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珍和丁洋一大早就按照丁茉给的地址,来到司冶家。之前听丁茉说因为陈裕恶作剧的原因,她不得不因为突然的疫情防控借住在这里,而这一住就是陆陆续续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徐珍一开始担心坏了,自己女儿一个好端端的大姑娘,住到陌生人家里,还是个男人,她怎么想都不放心。好在每天和丁茉定时电话视频沟通,她都安全无虞,两个房间隔得也远,对方也是个很懂得避嫌的人,听丁茉的描述,两人几乎没有怎么交流,徐珍这心里焦急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些。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徐珍还是准备了一点水果,毕竟丁茉在这边安全的借住了半个月,她总不好两手空空的上门来接她。而且她来之前就想好了,等到见面之后,为了丁茉,她多少得提醒一下对方,在外面不要提到这次的事情。虽然大家都知道没什么,但总归是关乎女孩子的名声,徐珍是有些在意的。只是见到司冶时,徐珍在心里头就忍不住打量了起来。她脸上不动声色,和自己老公丁洋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些惊讶。之前在电话里有听丁茉说过,陈振在和赵雪结婚前,就和别人有了孩子。可等司冶被生下来,陈振却不认这个孩子,司冶的妈妈更是生完就不幸去世。后面陈振和赵雪结婚生了陈裕,司冶和陈裕相当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徐珍和丁洋都发现,不仅陈裕长得不像陈振,司冶也长得不像陈振。大概都是随各自的生母了,所以司冶和陈裕在长相上不仅毫无相似之处,简直像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徐珍心里比较一番,发现司冶要更耐看一些,五官凌厉,鼻梁挺直,个子高挑,身板正直。虽然皮肤没有陈裕那般白皙,但整个人的气质要更加沉稳,似乎年龄长了几岁,确实有多几分熟男的沉淀感。徐珍没有发现,自己对司冶的打量已经让她有些走神,忘记一开始进门前想提及的事情了,和丁洋并排坐在沙发上,双方简单寒暄之后,客厅的气氛就冷了下来。还是司冶先主动开口:“丁茉爸爸,丁茉妈妈,关于这次丁茉因为某个人的设计,而阴差阳错借住在我这里的事情,请你们放心,我这边是不会对外提及的。”徐珍和丁洋的表情微动,听司冶神色冷静的继续说道:“只不过其他人我就保证不了了,这个事情的后续,还需要你们自己多加注意。”丁洋很快反应过来,他对着坐在沙发对面的司冶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谢谢你对丁茉的照顾,也谢谢你的表态,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至于那边,我们一定会跟他们讨要一个说法。”丁茉坐在一侧单人沙发里,她先是往左边看了一眼自己的爸妈,又往右边看了一眼司冶,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一种回到以前上学的感觉。双方仿佛学校和家长,在对她进行安排和交接。丁茉觉得这个氛围有些怪异,徐珍离她最近,她伸手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小声说道:“妈妈,我们快回家吧。”丁茉的东西并不多, 那会事发突然,她什么都没有,幸好那会趁着还没完全封闭,下单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又及时让徐珍帮她收拾几套换洗衣服,叫到个跑腿送过来的。林林总总收拾下来,也不过一个行李袋而已。一家三口礼貌的和司冶道别,丁洋拎着她的包走在前面,丁茉挽着徐珍的手走在后面,安静的离开了。司冶并没有相送,当他们起身说完话时,他也只简单回了一句“慢走不送”,就自己回了房,看起来像是并不怎么在意他们。这个态度在徐珍看来,她的心里倒是安心了几分,丁茉和司冶全程也没有什么交流,说明两人是萍水相逢,并不熟络。这样也好,经过这次的事情,徐珍认为只要是跟赵雪这家人扯上关系的,她就觉得不用往来了。虽然把骗丁茉到司冶家是陈裕的个人行为,但谁让他是赵雪的儿子,不管之前赵雪怎么在她面前把陈裕说得天花乱坠,徐珍这回是实打实的打算放弃这门亲事了。第一次相亲陈裕放了丁茉鸽子,第二次两家人一起吃饭,他对丁茉表现平淡,这第三回,他相当于直接把丁茉给耍了。徐珍越想越气,不管赵雪再怎么说好听的话,事不过三的道理,她不信赵雪会不明白。特别是这第三回,幸好这个司冶看上去比陈裕靠谱,也懂得避嫌,万一当时丁茉遇到的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那该怎么办?丁洋在前面开车,载着徐珍和丁茉回家,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开口说话。丁洋是在心里斟酌,丁茉则是看着车窗外景色,这种久违的户外风景,让她在心里有几分感慨。徐珍一路都安静不说话,一直回到家,三人坐在客厅里,她也没开口,整个人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丁茉回到家才算是真正的松懈下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回到家后困意层层上涌。说来也奇怪,昨晚在司冶家阳台尝了一点桂花酒,按理说她应该睡得更熟,但她几乎一夜没怎么睡着,大概是因为知道能回家了,一大早就起来眼巴巴的等着父母来接自己。毕竟从小到大,她还没真正离开父母这么久,就算大学时期住宿,因为是在本地,她也每周都会回来。果然一回到熟悉的家里,她才真正安心了,之前司冶取笑过她是没长大离不开父母的人,她这会也认了。丁洋见丁茉脸上表情还算平和,他轻声说道 :“茉茉,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丁茉一下子清醒,她有心想安慰一下两位大人,想跟他们说其实还好,司冶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相处下来并没有难为过她,这段时间她住的并不委屈,说不定反而是因为她的到来,让独来独往惯的司冶头疼不少。但话到嘴边,她却忽然想跳过这个回答,也说不上为什么,她并不想告诉父母更多关于司冶的细节,她下意识觉得,还是让父母觉得他们并不熟悉比较好。丁茉心里百转千回,但其实回答丁洋的时间是很快的,她顺势说道:“爸,妈,经过这次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多少都有点心理阴影了,以后你们就别再给我介绍对象了……”丁茉的声音里流露出几分低落,让身为父亲的丁洋心疼不已,他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对着徐珍说道:“我早就让你别继续掺和这些事,你看看,差点就让女儿出了事!”徐珍一顿,和丁洋对视了几秒,之后移开眼神,紧紧抿着嘴,脸色更加不好。丁洋心底压抑许久的怒气逐渐上来,他一手握成拳头,用力砸向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不管怎么样,这回我一定要跟赵雪他们讨个说法,最起码要跟丁茉道歉!”徐珍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开口反对,默认了丁洋的决定。这口气,她也是咽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