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关了台灯，躺在一直趴着没动的张慕扬身边。张慕扬感觉到她躺下，才慢慢的翻过身，将毛衣脱下，压紧两人中间的被子，陷入难熬的夜。“可莹……”张慕扬像是被一盆火烤着，难受死了，忍不住低低的喊着身边人的名字。“嗯？”有些睡意的声音传过来，近在咫尺。“我……我想去卫生间……”张慕扬实在睡不下去，他说道。苏可莹伸手开了灯，裹着被子说道：“去吧，披上衣服。”张慕扬披上衣服，看了眼苏妈妈他们都睡下了，才往卫生间走去。苏可莹看着他走出门去，翻过身，一边的枕头，明明用着相同的洗发乳，但是因为带着一丝男人独特的温和干净的味道，轻微的刺激着她的鼻腔。过了好一会，张慕扬才走进来，关上房门，他拿起自己的长裤，准备穿衣服。“你做什么？”苏可莹看着他，问道，“不睡觉了？”“你睡吧，我写文。”张慕扬不敢睡在她身边，第一晚还能熬过来，但是今天他未必能做熬下来。“别熬夜，对身体不好。”苏可莹坐起来，对他说道。“我……在你身边睡不着。”张慕扬咬咬唇，坦白的说道。“那也要睡觉，你不想明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吧？”苏可莹抱着被子，说道。“可是……”张慕扬脸色通红，“我怕……自己忍不住会冒犯……”苏可莹听到他这句话，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为情，伸手捂住脸，她知道自己确实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就是让张慕扬住在家里。“这样下去不行。”苏可莹叹了口气，“要不你睡上半夜，我睡下半夜……”“没事，我写文就好，你睡吧。”张慕扬立刻说道。苏可莹咬着唇，像是在想万全之策。“反正只有五个夜晚，我熬一熬就过去了。”张慕扬微笑着说道。“那也躺下，我们说说话吧。”这么冷的夜，虽然有暖气和空调，但是熬一夜还是不舒服。张慕扬犹豫了片刻，终于重新钻回温暖的被子里，直.挺.挺的躺着。“要说什么？”他刚一躺下，就闻到淡淡的馨香。“随便聊吧，聊困了，就会睡着。”苏可莹伸手关了灯，说道。张慕扬默默的点点头，深吸口气：“那……你可以说说许睿吗？”苏可莹翻了个身，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一个公仔，她放在枕头中间，闭着眼睛开始回忆那遥远的过往。她决定身边这个清秀的男人说出自己所有的过往，告诉她曾经的幸福与痛苦，快乐和忧愁，不会有任何一丝隐瞒。也希望张慕扬能够像自己一样坦白信任对方，彼此之间不再有隔阂圣诞节的夜晚，终于在推心置腹的聊天中平静的度过。但是第三天的晚上，张慕扬更加的烦躁不安。也许是因为昨夜的深谈，让他和苏可莹之间更加亲近，而他看见靠在床.上安静看书的苏可莹时，立刻就有扑上去的冲动。他像是被下了蛊。张慕扬对着电脑，但是心一直在床.上看书的人身上。苏可莹因为昨天晚上聊了太久没睡好，今天早早就上床想休息。“慕扬，不要太晚，早点睡哦。”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而已，苏可莹早就换好了睡意，带着一丝睡意说道。“你先睡吧，我会在十一点前睡下的。”张慕扬说道。“好。”苏可莹放下书，打了个呵欠，最近她困得太早，让妈妈都嘲笑她在贪恋温柔乡。其实，她只是没睡好而已。做了几分钟的俯卧撑，苏可莹累得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喃喃的说道：“晚安。”“晚安。”将台灯光亮调小，张慕扬深吸了口气说道。苏可莹很快就陷入熟睡。因为白天她和父亲一起去了公司忙了半天，昨天晚上又没睡好，所以一沾枕头，就进入梦乡。一个多小时后，张慕扬轻手轻脚的关掉了文档，他最近其实工作也很忙，好在铭兴和苏可莹的工作室，每个人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所以他才会轻松很多。而张慕扬最近也一直在网上找一些和他关系好，又比较有实力的作者，想组建一个文学网站，挂在萤火网的下面。可惜他找了很久汪霞，都没人有她的消息。张慕扬准备这次回国之后，亲自去找她一次。他要请汪霞做文学网站的编辑和负责人。虽然汪霞的年纪并不大，但是她认识很多好作者，而且做事也很认真负责，她宅着也是宅着，不如和自己一起拼搏。汪霞也曾说过，想找一份稳定的和文学有关的工作，张慕扬一直在找她，只可惜，在她离开北京之后，再无音讯，仿佛从世界消失了一样。而张慕扬从北京回来之后，也一直很忙，没时间亲自去找她，只能在网上“通缉”。但是两个月过去，还是找不到汪霞。她的QQ头像永远是灰色的，手机也停机了，没人知道她的消息。张慕扬将台灯的光调的更暗，坐在椅子上，接着温暖的橘黄色灯光，看着苏可莹熟睡的脸。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可是爱情却要夭折。他无法按照许尧所说的去做，但是，又没有完美的应对方法。慢慢的移到床边，半蹲下来，张慕扬看着熟睡中美丽宁静的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那双聪慧的眼眸，小巧挺直的鼻梁下，嫣红的唇无意识的微微开启。张慕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她越来越近，近到都能感受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他的心在刺痒着，脸色潮.红，双眼晶亮。哪怕只一次也好……可是，他不能让自己的感情。沦为许尧那种极端的爱。心里说着不可以有任何的冒犯，可是他却完全不自知的让唇离她微微开启的红唇越来越近，近到自己的鼻尖已经触到了她挺直的鼻尖上。花在半开，人已微醉，张慕扬完全迷醉在她的味道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抚上枕头上那散乱的发丝上。苏可莹睡得很熟，她很多天没有睡一个舒服的觉了，平时虽然很警醒，但是因为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有着让她最放心的男人，所以一点警觉都没有，十分放松的入睡。呼吸在缠绕着，像是打不开的结，将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越来越近，终于，颤抖的薄唇碰触她柔软如花瓣的唇上。张慕扬仅剩的理智全然崩塌，他原本在她的面前就毫无自制力。像是亲吻最珍贵的宝贝，张慕扬痛苦忍耐，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想要肆意妄为的冲动。天啊，他一定是中了什么毒，否则一向对男女之事并不在意的自己，不可能每次看到她就想着一口口吞掉。在寒冷的夜里，张慕扬的手心和额上都渗出细密的汗水来。怎么办？他好想这个人。苏可莹在睡梦中，感觉到一丝异样，似乎有人在她的唇上流连，将正常的空气阻断。不过，也许只是个梦而已，她并不想睁开眼睛。张慕扬半跪在床边，左手缠绕着她的发丝，右手已经移到被撑大的裤子下，拉开了裤子的拉链。苏可莹抱着被子坐起来……“慕扬，赶紧去睡觉。”对他有着深深的歉意，苏可莹随便套上外套，下床说道。“唔……你醒了？……还早吧？”张慕扬刚睡没多久，他揉揉眼睛，困意十足的说道。“六点了。”苏可莹将他的笔记本关上，把他往床.上退去，有一丝埋怨的说道，“谁让你熬夜了？快点睡一会。”“昨天不知不觉就写的晚了……”张慕扬只能这样解释。体力和脑力的消耗，让他很累，而且苏可莹终于不在床.上，他很快就陷入梦乡中。苏可莹稍微收拾一下房间，才走出去晨练和做早餐。张慕扬真希望自己能够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睡觉，晚上工作写文。但是因为是在苏可莹的家里，他不能做这样倒时差的事情。依旧是苏可莹先睡下，张慕扬在电脑面前忙碌着，可是心根本就不在电脑上。于是，一行字写来下，又删除，反反复复，根本就无法静下心写文。苏可莹虽然很内疚，但是她也没有补救的方法，过了今夜，还有三个夜晚，她真担心张慕扬的身体。虽然看上去这个男人真的健康强壮了不少，但是这样熬下去，总会出问题。“慕扬，睡下吧，别忙了。”苏可莹看着手边的书，揉揉眉心，说道。“我还不困，铭兴还在线上，找我有事呢。”张慕扬看了她一眼，说道。“游戏开发的怎么样了？”苏可莹问道。“听他说，很顺利。”张慕扬回答道。“今天我们说的网站上的事情，你和他说了没有？”“有，现在网站已经在完善，我想把文学版块的那一部分做大。”张慕扬看着网站说道，“有很多作者朋友的福利并不是很好，我想把他们都拉过来，给丰厚的福利稿费，让大家都有创作的激情。”“你的心到是挺大。”苏可莹抿唇一笑，说道。“以前没能力嘛，只能独善其身，现在有些资金了，当然想做点事情。”张慕扬也微微一笑，突然看着她说道，“那些和自己曾经一起奋斗过的作者们，都不容易……你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遇到自己的苏可莹。”苏可莹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心脏微微一跳，随即避开他炙热的眼神，低下头看着手上的书：“别笑话我了，我只不过是个投资策划人。”“对我来说，你并不只是策划人。”张慕扬想到那些照片，再次头疼起来，他根本没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张慕扬，”苏可莹突然抬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半晌才说道，“除夕那天……我们真的订婚吧。”他没有出现幻听吧？张慕扬听到这意外的话，脸色微微一变，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但是紧接着，一丝阴霾渐渐掩住了狂喜，他突然想到了许尧的话。苏可莹观察着他的表情，看见他的眼里由狂喜转为阴霾，立刻知道，许尧说的没错。张慕扬有事情瞒着她，而且，除夕的订婚宴，他很可能真的成为落跑未婚夫。“除夕夜，你会离开，对吗？”苏可莹虽然一开始只是试探，但是看见他这幅表情，心脏像是缺了一块，空空的，有冷风吹过。“啊？”张慕扬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立刻愣住了。他没有想过要离开，虽然许尧要挟他做落跑的人，但是他一直在想办法，想办法在除夕夜前，将许尧手中录像带销毁。只是，现在一直没有想到办法而已。“我知道了。”看见他这幅表情，一贯聪慧的苏可莹当然确定他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她有些失望。因为自从那夜的长谈之后，苏可莹已经把自己敞亮坦白的放在他的面前，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丝的隐瞒。她所希望的，就是张慕扬也对自己这样坦白。但是自己的苦心全白费了，他不再是以前清透到底的宅男，而是她看不清楚的男人。看见苏可莹微微失望的表情和有些受伤的眼神，张慕扬心中一痛，立刻走到床边，试图解释：“可莹，你知道什么了？我很高兴你可以做这样的决定，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刚才我说的话不用当真，原本我们就是逢场作戏。”苏可莹放下书，有些疲累的闭上眼睛说道。“不是逢场作戏，是真的喜欢，你不能反悔！”张慕扬看见她这样的表情，立刻着急了，他刚才的迟疑，是因为想到许尧的话而已。除此之外，他因为那句话，都欢喜的快疯了。所以去他的什么光碟，那些都可以后面解决。现在只要苏可莹点头，纵然前面是地狱，他都毫不迟疑的跳下。“那么，你确定除夕夜会和我订婚？”苏可莹其实不愿再问，但是她真的想知道张慕扬会不会和许尧说的那样，成为逃跑的人。“当然……”张慕扬脑中浮现许尧的话，他咬咬牙，说道。“不说了，我有点困。”苏可莹看见他复杂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将头埋在书上，闷闷的说道。“你刚才说的，不可以反悔。”张慕扬急切的说道，现在才不会让她睡觉。“就当听一个笑话……”“怎么是笑话？我是认真的。”张慕扬在床边团团转，没想到自己的一迟疑，竟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恨死自己了。苏可莹干脆不理他了，放下书，脱去外套放在一边，躺下来，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可莹……”张慕扬着急的晃晃她的胳膊，“我们重新说一次……再谈一次……”“不。”苏可莹转过身，翻过身，背对着他。“我是真的想娶你为妻，可莹……”张慕扬急的满头是汗，他真是笨，为什么那一刻会去想该死的许尧？“让我休息。”苏可莹干脆用被子裹住头，闷闷的说道。她不想那个书呆.子对自己有任何隐瞒，尤其在许尧的事情上。张慕扬绕到床的那边，他半趴在床.上，试图扯开被子。苏可莹终于露出脸来，压紧被子说道：“不要打搅我睡觉！”她的声音微微扬起，明明是很生气，但是在张慕扬看来，却是小女孩任性可爱的撒娇和使性子。“不行，我要娶你！”张慕扬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抓着被子一角，说道，“我是真心的，你刚才的话我也当真了，我要真的和你订婚，然后举行盛大的婚礼，我们谁都不可以反悔！”“不要说了！你到底让不让我睡觉？”苏可莹瞪着他，第一次发现他的脾气还真倔。“当然让，但是以后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睡觉，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即便你老的走不动路。”张慕扬抓紧机会，继续发动攻势。无力的再次把脸埋进被子里，苏可莹发现自己并没有讨厌他说的话，相反，她心里装着酸酸的感动。这个男人是好男人，可是，自己的心里还住着一个死去的人。如果有一天，她可以在张慕扬的面前，不再想到许睿，那她才是完全的接受这书呆.子。不然，对他不公平。真的要重新接受一份爱情，她就要给对方相等的感情，否则，她会觉得配不上去享受他的爱。“可莹，我不会逃，永远都不会，安心的接受我的感情，好吗？”见她刚才的举动似乎是害羞，张慕扬本能的察觉自己大有希望，立刻说道。“别说了，我要睡觉。”苏可莹捂住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黑暗的被子里没有一丝光亮，但是苏可莹突然警觉压住被子，她察觉到有一丝风吹了进来。张慕扬的手从被子中伸进去，准确的找到她按着被子的手：“可莹，相信我，我不会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你够了没有！让不让我睡觉了？”苏可莹看着被突然袭来的手抓.住，越发的无力。“可莹，我爱你！”张慕扬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张慕扬，你要惹怒我了！”苏可莹很久没这么暴躁过了，今天，她被这个男人固执的表白弄的烦躁不堪。她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这个自己一手捧红的男人，但是她有点害怕。害怕自己不能承受这份完美真挚的感情。而张慕扬也是第一次看见苏可莹这么暴躁，只见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和平时优雅完美的形象一点都不相符。“放手！”苏可莹被他握着手，生气的说道。“不放！除非你接受我！”张慕扬也豁出去了，反正都到了这种地步，他不介意死皮赖脸一点。“你……不要后悔！”苏可莹现在居然挣不脱他的掌心，她立刻低头，往他的修长的手指上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