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设定是爱她

【系统穿书+双向救赎+攻略病娇】知乎三大虐文之一《行止晚》作者织尔最新古言!正文轻松搞笑,番外虐到心碎。 “你不要怕,以前的路阿姐陪着你走过来,未来的路我依然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无论如何,阿姐都会在你身边。” “阿姐祝你,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燕羽,她食言了。 可是没关系,他的设定就是爱她,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怪她。 作者创造了他这样苦痛的一生,但又给他了一抹光。 恰如燕羽那日所说无论身处多么黑暗的地方,只要心中有光,便不是绝境。 他从未觉得自己身处绝境,因为他的身边一直都有她。 “燕羽,朕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 “别忘了朕……求你了。”

番外 他的设定是爱她(7)
十年后。
燕归再睁开眼是在软榻上醒来,而龙榻上的,竟是燕羽。
他怔了一好长时间,一时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记忆慢慢涌入脑海,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处,又说不出来。
燕羽为何会出现在他床上?她不是对自己避之不及,恨之入骨吗?
封妃这两个月以来,二人只有在封妃前一晚见过。
可如今……
燕羽看见他的反应竟然是破口大骂,有那么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燕羽。
那样鲜活的,明亮的燕羽。
他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惊慌,看见了恐惧,却没有恨意。
不对,燕羽该是恨他的,是她亲口说的。
可她却落了泪,她是因为听见贺惟弈的名字才落泪了吗?
燕归心中烦躁不堪,他见不得她的眼泪。
他拂袖离去,需要些时间梳理这一切。
贺惟弈来找他,是为了离开京城,去看世间山水。
燕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贺惟弈失忆了十年,若是装的,那也装得太像了。
“近日朕政务繁忙,侯爷的事稍后再说。”
他将贺惟弈搪塞过去,赶走了所有的宫人,自己独坐窗前思索。
燕归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梦,长达十年的梦。
这十年的一切他明明有印象,可真当他细想,却只觉得模糊一片,如囫囵吞枣般过的这十年。
就像画本子里寥寥一句的十年后。
燕羽的态度前后反差太大,像是变了个人。
不,不是变,而是回到她以前。
那些奇怪的话又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清玉进来送茶时,提了一句:“郭太医候在殿外,他方才从暗阁出来,似是有事要说。”
燕归抬眸冷声道:“传。”
郭太医行了礼,表情欲言又止,看得燕归心烦,不耐道:“不说滚出去。”
“陛下,方才安贵嫔的侍女来说贵嫔头痛,老臣前去把脉,贵嫔的脉象……脉象有异。”
燕归眉头一跳:“何异?”
“贵嫔乃体质虚寒之人,脉乱气微,忽疏忽密,气滞血瘀,当是……病危之体。”
“你上次来报便是这套说辞,还扬言贵嫔寿命不足三月,可如今半年有余,贵嫔看起来可像将死之人?”
这正是怪异的地方,郭冲擦了擦汗匍匐在地:“老臣行医三十余载,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现象,上次诊脉整个太医院的太医皆言如此。”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贵嫔,恐非常人。”
“放肆!”燕归怒拍桌子,“郭冲,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贵嫔如此脉象,即便活得过半年也该是卧病在床,可如今她面色红润健步如飞,老臣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怪相。”
“你怕不是疯魔了,来人,把郭冲拖下去砍死!”
“陛下!”郭冲再次道,“半年前贵嫔在雪地晕倒,本已没了脉搏,停了呼吸,可一炷香后却又醒了过来。种种,陛下难道不生疑虑吗?”
燕归将砚台扔到郭冲头上,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暴怒道:“拖下去!今日之事,若再有人多说一句,乱棍打死!”
燕归扶额粗喘,清玉适时地上清茶,温声道:“陛下头疾又犯了。”
“你信郭冲所言吗?”
“奴才愚钝。”
罢了,问了也是白问。
燕归想了很多,从初见燕羽,一直到两人决裂。
他想,试探一下燕羽。
于是问她写出“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的范仲淹究竟是何人。
他分明看见了燕羽眼里的惊讶,可没过一会,头微微一偏,便说:“臣妾记不清了。”
她旁边有人?
燕归看向她的身侧,空无一人。
他又问,今日是何日。
她明显看了身侧一眼,才又转过头和他说:“先皇忌日。”
他又拿贺惟弈来试探,可燕羽听见这个名字时面色如常。
像是不记得他们二人的关系一般。
放燕羽走后,他派清玉去寻了些奇闻异志,里面记载了许多光怪陆离之事。
其中有几种与燕羽相似。
替身重生,灵魂相助,妖女附身。
燕归率先排除第三个,那便只剩了前两个。
回想她的种种反应,燕归在第二个上面画了个圈。
后又将所有都划掉,他做什么呢,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堂堂九五之尊,竟信这些鬼神之说。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当我自有神人相助吧。
他突然想起燕羽以前说的话,她好像总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的弱点是什么,结果又是什么。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清玉,你信神明之说吗?”
“自然是信的。”
燕归看向清玉,等着他的下文。
“陛下是天子,便是最接近神的人,奴才与燕国子民一样,将陛下奉为神明。”
燕归:“……”
常宝来报,燕羽叫了太医,要询问雨贵人一事。
燕归到时就看见小翠跪在地上。
燕羽问他为何要杀雨贵人,区区一个贵人,难道不是想杀就杀了?
何况,这个雨贵人竟还想和燕羽套近乎,以此来接近他,真是胆大妄为。
“燕羽,直视皇帝,大不敬。”
他在燕羽眼中看到了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她的手都在颤抖。
他蹲下身子,仰头看她,想要扶上她的手却被她提前一步挪开。
他低头轻笑着将她拥入怀中,清香扑鼻。
她身子娇软,如今却僵硬地靠在他怀里。
他怎么会舍得呢,好不容易将她从贺惟弈手里抢过来,又怎么会舍得再放手。
“别这么怕朕,朕不会伤你分毫。”
在这世上,他才是最不会伤害她的人。
他想,时间还有那么多,只要他这样把燕羽锢在他身边,就总会有让她习惯的那一天。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他能慢慢等。
如今,断不会有人能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她是他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燕羽说,白阁老的嫡次女白嫣然,于家世样貌才学都与贺惟弈相配。
她绕了很大一圈,终于说了目的。
明日,在乾明宫见贺惟弈。
燕归看着桌上的饭菜,怪不得今日都是他爱吃的,原是有事相求。
他冷笑一声,想问她人家都把她忘了,她还念念不忘不做什么?
话在嘴边盘了好几个圈,却没有说得出口。
他不敢,今日燕羽有求于他,所以对他态度颇好,他贪恋这样的她。
不敢激怒。
他派人在乾明宫外守着,里面的谈话务必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常宝说,皇贵妃出来时,眼眶是红的,似是哭过了。
她哭过了?
他去找了燕羽,见她坐在窗前发呆。
他出言讽她:“和你的老相好叙完旧了?”
“嗯,叙完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油嘴滑舌地反驳。
燕归马上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警告她:“你如今已是皇贵妃,别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臣妾有什么想法?这不是陛下您亲口说的吗?”
燕归掐上她纤细的脖颈,稍一用力就能将其折断,可他舍不得:“燕羽,你最好别激怒朕。”
“那又如何?”她反问他。
那又如何?
他会控制不住,像逼死贺将军一样杀了贺惟弈,即便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可她竟真的对贺惟弈念念不忘,只见了一面就变成了这样,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让他俩见面。
贺惟弈今日又说想要离京,要不答应他?把他安排得远远的,永不回京城。
“陛下也都说了,臣妾已入后宫,难道还怕臣妾同贺惟弈私奔了?”
燕归闻言拧眉,心里陡然升起一团怒火。
不是没想过,甚至,在贺惟弈进宫的那一日,加强了乾明宫与宫门的守卫。
清玉说她不会离开,可他不敢赌,万一呢,万一燕羽真的抛下一切,和贺惟弈走了呢?
如今这话却从燕羽嘴里说了出来,难不成她真有这个想法?
燕羽,别仗着朕喜欢你,你就敢胡作非为。
如果你真的与他私奔,哪怕是天涯海角,朕都会将你找回来。
你别想跑。
燕归心中怒火中烧,将茶碗狠狠掷于地上,拂袖离开。
等出了暗阁,他和清玉说:“派两支护卫队轮流值守,她每日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朕汇报,事无巨细。”
燕羽身边的暗卫说,她这几日总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会传出说话的声音。
房间里只有燕羽一人,像是在自问自答。
说的什么听不太清,也不常吃饭,每顿只吃一两口。
燕归叫来了御膳房的主事,问他为何皇贵妃这几日不吃饭。
主事跪在地上说不出个所以然,燕归拨弄着桌上的虾仁淡声道:“那你就去问她,若还不吃饭,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过了几日,暗阁的人传话来说,皇贵妃中午吃了小半碗米,睡了午觉起来又要了梅子酥。
燕归刚听完,常宝慌张地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陛……陛下!”
“没规矩!”清玉一巴掌扇到常宝脸上斥道,“何事惊慌?”
常宝稳住身形规矩行礼:“陛下,皇贵妃求见。”
这话连清玉也怔了一瞬。
燕羽?
燕归捏紧笔杆,沉默一会才道:“让她进来。”
他竟是怕的,怕这个从来不会主动找他的人,突然反常地找他会有什么不好的事。
但是好像没有。
她是来送汤包的。
燕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将桌角的汤包推到他面前,夹着嗓音同他说话:“陛下,这是小厨房新做的汤包,您尝尝?”
“陛下日理万机,但也要劳逸结合,您……”
她的话像是突然被谁打断一般只说了一半,燕归抬头看时,正好看见她正瞪着旁边,看见他在看她,燕羽装作无事发生继续问他:“您要不先吃点水晶汤包?这可是臣妾亲自做的。”
“你做的?”
“倒也不是,是臣妾亲自让小厨房做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燕羽如此模样,定是有事求他。
燕归合上奏折,靠在椅背上抬眸看她,毫不掩饰眼里的探究:“说吧,想做什么?”
“臣妾想和你一起出宫,微服私巡。”
今日早朝后他才有微服私巡的想法,还未和任何人讲过,她竟知晓了?
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她从前便是这样,好似能预知接下来的事情,所以燕归没有过于惊讶,只是问她:“你怎知朕要出宫?”
燕羽果然答不上来。
燕归低眉淡淡笑:“好手段。”
“谢陛下。”
他还是带她出去了,即便知道或许有诈。
也有可能,她想要在城外制造混乱,和贺惟弈里应外合,趁机逃跑。
不过,整个京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要燕羽敢跑,贺惟弈就会被他的暗卫射成靶子。
在酒楼时她就一直在观察周围,燕归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提议出去走走。
“人间百态,这人间其中就有市集,我们装作百姓逛街,不比在这酒楼蹲官老爷们来得容易?”
说得冠冕堂皇,看来是到了他们约好的时间。
燕归跟着她来到街集,走了一会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公子我们去看看吧?”燕羽手指前方,看着他。
燕归轻点头,人群中央是一对母子。
锦衣的男子骂小孩偷钱,母亲跪地磕头求他饶了她的孩子,别把他们带去衙门。
燕羽前去解围,又将他们送回了家。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不咱们给他们谋个营生?”
“他们亦是陛下的子民啊。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位母亲病重之身求我们的事也是关于她的孩子,哎,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呢。”
回去的路上,燕羽说了很多话。
燕归能听出来这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只是不知她到底是何意。
“今天太累了,臣妾要回去睡觉,陛下你早点休息。”
燕归看着轿上人的背影,目光深邃。
她没想逃走?
燕羽最近很是反常,跟着他微服私巡,又要跟着他去围场,回来后又日日来乾明宫陪他批奏折。
动不动就说一些君臣大义,君民情深似水的大道理。
他实在搞不懂燕羽究竟想做什么,但看她的样子,大抵真的不再同他计较贺惟弈的事情了。
可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一切想不通的事,在他生辰时也明了了。
燕羽看见陈语嫣时,眼里没有惊讶。
她早就知晓此事。
“难为尚书大人费心找到这么相似之人,是个有缘的,不如就收进宫里吧?”
这就是她的目的?寻一个与她长相相似之人,让他不再执着于她?
“依皇贵妃所言。”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陈语嫣能不能比得上燕羽。李显河这个老贼这个时候找来这个人,到底是何居心?
燕归回到殿内越想越气,凉茶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抬步去找燕羽。
到暗阁时就看她背对着他,抬手阻止小翠的提醒,他想听听燕羽嘴里能说些什么。
“本宫是陛下的姐姐,懂不懂什么叫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
这句话刺痛了燕归,他冷着声音让她起身。
他问她:“燕羽,你以为朕为何娶你?”
为何顶着朝中众臣的反对,违抗世俗道德,也要娶她。
“陛下是燕国的陛下,是燕国子民的陛下,整个燕国都是属于您的,臣妾也不例外。”
她是这样认为的吗?
燕归看向燕羽,看见她眼里满满的虚假。
她还是在喜欢他。
十年了,他将她关在宫里十年,也没有减轻一丝她对贺惟弈的喜欢。
“朕这几日,总会梦到以前。”
梦到那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他堂堂皇子怎么混成这副模样的燕羽,那个用粗劣手艺把他衣服缝得歪歪扭扭,带他去御膳房偷鱼吃的燕羽。
可是为何,为何他们两个,如今走到了这个地步。
“夜深了,陛下明日还要早朝,早些休息吧。”
她像是半分也不想说,半分也不想回忆以前,半分也不想与他多待。
他的存在,就如此让她厌烦吗?
——以前的路姐姐陪着你走过来,未来的路姐姐依然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或许都不记得自己从前说的话了
燕归折身慢慢走,在殿门口,遇到了陈语嫣。
她看着他,眼里只有好奇,见他发现,走出来行礼:“拜见陛下。”
“抬起头来。”
她慢慢把头抬起,恍惚间,燕归好像看见了以前的燕羽。
燕归掐上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看着她因为呼吸不畅而扭曲的脸。
“陛……”她说不出话,燕归也不打算松手。
下一秒,面前的人竟一掌拍到他的肩膀,不疼,也没用多大力气。
他松了手,陈语嫣大口喘气,眸中含泪,眉头紧皱,像是在生气。
“陛下干什么?臣妾做错什么了?”
“你敢如此同朕说话?”
“为何不敢?”陈语嫣梗着脖子看他,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顶撞皇帝是要诛九族吗?那陛下诛去好了,臣妾从小孤儿一个,陛下若能查出臣妾的亲人倒还是替臣妾报了生而不养的仇。只是臣妾不知今日如何得罪陛下?且容我猜猜,可是因为我的这张脸?我与皇贵妃有七分相似,所以陛下想杀臣妾?何须陛下亲自动手呢,臣妾大可以自戕……”
燕归冷眸瞧她,只觉得她聒噪不堪,抽出腰间匕首刺穿一旁侍女的脖颈,鲜血溅到陈语嫣的脸上,她霎时白了脸。
“话多,”燕归接过清玉递上的手帕擦手,冷声道,“你生的这张脸,是你的救命稻草,好生护着。”
清玉拔出匕首仔仔细细擦干净,收回腰间追上燕归,落后半个身位道:“这是陛下这个月杀的第四位宫人了。”
“皇贵妃看起来颇为喜欢这位……小主。”清玉找了个合适的称呼,提醒燕归还未给陈语嫣位份。
“昭仪。”
“是。”
陈语嫣晋位昭仪的消息第二日在朝廷有反对的声音,燕归坐在龙椅面无表情地看着想反对又不敢反对的人。
“李显河。”
“臣在。”
“你送的陈语嫣朕很喜欢,多去找几个,就先找八十个吧。”
“陛下,这容貌相似之人并不多……”
“找不到,就摘了你的乌纱帽,回家种地。”
燕归懒得听他多言,起身离开。
回去后,暗阁的人来报,燕羽被太后叫去了。
不过多一会,慈宁宫来人,说太后想见他一面。
燕归一动未动,想起昨夜的梦。
梦中有一个长相同贺惟弈一样的异服男子,自称褚霄。
燕归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你为何会进入朕的梦中?”
“你竟知道这是梦,”褚霄跷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语气轻浮,没有半分敬意。
燕归第一个反应是邪祟。
“我不是邪祟,”那人好像能看出他的心思,指了指耳朵,“你不用惊讶,虽说是你的梦,但你心里所想,我都能听见。”
“燕归,你找到范仲淹这个人了吗?”
“你怎会知道范仲淹?”燕归敛眉,他想起来了,褚霄这个名字,他在燕羽的嘴里听到过。
只是那时她是睡着的,还以为是说的梦话。
他让清玉去查,查来查去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也就不了了之。
“替身重生,灵魂相助,妖女附身,你觉得燕羽是哪一种?”褚霄拨弄了下茶杯,漫不经心道,“为何燕羽会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为何过去的十年就好像一晃而过,这些,你都想不明白是吗?”
“那我来告诉你,因为,燕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燕归看了看四周打算找个尖锐的东西将自己弄醒,又听褚霄说:“别找了,我既入了你的梦,不说完肯定不会让你醒过来。”
“你说燕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她是哪里的?”
“一个没有皇帝,不分贵贱,人人生而平等的国家。”
“笑话,世间怎会有这种国家?”
“以你的认知自然是没有,因为你,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你看过话本子吗?你就如话本子里的人物一般,是一本书里的人物。在我们那世界,管你这样的,叫男主。”
男主?
——别的女主不都是男主长大了之后才穿越的吗?
——我果然没看走眼,你就是男主!
“想到了?”褚霄笑意更甚,“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如何解释,燕羽会知道你微服私巡的事?看着吧,明日太后会找你说让燕羽去汉那的事,而你,定会答应。”
“你想做什么?”
“一切就等明日再说。”
清玉在一旁提醒道:“陛下,去吗?”
燕归将思绪收回:“摆驾。”
太后找他竟真的是燕羽去汉那一事。
“三月初三是老汉那王的寿辰,哀家想要燕羽随哀家一同前去祝寿。”
燕归想拒绝,却不受控制地说出:“儿臣会安排。”
他心中惊诧,想要改口却张不开嘴。
直到离开慈宁宫,他再次不受控制地让人传信给礼部尚书准备寿礼。
明明说别的都可以,可一到这件事上,他却开不了口。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为何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燕归怒极,将洒了茶水的小宫女一刀刺穿。
当晚,他再次梦到了那个褚霄。
褚霄问他:“你可信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想要皇位?”
褚霄不屑地笑出了声:“不是人人都想要皇位的,何况你只是书里的人物。”
燕归自诩博览群书,从正史到野史,从兵法到民间杂谈。
可褚霄说的,他从未听闻。
褚霄说,他是书里的角色,燕国也只是被作者创造出来的。他从小经历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就连他身边出现的人,这些人的名字,身份,结局,都是一早被定好。
而他现在之所以可以自己做决定,只是因为这本书,是作者的弃文,因为没有完结,所以他可以做这么多事。
如今四海升平,诸地无碍,不是因为他苦心经营,而是因为作者笔下的一句——十年间,河清海晏。
而燕羽,就是要带他走到结局的人。
燕羽知道这本书的所有内容,所以她才会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这本书没有完结,所以他们现在可以任意添加剧情。
荒诞,如此荒诞!
“你当然可以不信,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不妨自己观察你身边的人有没有什么异样。”
燕归不知道褚霄同他讲这些的目的,可他却不自觉地真的观察起周围。
负责洒扫的宫女每日只在洒扫,门口的守卫一动不动地站着。
连换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明明站了一天,当燕归问他:“怎么不去吃饭?”
守卫却答:“回陛下,属下已经吃过了。”
上朝时,燕归看着底下的大臣们,问他们:“众爱卿可有需要上奏的?”
他们整齐地朗声道:“臣并无折子。”
他以前从未注意到这些。
他就这样观察了许多天,清玉每天上茶的水温、茶叶的片数、摆放的位置都与前一天一模一样。
褚霄说,你以及你身边的人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你觉得自己如今与他们不一样,是因为我告诉了你这件事。
就这样一直到了新年,周围灯火通明,见着他就行礼的宫人动作整齐划一。
每个人桌上的食物摆放的位置、大小、点缀的花瓣形状也是一样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
燕归坐在龙椅,看着下面的人,他们机械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皇贵妃娘娘到!”
太监尖厉的嗓音冲破人群落入燕归的耳中,他抬眸看去,燕羽一身绯红向她走来。
万物尽失色。
她眼里带着笑,偶尔还对身旁的陈语嫣说着什么,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他身边后,认命地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坐到他身边。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鲜活。
燕归给她夹菜,爱吃的她就吃,不爱吃的偷偷撇到一边。
吃到喜欢的,眼角微微弯起,看得他欢喜极了。
她祝他长寿安康,祝燕国国泰民安。明明是这样通俗的祝福,燕归都觉得好过其他人被安排好的祝词。
“祝陛下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陈语嫣的话让燕归刚浮现起来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看向燕羽,后者只是一脸无辜地看他。
——你不要怕,以前的路姐姐陪着你走过来,未来的路姐姐依然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姐姐祝你,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十六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他这般珍惜的,藏在心里好生呵护着的回忆,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地告诉了别人。
“昭仪深得朕心,晋妃位。”
燕归过完这句话,看到了燕羽眼中得逞的笑意。
他突然觉得,或许陈语嫣就是燕羽安排在他身边的,一个人物。
想到这,他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扯着她的手腕愤然离席。
燕羽一路都没有说话,甚至于他亲吻她,也没有在她眼里看到一丝惊慌。
果然,她知道会发生的一切。
“为何不反抗?”
“如何反抗?像封妃前一夜哭着求你吗?”
燕归突然好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这些话,究竟是话本里的文字,还是她真实想说的?
那她呢?看过了以他为主角的话本,是不是早就知晓了他喜欢她这件事?
他想问她,待在他身边的这些年,是拿他当一个无血无肉的角色,还是,还是当作一个……人。
“燕羽……”
他的话还没问得出口,就被她打断。
她说:“陛下,您已经得到臣妾了,不是吗?”
她哭了。
燕归自诩能看透人心,那些或阿谀奉承,或惊恐惧怕的嘴脸即使掩藏得再好他也能一眼看出来这些人的内心所想。
可他却看不懂燕羽。
看不懂这一滴泪的缘由,她是为何会落泪呢?
断不会是为了他吧。
褚霄说他曾经的身份是贺惟弈,那燕羽是因为他吗?
“贺惟弈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十年了也放不下吗?”
“是,很重要。”
“他失忆了,燕羽,他不记得你了。燕羽,你别想他了,好不好?”
别想他了,无论是褚霄还是贺惟弈,都别想了。
“陛下是从何时开始,不再叫臣妾阿姐了?陛下是喜欢上臣妾了吗?喜欢上与陛下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是吗?陛下曾说,太后喜欢上自己的哥哥,是不伦,为天下所不齿。如今,陛下也要成为同太后一样的人了,是吗?”
她咄咄逼人地问着,一字一句像是锋利的弓箭直直地刺向他的内心。
他学着小时候燕羽安慰他那样摸了摸她的头,小翠今日用心地给她打扮了一番。
她本就生得好看,如今更是光彩照人。
他说:“满头珠翠倒是衬你。”
可他记得,燕羽以前抱怨过头上要带太多东西,繁琐厌人。
他将燕羽送回宫,问她:“何时离开?”
“陛下亲自定的时间,五日后。”
他问的不是这个。
燕归折身而去。
他总以为,燕羽的到来是他身处地狱之中的一丝光亮,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
他原先只想她能一直陪着他,可当听见她亲口说喜欢贺惟弈时,他又想着,让她只能一直陪着他。
后来一步一步,他越来越贪心。
他以为燕羽真的会一直陪他。
可如今才知,她是为了离开,才来到了他身边。
当晚,他喝了许多酒,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醉意。
他很少这样,因为不清醒会让人失误。
他找来刘山,让他集结大军,皇贵妃若在汉那出任何事情,燕国的铁骑不用报备,直接踏平汉那。
刘山想要劝说,被燕归横眉冷扫止住。
这个皇帝,杀伐果断,无人能改变他的想法,刘山只好领命离开,打算回去之后与同僚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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