着绷带躺在雪白的床单上,那一瞬间我有点恍惚,感觉眼前这个俊俏的男生像是个落难的天使——我呕,真是头疼,怎么我也能说出这么酸的话来吗?要死了!我把手里的鲜花拿给关傲君,尴尬地笑,“没人陪你吗?”“队里要训练,家里我也没告诉,一个人静静。”他一指窗台,“那边有个花瓶。”我把花瓶灌了水,花插进去摆在他的床头柜上,“我……你是不是还不想见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郁金香?”“啊?我不知道啊……因为我喜欢。那个,你是不是不愿意见我啊?”关傲君认真地盯着我看,“那我干吗还要告诉你我在这里?”呃……对啊,他不想见我,干吗还主动告诉我他在哪?“可是,那天你说……”关傲君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会觉得内疚,我不想见你不是因为怪你,是怕看到你内疚的样子。”我有点激动,“你不怪我?”关傲君啼笑皆非地看着我,“我干吗怪你?又不是你把我咬成这样的。”我服了这家伙!这什么心理素质啊?我真是奇怪了,这种心理素质怎么会单单害怕打决赛呢?我不知道关傲君没有进一队名单这件事他自己知不知道,所以不敢乱说,只好把话题往别的上带。我说:“罗超那天在医院里恨不得一口吃了我,你都没看见,特吓人!后来我找他他也一直不理我,特生气。”我削了苹果给关傲君吃,因为我觉得这才是看病人应该做的事,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关傲君接过苹果,小口小口吃,慢慢地说:“他在南京。”“南京?”“他奶奶病危……”看我瞪着眼睛没反应,关傲君又说,“陶导特批的假,他直接从上海回南京了。”我终于恢复了活动能力,“那……他奶奶现在怎么样了?”关傲君脸色苍白,“今天早晨过世了。我进手术室之前接到他的电话。”我知道,罗超从小由奶奶带大,感情不是一般的深,这么大的打击,他能承受的了吗?关傲君看了看我,“奶奶临终前问他,是不是一定会娶那个姑娘,他说,是。”原来,马青说的是真的。都是真的。那个姑娘给他奶奶捐了骨髓,所以他要报恩。关傲君深呼吸一下,仍然用没有波动的语气问我:“柳田,你喜欢罗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