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老迟他被迫圈养了
迟珩抽完烟，转身看到倚在门框旁的老友钟文泽。
“你怎么在这儿？”
钟文泽举起手里的文件袋在迟珩面前，“有东西需要你签字，如果能成，夏东风得关一阵子。”
扫了眼文件袋外壳的标注，迟珩心底了然，点点头，把文件袋拿在手里。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钟文泽推推眼镜，因为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他平时不轻易约迟珩出去吃饭，这算得上是第一次这么主动。
迟珩捏捏眉心，脸上的倦容更深，他摆摆手，“算了吧。”
钟文泽笑笑，让开了吸烟室出去的路。
两人向病房走去，迟珩这才注意哪里不对劲，指指钟文泽身边，“小跟班不在？”
小跟班指的是那个经常顶着鸡窝头的祁然。
钟文泽默不作声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我和他没在一起过，他跟在我身边纯属意外。”
迟珩点点头，懂了钟文泽的意思，越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没看懂老友——竟然是个这样的大渣男！
来到病房门口，看着里面聊天的四人，迟珩略带深意的看了眼把手伸向门把手的钟文泽。
钟文泽显然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祁然，他脸色一僵，向后退了一步，示意迟珩开门。
迟珩挑挑眉，拉开门，果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小珩，这次多亏了你和钟先生……”容承站起来，让迟珩和钟文泽坐在椅子上。
迟珩被夸的不太好意思，推辞了一番没有坐，转身看一眼站在身后的钟文泽，钟文泽脸上挂着笑意，眼睛却时不时看向站在容初身边的祁然。
“小初需要休息，容先生你们明天再来探望他也可以。”虽然不忍心把他们分开，但想到容初的身体状况，迟珩不得不做这个恶人。
众人觉得迟珩的话有道理，于是依次告别，在迟珩安排的人护送下离开了医院。
最后走的是祁然，他一边抱了抱容初，一边哽咽了起来。
“小初，我搬家了，你出院后要不要来我这边住几天？”
容初不知道祁然最近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祁然身上沉重的难过，他点点头，“好，等我身体好一些，就去找你玩。”
祁然依依不舍地和容初道别，看都没看钟文泽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钟文泽匆匆和两人说了句自己还有事，就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容初和迟珩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猜出了个大概。
“渣男……”容初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迟珩还是再骂钟文泽。
迟珩抿抿唇，一屁股坐在了容初身边。
“小初，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没有，”容初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看迟珩。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衬得迟珩目光格外温暖，只不过他胡子拉碴的模样实在煞风景。
容初对迟珩这副邋遢模样很不满，撇撇嘴角，感觉到迟珩逐渐炙热的目光，他才不得不转头看迟珩一眼。
“别看了，去刮胡子。”容初张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迟珩认真的点点头，“小初还有什么事？”
意识到迟珩打定主意要盯着自己，容初小声“啧”了一下，“我要出院。”
现在出院不是不可以，但出院后容初肯定要和家人一起去住，迟珩还没和他说上几句话，根本不想放人离开。
“小初，我……”迟珩只说了三个字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他有太多想告诉容初的事情，但当容初在他面前时，迟珩只想紧紧抱住他。
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美好的时光，明明是两人最好的年华，却弄得像迟暮的老人，没有一丝激情的感觉。
容初平视着迟珩的眼睛，眼中的感情有些复杂。
“是我的错，”无论怎么样，先承认错误总是对的，迟珩不敢直视容初的眼睛，低头叹了口气，“我不该放你离开。”
“我本以为对你好，就是教会你所有的社会生存技巧，看着你一步一步成长，但我错了，”迟珩的眼前浮现自己在容初打工的西餐厅对面咖啡馆一坐一天的日子，那些日子太磨人，太难熬了，现在想想，都觉得心口很沉，“我后悔了，不如当初不放你离开，把你攥在手心。”
只当我一个人的小少爷。
迟珩想问容初，现在留在我身边，还来得及吗。
可他不敢问，他有为了容初潜伏在萧瀚海和夏东风身边的勇气，也有点燃容家别墅的狠厉，简短的几个字却像天堑，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到底，他怕容初狠了心拒绝自己。
容初默不作声的观察着迟珩的表情，在迟珩避开目光的一刻，他心里凉了大半——果然，这个男人只会逃避。
关于营救容初和容承的计划，原本头脑清晰的迟珩说得颠三倒四，话语断断续续，完全没了平时该有的成熟稳重。
眼看着日光下落，天凉了起来，病房外传来结束探视的人们的笑声，衬衬托得屋内更加沉寂。
迟珩干干巴巴地解释着，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摸不到重点。容初的心越来越沉，最后根本没耐性听下去了。
“你说不说？不说就滚。”容初看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难得爆了句粗口，顺便白了迟珩一眼。
迟珩愣了愣，老脸一红，迅速反应过来容初的话，赶紧点着头哄人，“……说，说！”
“说什么？”
容初眨眨眼，面带微笑的盯着迟珩，一副迟珩没说对他想听到的话就绝交的架势。
“我爱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迟珩说完，瞪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等着回答。
容初望望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沉默半晌，“我不。”
迟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坐在床边，弓着背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迟珩闻言挺起了背，慌忙点点头，“加！加！加多少都可以！”
“但是你现在没钱了，”容初故意下巴一抬，轻蔑地呵笑一声，“我可不想过穷日子！”
“不是的，”迟珩手忙脚乱地拿出刚刚钟文泽给自己的文件，打开给容初看，“我的私人资产和当初买下的容氏公司都在这儿，这些都是给你的！容家的资产也好，迟家的公司也罢，都只写了你的名字。”
容初不在乎地扫了文件一眼，“切”了一声，小声嘟囔，“反正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留着我也没用……”
“没关系，”迟珩突然握住了容初的手，话语坚定有力，“这次换我追你，保护你，爱你，你不接受也没关系，一年，十年，几十年，一辈子我都愿意等。”
能让迟珩这块榆木脑袋说出这种话已经很不容易，容初骄矜地甩开他的手，“傻子……”
嘴角却扬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此时阳光被远山尽收，独属于冬日的暮色降临，城市被寒冷笼罩，显得更加寂静。
有什么似乎已经改变了，有什么，似乎从来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