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包子咯,十文钱三个,薄皮大馅儿~”“新做好的糖人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京城的街市总是这般繁华热闹,若是往常,钟晚少不得多瞅两眼,只是这会儿她坐在马车内,整个人都有点儿懵,徐长青的口谕,竟是说皇帝并未病重,这一切都是为三位皇子设置的考验。所以梁逍差点丧命,也只是一场戏耍?她冥冥中觉得此事不简单,想必三皇子也察觉了不对劲。许是皇家之事向来复杂,三皇子并未多问,此事便更轮不到她来辩白。只是觉得诡异罢了。思来想去,这件事到底也算是落幕了,她叹息道:“算了,若是一场戏耍倒也还好。”否则三皇子和六皇子闹到如此地步,少不得是一番血雨腥风。华盖马车缓缓驶过街道,停在书画铺子门口。门外传来一道淡雅的声音:“姑娘,到了。”钟晚撩开车帘走出去,不知是不是坐久了,脚下一麻,竟朝前扑去。“小心!”徐长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鼻尖撞在他肩上,钟晚疼得两眼泪汪汪。“姑娘,你没事吧?”徐长青握着肩膀,把她板正,担心地看着她。钟晚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怎么,钟晚,一日不见,你就不会自己走路了?”梁逍不知何时出现在几步外,身后跟着罗十七。他大病初愈,整个人看起来削瘦苍白。阳光下却如一株挺拔的修竹,琥珀似的双眸不悦的看着她。虽然没做错什么,但钟晚莫名有些心虚,唰地一下与徐长青拉开距离。尬笑道:“殿下,你来了?”“哼。”梁逍鼻孔出气,把她拽到自己身旁,冷淡地看着徐长青:“国师大人怎么会在这?”徐长青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揶揄,半响才将龙去脉告诉他。和钟晚想的一样,梁逍并未有过多的反应,好似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难不成皇帝真是个不着调的老顽童?!“此番多谢你救了钟晚,本殿下还有事,便不相送。”梁逍淡声道。“殿下客气了,臣告退。”徐长青行了一礼,躬身离开。钟晚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总算问出来了,梁逍道:“是不是考验已经不重要了,父皇说它是,它就是。”钟晚哑然。“先别说这个,我三哥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低头打量着钟晚,瞥见她手腕上的红痕,眉心顿时皱起。握住她的手腕,撩开衣袖,看得更仔细些,神色便更加难看了。罗十七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立刻便道:“殿下,钟姑娘平白遭灾,此事就交给我吧。”“嗯。”钟晚看着罗十七火速消失在视野内:“他要做什么?”“给你讨公道。”“呃……可那是三皇子,若是被发现,不会归罪到你头上吗?”“父王可以说这是一场考验;三哥可以说他只是太莽撞;我可以说我是玩心大。”“……”这还真不愧是一家人。“去我铺子里坐坐吧。”眼前书画铺子就在前面,钟晚拉了拉他的衣袖。“嗯。”梁逍并未反对。一行人进了铺子,明玥一看到她回来登时眼睛一亮,她现下是知道梁逍身份的,不敢丝毫怠慢,连忙让人上好茶伺候。二楼是钟晚起居室,有一个劈开的临窗茶室。钟晚便与他凭空而坐,自斟自饮。从街市上看下去,街上的风貌一览无遗。梁逍饮茶,看到街上有人头戴菊花,说:“过了几日应是重阳节了。”“啊,时间过得真快。”钟晚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从去墨坊历练,再到京城,满打满算都快一年多了。仿佛与她想到了同一处去,梁逍眼底含着潋滟的光,望向她的眼神也满是温暖笑意。好似回忆起了他们的初见。钟晚撞上他的目光,只觉得心底一颤,耳畔泛起红晕,那时候啊,他们可没想到今日呢!两人叙话半响,梁逍还有要事,便离开了。明玥晃过来,坐在她对面,捧着脸道:“小姐,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啊?”“噗!”钟晚一口茶水茶点喷出来。她顺了口气问:“怎么突然问这个?”“哎,就是吧……”明玥摇摇头道:“你们不成婚,都对不起天底下这些善男信女。”钟晚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皮子这么利索。”“真的诶!”明玥激动道:“您和殿下实在太般配了,刚才你们在窗边说话,像一幅画卷……”成婚么?大抵是内心深处太过羞怯,这还是钟晚第一次想到这件事,说实话,她也老大不小了…前些阵子祖母还写信过来催,但若是他们知道梁逍的身份,不知是何反应。想到这里,她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梁逍是皇子,而她只是一介商户女,虽说有天墨令牌在手,她本人也算半个女官,只是这芝麻绿豆一般大的官,算得上什么呢?第一次,她开始思考这般现实的问题。眉宇间不知不觉缠绕了一丝忧虑。只是,日子该过还得怎么做,近来一切平静,钟家的书画铺子凭着优良的制墨工艺,渐渐在京城刮起了一阵旋风,客人络绎不绝,她忙得脚不沾地,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想一想她和梁逍。梁逍这段时日似乎也很忙,统共来铺子也就一两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的。一时间,她也不知如何起话头。心里也渐渐起了怨怼,难道他不懂她的心思吗?婚姻大事,他却没有一点主动?这日细雨蒙蒙,送走了一位客人,她郁郁寡欢地趴在柜台上算账,盘算拨得有力无气。“这儿可有一位钟姑娘?”这时,一道银铃般的嗓音传来。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碧绿短衫下身着马面裙的姑娘,她细眉细眼,一举一动都极为规矩。身后跟着一个婆子。钟晚一愣:“你找我?”那细眉细眼的姑娘瞧见她,一笑:“我奉主子的命令,邀请姑娘进宫参加赏菊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