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茉不知道司冶哪里来的信息源,他跟她说过几天可以回家了,第二天就看到手机上一些推送的信息,时政新闻上开始出现解封的苗头。丁茉回头去刷了工作群,最近被隔离了将近半个月,群里面的同事们除了几个身体原因请假的,大部分都被安排在岗,轮班值休。群里面大部分是每天的工作安排,大家的情绪都有些麻木,毕竟这几年下来类似的流程都挺熟悉,大家也没有想着会有什么改变。群里面也并没有人讨论类似的新闻,大家似乎都没有听到风声,丁茉忍不住想,司冶到底是什么路子,怎么比她们这些相关单位的知道的还要多?不过丁茉也没有真去比较什么,毕竟作为正规单位的外包公司普通职员,属于边缘型人员,她们能知道的也很少。大概是那天晚上的谈话对司冶来说有过于深入,他并不习惯,之后的两天丁茉正常时间出去吃饭时,都没有在餐厅里见到他,餐桌上摆放的,只有热气腾腾的食物。丁茉连续两天一个人吃东西,一个人收拾厨房,好像又回到了半个月前最开始住进来的那几天,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丁茉偶尔会觉得,之前听司冶说的那些故事,还有他的那些话语,都是她想象出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拉近过,司冶对丁茉的一些关心也是她的错觉。仿佛他从来就是那样一个人,冷淡,疏离,即使靠近了,也依旧会跟你保持距离。丁茉有些自嘲的想,她还以为他们是朋友了呢,看来还是她想多了。丁茉又想起那天推想时得到的结论,司冶那句深藏在他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大概就是无论别人做什么,他都无所谓,因为他从来就不在乎。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他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司冶家的客厅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因为是江景房,视野特别开阔。丁茉坐在餐桌边用餐,也能顺着落地窗看到外面的景色,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远处高架桥和跨江大桥上的灯光也熠熠生辉,只是等了很久也只有几辆车经过,这个城市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人按下播放键。丁茉盯着外面的景色走了会神,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喂,妈?”丁茉按下接听键,那边徐珍欣喜又紧张的声音马上传来:“丁茉,你看到消息了没有,刚刚新闻说,明天开始正式全面解封了,到时候我和你爸开车去接你,你把地址发过来,明天早点起,做好防护……”徐珍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响亮,但丁茉的注意力却渐渐被窗外的一切所吸引。原本只有零星通过的几辆车,渐渐的不知道是从哪个口子开始,陆陆续续有越来越多的车辆通过,刚刚似乎还是静止的城市,这会很快就有了即将重新跳动的气息。丁茉和徐珍通完电话,又赶紧翻看手机上的信息,平时除了发通知的工作群这会开始有人在讨论,看起来热闹非凡。有人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产生怀疑,也有人欢呼雀跃,觉得生活终于要恢复正常了,但更多的,是各种愁眉不展,毕竟伴随而来的,是更大的未知数。丁茉略略看了下来,心里百感交集。人生百态,每个人都因为有自己在乎的事物,而对这个消息带来的影响有各种考量。丁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有越来越多的汽车亮着车灯在桥上行驶,渐渐有种要恢复往日热闹般的城市夜景,她的心里涌上更加复杂的情绪。隔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解封,她可以回家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丁茉却也一时毫无头绪。她明白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要安排,但这会却不知道该从何做起。冷不丁的她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她循声回头,看到司冶从他的房间出来,看到丁茉一个人站在窗户边,他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明天你可以回家了。”司冶的语气轻飘飘的,语调也没有什么起伏,丁茉见他依旧一副冷然的样子,心里头那股奇怪的情绪反而越来越强烈。她也学着司冶的语气淡淡说道:“嗯,明天一早我爸妈来接我。”说完转头继续看着窗外,一副拒绝继续聊天的样子,司冶怔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转身打算回自己房间。“有啤酒吗?”丁茉一句话,让他的脚步一顿,他转头看丁茉,却发现丁茉已经走到阳台门,白皙的手正搭在门板上,准备开阳台门。“借住在你这里这么些天,我还没看过这里的夜景,我可以看一会吗?”大概是丁茉这会脸上特别平静的样子,反而让司冶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点点头,丁茉马上转过身,哗啦一声拉开了阳台门。一阵冷空气猛的扑面而来,丁茉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但还是坚定的迈出步伐,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走到阳台上开始眺望夜景。司冶这会眉头已经深深皱了起来,他不太明白这会的丁茉是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像是心里有些情绪。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很快去厨房的抽屉里挑选了一只度数最低的啤酒,拿在手上停了一会,又放回抽屉里。他打开橱柜,拿了一套白瓷温酒器,又取出一小瓶桂花酒,准备一番后端到阳台茶几上,又很快离开。丁茉听见身后的动静,从面前的夜景里回过头,看到茶几上放置着一个小烛台,里面有隐约跳动的烛光,上面放着一个小壶,有淡淡的香气开始飘散出来。丁茉轻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香味,是香甜的桂花味。司冶给她拿的,是桂花酒?可她之前明明看到,橱柜抽屉里有放着啤酒。丁茉以为司冶听错了,但下一秒阳台门又被打开,司冶拿着一个小型取暖器放到角落里,面对茶几的方向,动作利落的打开开关。丁茉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司冶并不是听错了她的需求,而是帮她把冰冷的啤酒换成了温热的桂花酒,又给她摆上取暖器,是怕她一个人呆在阳台会太冷?司冶并没有去看丁茉脸上的表情,他放好东西后就准备离开,他隐约觉得丁茉似乎有些情绪低落,但他也没有理由去关心对方,做点他能做的之后,就打算回屋让丁茉自己一个人在阳台呆着。“司冶,你是不是一直很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