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海湾国家一样,卡塔尔的“土豪”形象同样是靠油气资源撑起来的,不同的是,卡塔尔的能源财富中,占大头的是天然气。随着人们对环保的要求越来越高,煤炭、石油这些工业基础能源,在环保人士眼中已经成为“邪恶的存在”,于是天然气便成了“天使”。非常巧的是,卡塔尔拥有世界第三大天然气储量,更巧的是,这些天然气储备几乎都集中在一块天然气田——世界已知的最大天然气田北方-南帕斯天然气田。2017年绝对算是非常有趣的一年(当然后面的几年恐怕会更加有趣):原本作为“群主”的美国在到处“退群”,而原本充了VIP的卡塔尔则到处被好友“拉黑”……2017年6月5日,巴林、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埃及、也门、利比亚以及马尔代夫七国,指责卡塔尔“支持恐怖主义活动并破坏地区安全局势”,分别宣布与卡塔尔断绝外交关系(为了让朝圣者可以入境,沙特于8月17日又重新开放了两国边境),紧接着阿拉伯联盟发表声明,宣布将卡塔尔开除出该组织。8月23日,乍得又“补了一刀”,宣布与卡塔尔断绝外交关系。除此之外,还有众多信仰伊斯兰教的国家宣布降低与卡塔尔的外交关系等级。2018年4月,沙特又提出个疯狂的设想,要沿着沙特与卡塔尔的国界,开凿一条宽200米、深20米的水道,让卡塔尔彻底变成一座孤岛(卡塔尔一共只有沙特和阿联酋两个陆上邻国,而与后者的边界线短到在地图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场狩猎引发的血案故事还要从2015年11月卡塔尔王室成员的一场郊游说起。当时,9名卡塔尔王室成员带着十多名随从坐着车、唱着歌,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穆萨纳沙漠深处,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狩猎一种叫作翎颌鸨的珍稀鸟类(据说它们的肉可以壮阳)——这是阿拉伯上层传统的娱乐项目。而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们去的地方位于伊拉克南部。2003年伊拉克战争结束之后,这片区域就从没太平过,那里充斥着各个派别的武装分子,还有时不时会冒出来的各种未爆弹。到了12月15日,这帮王族子弟终于玩得差不多了,准备打道回府,结果当天晚上,一帮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闯进营地,不由分说就给几个王子脑袋上套上布罩,捆好之后塞进了车里——很显然他们被绑架了。当时这则新闻在各大媒体上只是“一闪而过”,之后就没了下文,没过多久就在公众的脑海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可是到此,故事才算是正式开场。按照《纽约时报》和英国《金融时报》对此的报道,后面所发生的事多少教人有点匪夷所思——开始的时候几个王子以为是遇到了单纯求财的土匪,表现得倒也挺镇静,几个人把随身的钱凑了凑,拿出几十万美元准备给自己赎身——要不怎么说是“土豪”呢。可是这么一大笔钱摆在面前,“绑匪”们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在中东战乱地区,一万美元就已经足以说动一个人去做人体炸弹了)。这些绑架者其实根本不是一般打家劫舍的匪徒,而是一支活跃在伊拉克地区的什叶派武装,他们的背后大佬是赫赫有名的“伊朗间谍王”、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的旅长卡西姆·苏莱曼尼(Qassim Suleiman),同时苏莱曼尼还是伊朗在叙利亚的军事力量的指挥官,直接听命于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叙利亚问题上,集军事、外交、情报等大权于一身,他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左右目前中东局势的走向。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旅长,主要负责审核伊朗对所有反以色列武装的培训与支援,并操控向叙利亚输送军事物资,集军事、外交、情报等大权于一身。曾指挥伊拉克境内的反美战斗,并涉嫌派人暗杀沙特驻美大使,其行动左右着中东局势,被称为伊朗的间谍王。这批不远千里主动送上门的卡塔尔王室成员,正好帮了伊朗以及叙利亚政府一个大忙。在此之前,正处于内战中的叙利亚政府军曾几次面临危局——叙首都大马士革几次被反对派武装兵临城下。叙利亚国内的基本势力有两支——以总统阿萨德为首的、数量居于少数的阿拉维派穆斯林,以及作为反对派的、数量居多数的逊尼派穆斯林。而在大马士革周围有两座人口以逊尼派为主的城市Madaya和Zabadani,自然这两座城市的居民会更加亲反对派。显然,把这两座城市放在眼皮底下,对大马士革始终都是威胁。在当时,听命于苏莱曼尼的真主党武装已经把这两座城市团团围住。与此同时,在叙利亚的北部反对派武装控制地区,也有两座城市Fua和Kefraya,那里的居民以亲政府一方的阿拉维派穆斯林为主——这两座城市正处于反对派的围困之中,同样岌岌可危。面对这种西部片式的僵局,伊朗人提出了一个建议:让大马士革附近这两座城市的居民和叙北部两座城市的居民对调,就像电影里交换人质那样。然而这个建议遭到了反对派的一口拒绝——反对派不傻,大马士革附近的两座逊尼派城市,完全可以作为钉在叙政府军心脏位置的两枚钉子,运用好了对整个战局都会产生影响,真像伊朗人建议的那样对换人口,对反对派而言显然是不合算的。这么一来,叙利亚的战局也就跟着僵持了下来。偏巧就在伊朗人为此头疼的时候,卡塔尔王室主动送来了这么一个“大礼包”——足足9名王室成员。很快,苏莱曼尼的代表就和卡塔尔接上了头,伊朗方面提出的要求很简单:由卡塔尔出面,促成此前伊朗提出的“四城交换”计划,事成之后,伊朗自然会安排武装分子放人。对于卡塔尔这个体量的王权国家来说,王室成员的身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为了救这九个“倒霉蛋儿”,卡塔尔一口答应了伊朗的条件。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们就顾不得考虑了。不那么“严肃”的外交公关于是卡塔尔开始扮演起了中间人的角色,在相关的几个阿拉伯国家间四处游说、到处打点——撒钱。要知道,除了沙特之外,卡塔尔算是叙反对派背后最主要的金主之一,即使不考虑它四处撒钱打点,仅仅是它原先对反对派一方的影响也是很大的。在积极促成“四城交换”的同时,卡塔尔也一直企图让伊朗尽早放人。在卡塔尔不顾一切到处撒钱“捞人”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系列不那么“严肃”的事情。面对这么一大笔“生意”,各种真真假假的国际掮客纷至沓来。甚至有一个希腊的鞋子销售员,伪造了一家“全球战略咨询公司”,轻松地从卡塔尔王室手中诓走了200万美元。就这样,大笔的“银子”像泼水一样花了出去,可“捞人”的进展却不大。就这么拖了16个月以后,卡塔尔王室终于算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伊拉克内政部长卡西姆·阿拉吉向卡塔尔方面表示愿意做中间人。这种角色对阿拉吉而言其实早已是驾轻就熟,他个人和什叶派各派势力以及海湾国家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2017年8月,他还在沙特和伊朗间牵线搭桥,让两国日趋紧张的关系得以降温。考虑到这层关系,卡塔尔找到他倒也是情理之中。在阿拉吉的安排下,卡塔尔代表在2017年的4月15日前往巴格达,准备在那里和伊朗人谈判,并且交付一笔赎金——总计折合3.6亿美元的欧元和美元现金。因为这件事性质比较特殊,所以只能直接带现金过去,总重量足有一吨。然而当15个卡塔尔代表扛着一吨重的现金,风尘仆仆地到达巴格达机场的时候却傻了眼——可能是之前的安排出了纰漏,机场的安检人员要求检查卡塔尔人所携带的20多个大包,卡塔尔人坚决不让——这种事显然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几番交涉无果,最后只能让这些大包过安检仪。在显示器上,安检人员看到这些大包里面都是“一块一块的东西”,问卡塔尔人里面究竟是什么,这几位坚决不说,僵持了一宿,最后干脆把这一吨重的现金先暂时留在机场,他们一行人先直奔巴格达市内,然后还是四处撒钱、四处打点——得先想办法把那一吨钞票从机场弄出来。结果这些卡塔尔人折腾的动静太大,直接惊动了伊拉克总理海德尔·阿巴迪,最终伊拉克政府查扣了这批现金。卡塔尔人非常痛快——他们马上准备第二笔钱,并且最终在黎巴嫩成功地把人赎了出来。按照《纽约时报》的估算,两笔赎金加上四处打点再加上“四城交换”计划本身,卡塔尔为这次营救花费了估计超过10亿美元。这件事显然是不可能保得住密的,在叙利亚战争期间,卡塔尔的这种行为对其他海湾国家而言,无异于是一种背叛,于是最终在一个多月以后,便有了那场断交危机。·贴士·海湾国家通常是指沙特阿拉伯、科威特、阿联酋、卡塔尔、巴林和阿曼六国,“海合会”国家也主要是指它们六国。“海合会”是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的简称,成立于1981年5月,总部设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是海湾地区最主要的政治经济组织。2001年12月,也门被批准加入“海合会”卫生、教育、劳工和社会事务部长理事会等机构,参与部分工作。压死骆驼的大部分稻草由于以上这个故事显得过于戏剧性,以至于不少人都感觉像是网络上编出来的段子。不过这里面所涉及的时间点、人员以及“四城交换”本身,的确和之前官方公开的新闻是对得上的。对断交风波更为官方的解释则是,2017年5月,卡塔尔新闻社援引国家元首卡塔尔埃米尔在一场军方庆典上的讲话,表示伊朗是“不容忽视的伊斯兰强国”,“对伊朗怀有敌意是不智的”。这篇报道一发出,立刻在海湾地区乃至整个中东引发了强烈反应。沙特报纸《欧卡兹》指责卡塔尔“脱离”海湾合作委员会(海合会)国家的队伍,站到了“敌人”的一边——这其实和上面的故事也不存在矛盾。当然,我们也没必要对此多加深究,大部分国与国之间爆出的“龌龊”,基本都是由两部分构成的,1%的偶发事件(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和99%的结构性矛盾(压垮骆驼的大部分稻草)。在通常情况下,这“1%”往往更容易成为媒体和公众关注的重点,而真正重要的“99%”却容易为人们所忽略。在通常比例的世界地图中要想找到卡塔尔,对普通人来说比较困难,因为它的面积只有约1.15万平方千米(相当于1.75个上海市区的面积)。卡塔尔是典型的半岛地形,大部分国土都延伸进了波斯湾,只有南部与沙特在陆地上接壤,整个国土轮廓狭长(南北长160千米,东西宽80千米)。卡塔尔虽然三面环海(海岸线长563千米,陆地边界不过60千米),但却是典型的热带沙漠气候,终年干旱少雨,大部分国土都是荒漠化的不毛之地,不具备任何农业基础,在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里,当地人都只能靠游牧、打鱼、采珍珠来维持生计。可就是这样一个不大的国家(当然比767平方千米的巴林还是大多了),却是全球人均GDP最高的国家之一(约13万美元),是沙特的20倍。全国人口只有30万——相当于北京市朝阳区人口数量的7%,可是却有170万外籍劳工常驻。算下来,平均每一个卡塔尔人都有差不多6个外劳在为其服务。·贴士·海湾国家普遍愿意用外籍劳工来完成各种低端工作,外劳的人口数量已经占到海湾地区人口总数的37%以上,沙特人口3228万,外籍劳工数量则超过800万,占比超过30%。阿联酋和科威特的外劳,占本国常住人口的比例更是分别达到了89%和59%。之所以存在这样的现象,主要还是因为外劳价格低廉,而且离家在外易于控制——一直以来,中东各国外籍劳工的待遇问题都时常为人们所诟病。这些外劳多数来自低收入的印度、埃及、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印尼等国家。除了一般的社会服务业之外,作为支柱产业的石油开采、冶炼等产业也同样在大量使用外籍劳工。一方面外劳的境遇非常糟糕,另一方面,这也给海湾国家带来了一系列隐患:首先自然就是本国平民阶层的就业问题;其次,对任何国家来说,外来人口大量涌入,稀释主体民族所占比例,长远来看都将会威胁其民族生存和国家安全,只不过因为海湾六国基本不存在欧洲国家那样的“政治正确”的问题,所以外劳一直居于弱势,因此暂时它们还不会面临西欧“难民危机”那样的问题——难民在西欧诸国所占的比例远小于外劳在海湾国家所占的比例。但是长远来看,这个问题早晚都还是要面对。如今海湾六国的大街上,听到最多的恐怕不是阿拉伯语,而是印地语或英语,很多地方的服务行业基本已经是印巴裔一统天下的局面,目前连银行、保险、邮电等更高层级的行业,外劳所占的比例也越来越大。各个海湾国家其实也早已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最近几年,收紧移民政策、限制外籍人员入境之类的提法已经不止一次被提出来,但最终都不了了之。这一方面是由于阿拉伯民族的游牧生活习气,使得他们的确不如外籍劳工勤劳,而且雇佣他们显然要提供更高的薪酬和更完善的劳动保障。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因为这些国家的社会运行早已对外劳形成了重度依赖,真要是让外籍劳工大批离开,恐怕这几国的社会运转都要陷于瘫痪。很多问题就是这样,越晚解决,越没法解决。在未来,海湾六国真正的大麻烦恐怕不是叙利亚或是以色列,而是它们自己的外来人口问题。和其他海湾国家一样,卡塔尔的土豪形象同样是靠油气资源撑起来的,不同的是,卡塔尔的能源财富中,占大头的是天然气。随着人们对环保的要求越来越高,煤炭、石油这些工业基础能源,在环保人士眼中已经成为“邪恶的存在”,于是天然气便成了“天使”。非常巧的是,卡塔尔拥有世界第三大天然气储量,更巧的是,这些天然气储备几乎都集中在一块天然气田——世界已知的最大天然气田北方-南帕斯天然气田。·贴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天然气一直都只是被作为石油的伴生物,在石油开采时,被视作副产品,直接烧掉了事。一直到20世纪60年代,世人才意识到天然气的使用价值。这块支撑起卡塔尔国运的气田位于波斯湾,面积约9700平方千米,其中3700平方千米位于伊朗的水域内,称为“南帕斯气田”,剩余6000平方千米,位于卡塔尔水域,称为“北方气田”——那里蕴藏了全世界14%的天然气储量。这也就是说,卡塔尔其实是在和伊朗分享同一块气田,而且体量远小于伊朗的卡塔尔反倒占据了这块气田储量的61%还多。而相对于阿拉伯国家而言,伊朗人的战斗力还是要强得多。对卡塔尔而言,伊朗人只要是在霍尔木兹海峡(进出波斯湾的唯一通道,最宽的地方也不过125千米,最窄处只有56千米)附近随便动动手脚,就足够它难受好一阵子了。这种情况下,卡塔尔面对伊朗时的心情想必也不难理解:心存“怀璧其罪”的恐惧,一方面不得不尽可能和伊朗搞好关系,另一方面又必须和其他海湾国家“抱团”,以获得安全感,同时还要紧紧跟住美国,以获得军事和外交上的庇护。·贴士·俄罗斯的天然气储量虽然居世界第一,但是分布却比较零散,这样带来的问题是开采成本很高——需要在开采设施上不断“重复投资”,并且每块气田可供开采的时间都不会太长,当初中国与日本之间产生争议的春晓油气田也存在同样的问题。这种情况虽然会降低天然气资源的投入产出比,但也有其积极的一面——可以有条不紊地分步开采,时刻控制供给的节奏。对俄罗斯这种将能源作为地缘战略工具的大国而言,这倒是件天大的好事。反过来说,卡塔尔的天然气储量集中于一地,开采成本自然会极低,但也存在“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问题。这种情况下,卡塔尔在对外政策上,便始终处于一种“三心二意”的状态。在叙利亚问题上,假如“波斯湾-叙利亚-地中海”这条油气通道打通,不只沙特,包括卡塔尔在内的众多海湾国家也都是受益者,于是卡塔尔便成了继沙特之后,叙利亚反对派武装最大的背后金主。可另一方面,还有一个“千羊在望不及一兔在手”的问题。卡塔尔眼下的现实利益,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伊朗,于是在叙利亚战场上,卡塔尔一方面站在伊朗、伊拉克、俄罗斯等国的对立面,另一方面又一直和伊朗暗通款曲。此外,卡塔尔王室给自己订立的政治目标也远远超出了它的国家体量,一直以来它始终在和体量远大于自己的沙特抢风头——30万人口VS3000万人口,而对抗整个阿拉伯世界的以色列,人口都超过了800万。海湾六国都是君主国家,不过卡塔尔的情况要特殊一些,它选择的是君主立宪制——当然这个定义目前还存在争议,不过比沙特的君主制更加开明是肯定的。2005年,卡塔尔成立主权财富基金并且宣布由本国国民共同所有,而沙特的主权财富基金则专属于王室。有这样一个“标杆”天天杵在自己家门口,自然会让沙特感觉到不对劲。不过卡塔尔多多少少也有点“胜之不武”的意思,毕竟解决30万人的问题远比解决3000万人的问题要容易得多,不过本国老百姓是不会管这些的。最大的赢家是“川普”此外,在奥巴马时代,卡塔尔一直在配合当时美国在中东地区推行的所谓“民主化”运动,突尼斯、埃及、利比亚和也门的国内冲突,卡塔尔都充当了背后金主的角色,而巴勒斯坦背后的哈马斯组织,同样也有卡塔尔的资金支持。从沙特的角度讲,既然它自认是中东地区的地区大国,那么它显然首先希望自己“治下”的地盘不要乱(叙利亚算是一个特例),而卡塔尔无异于是扮演了一个“破坏者”的角色。更让沙特等海湾国家无法容忍的是,当时的一系列颜色革命导致穆斯林兄弟会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大大提升。后者的主张,通俗点说就是“打倒皇帝均贫富”,这显然是各个王权国家所不能接受的。譬如埃及的颜色革命,虽然以总统塞西为首的世俗化的军人政权最终镇压了穆斯林兄弟会,恢复了对埃及的掌控,但是为了帮助塞西政府稳住局面,沙特每年必须给埃及提供50亿美元以上的经济援助(显然,本着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原则,相对于世俗化的军人政权,沙特更加无法接受的是穆斯林兄弟会)。麻烦到此还没完,虽然穆兄会在埃及遭到了镇压,可是这又促使它开始向伊朗靠拢……由此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后来沙特对卡塔尔下手时会那么不留情面。那段时期,沙特和美国的关系几乎跌到了历史最低点,卡塔尔却成了美国面前的红人,在协调海湾国家关系时,美国经常会站在卡塔尔一边。有意思的是,当时的美国务卿正是希拉里。而在特朗普赢得大选就任美国总统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了(因为个性鲜明,所以很多网友也把tramp译为“川普”,这其实就像叫普京“大帝”一样,带有戏称的意思)。根据民主党“邮件门”泄密事件透露出来的信息,几个中东国家王室都在希拉里的捐助名单当中,其中卡塔尔的资金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甚至克林顿基金会的钱都存在卡塔尔的中央银行。特朗普就任之后,随即签署了旅行禁令——也就是媒体所称的“禁穆令”,虽然沙特不在禁令之内,不过特朗普明着暗着一直在敲打沙特阿拉伯——暗示沙特,它随时也可能被纳入禁令之内。很快,特朗普的手段就有了效果。2017年5月,特朗普出访沙特,沙特国王沙勒曼极为罕见地亲自去机场迎接,并且和特朗普同车到达下榻的酒店。为了迎接特朗普,沙特政府共计花掉了2.57亿里亚尔(约合6800万美元),这其中传达出的消息非常明确,沙特已经“臣服”于特朗普。特朗普的回应也非常积极,一反之前对沙特不友好的态度,在到达后第二天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讲话,称沙特是美国“最重要的反恐盟友”,而沙特的死对头伊朗则被称为“恐怖主义的输出国”。沙特的诚意也绝不仅仅是礼遇有加,在特朗普访美期间,沙特与美国签署了总价值1100亿美元的天价购买协议。而在特朗普访问沙特后不久,卡塔尔的“断交风波”随即开始,而美国方面,也很快宣布卡塔尔是“地区恐怖主义的源头”。这其中有什么样的联系,卡塔尔王室心中自然是清楚的。很快卡塔尔宣布,以120亿美元的价格向美国购买30架F-15战斗机。以卡塔尔的那点领空面积,自然是不需要这么多战斗机来保卫的,但这是卡塔尔的外交需要。天价的订单,让当时正陷于“通俄门”的特朗普,给国内交出了第一份足称得上“A+”的成绩单。而特朗普的收获远不止此,按照The Week网站的报道,2017年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全年筹到的资金只有6590万美元,支出6990万美元,赤字400万美元,负债约610万美元,银行存款约653万美元,抵扣之后,年底只剩下42.2582万美元资金可供营运。而同一时期,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筹资1.325亿美元,相当于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筹资额的两倍多,支出约1.19亿美元,进入2018年时,还有3881.8629万美元盈余,负债为零。显然,这意味着民主党的捐款来源少了很多。至于这和特朗普在中东的外交努力是否有关系,我们暂时还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对于民主党而言,无异于是釜底抽薪。无论是国家之间的斗争,还是党派之间的斗争,其实斗到最后拼的还是实力。国家间斗的是综合国力,而党派之间拼的就是财力——其实企业间的竞争也是如此。奇谋妙算遇到结结实实的实力差距,终归还是“术不抵势”。当然,这就说远了。未来——最终还是要“着陆”这么说了一圈,这场“断交风波”对卡塔尔能造成多大影响呢?首先,不至于影响这个国家的生存。由于国土贫瘠,产业单一,卡塔尔97%的食品依赖进口,其中40%的食品都进口自沙特。除了吃的之外,连水乃至建筑用的砂石等材料也需要从沙特和阿联酋进口。所以在“断交”风潮开始初期,卡国内一度出现抢购风潮,超市的货架被人们一扫而空。不过说白了,这还只是供应链出了问题。卡塔尔80%的收入来自能源出口,这一块并不会因为断交受到影响——和卡塔尔断交的国家里也没什么工业国。说得直白一点,有钱还怕没地方买东西吗?再者说,沙特等国虽然是要组团打压卡塔尔,但应该还不至于想让它搞出人道主义危机。至于工业品,反正大伙都不能自产,彼此间“断交”,对自己进口工业品自然没什么影响。真正遭受影响的其实是卡塔尔主权财富基金的投资能力——外交危机将导致潜在风险升高,从而影响到后续交易的达成。与此同时,2018年4月,卡塔尔以17亿美元的价格购买了5架波音777飞机,同时以3亿的价格向美国购买了5000枚制导火箭弹。显然,卡塔尔和美国的关系已经逐渐走过了最紧张的时期。特朗普在4月2日和3日分别与沙特阿拉伯国王萨勒曼和卡塔尔埃米尔(国王)塔米姆通电话。之后白宫发表声明称:特朗普与两国领导人均认为,需恢复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海合会)内部团结,应对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等地区安全威胁。对卡塔尔而言,这自然是个好消息。最起码,这意味着最寒冷的“三九天”已经过去了。站在沙特的立场来看,包括卡塔尔王室在内,海湾几国的王族之间都存在通婚联姻,这就好比公司之间的交叉持股一样,这决定了大伙闹归闹,但终归还是会彼此留有余地。此外,从现实利益来说,卡塔尔给沙特制造的麻烦还不是不可逆的,后面要解决这些问题,最终也还是需要卡塔尔一方的配合。此外,伴随着国际油价一再走低,欧佩克(石油输出国组织)成员国还需要在限产问题上达成一致,而这更离不开卡塔尔的配合。所以可以预料,在不久之后,卡塔尔的这次外交危机,最终还是可以实现“软着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