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芊芊再度恢复正常,巧笑倩然。但是我这一激烈反应,却让办公室里其他人惊讶万分,吃惊地看着我。宁思似乎明白其中缘由,便低声道:“是不是阳哥哥家那个芊芊在你这里?我听他说过。”想起其他人看不到萧芊芊,准以为我突然抽风是个蛇精病,便尴尬地笑了笑,对宁思点了点头。宁思笑道:“你快去吧,我自己就行。”我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就在我走出大门的时候,却见佟亮从身后追了过来,对我笑道:“今晚有时间没,请你跟你这位姑娘一起吃个饭。”“请我吃饭?”我惊讶地问道:“为什么啊?”“你看,前阵子我不在公司,听说都是你帮忙分担我的工作。我觉得怪不好意思,今晚想请你吃顿饭。”佟亮说道。“做这么久的同事了,你还跟我客气啥。”我笑道:“不用了。”佟亮则继续说道:“你不是正好有朋友来玩么,我请你们去一家很地道的馆子。你刚来苏州没多久,可能不太了解。”我一想确实也是,我对苏州并不太了解,便没多想就答应了佟亮。他倒是很高兴,说晚上下班一起走。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能让陈清姿一起去。我一想,宁思是闫至阳的妹妹,她看闫至阳从来都没顺眼过,万一到时候给宁思难堪,也确实不好,于是也便应承了。一天很快过去,转眼快到了下班时间。我回了公司后,见宁思正坐在我的办公桌前低头看书。我四下看了看,见陈清姿没回来,心里没来由地暗中松了口气。佟亮见我回来,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怎么样,咱们现在就去吃饭?”“这还十分钟才下班呢。”我说道。“没事,早走个十分钟而已。况且由于今天的肚兜事件,老板早就回家呆着了,可能觉得没脸见人。”佟亮笑道。“那,那就走吧。”我捉摸着正好趁着陈清姿没回来的时候走。否则等她回来,指不定会为难闫至阳的这位妹妹。而我只有被她拎耳朵的份儿,根本无力反抗。看宁思这外表,一定是战五渣,指不定几句话就被陈清姿虐哭了。回头闫至阳知道了又要虐我。在这几分钟内我经过了严密的推理并且决定,现在立马就走。于是我们仨带上随身的包,走出办公室。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宁思突然对佟亮说道:“佟大哥,现在是数九隆冬的天气,你为什么要带着一把折扇呢?”扇子?我惊讶地瞥向佟亮,确实瞧见他将包背在身后,而手上拿着一把竹柄折扇。回忆起来,他似乎一直带着这么一把扇子。由于我也不是什么细腻的人,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放心上。“这个啊,是我一个老朋友送的。”佟亮笑道。宁思好奇地问道:“能给我看看么?”佟亮笑了笑,将那折扇递给宁思:“看吧。”宁思接过去,惊讶道:“居然有些分量。”说着,她展开那折扇。我也好奇地转头去看,但见那扇子白色的扇面,似乎是白绢制成。扇面上写着三个黑色毛笔字。我看过之后,顿觉这几年的学白上了:这他妈写了些啥?三个大字貌似是花样繁体字,看上去跟三丛草一般很有艺术感地长在了扇面上。我看了半天也不明白是什么字。倒是宁思看了出来:“鬼称骨?”佟亮颇为惊讶:“你居然能认出来。”宁思将扇面翻了个儿,笑道:“小时候学过一阵子书法,知道这是怀素的狂草。这种字最难练,要做到形神兼备非常难。可这三个字,真的很得神韵。”佟亮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却懂得不少。”说着,我见宁思将扇面翻过来,我便去看那扇子反面。可反面是一片空白。“这三个字什么意思呢?”我不由问道。佟亮笑道:“我也不明白。这扇子是我一个老朋友送的,他自己瞎写的吧。我一个粗人,不懂这些。”宁思则对我说道:“称骨我知道,我表哥说过,世上有一种称骨歌,说的是按照人的骨重来算命。可加了鬼字,我就不懂了。大概是别的意思吧。”宁思说着,将那扇子还给佟亮。算命?称骨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看古装电视里,有个叫袁天罡的算命高人就是用的称骨歌算命。难道佟亮会算命?想到这里,我突然记起萧芊芊说过的话:干脆面君体内有通灵咒。难道眼前这人也不是简单人物?我是不是该多加提防?想到这里,我冷不丁想起前阵子在西塘的时候,那个老乞丐送给我的一包药。幸好我一直当做香囊带在身上,也许关键时刻能救命呢。这时候,佟亮已经拦下一辆车。我看现在想回去也来不及了,便干脆上了车。我心中觉得他不应该对我怀有什么不轨的目的。毕竟我们相处这么久,佟亮一直与人为善,待人和气,对我也不错。话虽不多,可工作里都是有意无意地在帮我,要是真想害我,那早就下手了不是。想到这里我定了定心神,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出租车一路前行,宁思则跟佟亮聊天,问他的干脆面君哪儿来的。佟亮笑道:“我说了你们也未必信。我就是在我们公司后头那荒废的工厂里捡到的。当时这小家伙受了伤,也不知哪儿来的。我就给抱回家了。本想到伤好了就送它去野生动物保护中心,却没想到这小家伙不肯走,送走一次,不知道怎么回来了,赖在咱们公司大门口外头。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缘分,干脆就在公司院子里养起来了。”真的假的?我疑惑地看着佟亮,见他一脸温和,神色淡然诚恳,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如果说干脆面君最初的时候跟他没啥关系,那这小家伙身体里的通灵符咒也就可能不是佟亮设下的。想到这里,我稍微觉得心理安慰了一些。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正常太芸芸众生,如果告诉我他是一个心怀叵测的高手,那真是三观碎成渣啊。没多久,车子到了佟亮订的酒店门前。我们仨下了车,我抬头一看,见这酒店设计风格别致,虽然门旁两边的几何形状门柱采用了中国风图案跟中国红的色调,但是整个饭店却将今古风格融合得很巧妙。门头上几个大字:老东吴食府。这确实是一家很特色的饭馆。我们仨到了预定的位置坐下,我不禁瞥了一眼身旁的宁思。我跟佟亮的长相属于芸芸众生,但是宁思的画风显然跟我们迥然相异。店里开着空调,我顿时感觉进店挺干热,便将外套脱下。转眼一看,佟亮居然将扇子展开,摇了几下。我笑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啊,拿了把扇子来。这地方确实很热。”“没办法,我看定的位置不靠门边也不靠窗户,难免热。”佟亮笑道。此时,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我们仨聊得开心吃得开心。此时,由于吃了热菜热汤,我感觉周身更热了,干脆自己拿过佟亮的纸扇给我跟宁思扇了扇。宁思喝了一小口汤,笑道:“这扇子上似乎还透着墨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