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母亲是不能指望的,阿姐对自己虽好,但总归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小时候朝夕相处尚不觉得自己在阿姐心中和四哥、阿勖有什么不同,如今长大了,虽然依旧关系亲近,但却不比小时候无话不说的亲密,李玉瑶也渐渐明白"亲属有别"的道理。 此次李玉瑶出宫,一半是为了散散心,解解闷,另一半,也是存着向李月容求救的心思。只是......好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就是开不了口。既怕是自己捕风捉影杞人忧天,惹别人笑话,又觉得阿姐已经是事务繁多,再给她添麻烦过意不去。 想来想去,只有自己的亲哥哥李初,沉稳可靠又为自己着想,只是远水难救近火,天高路远,又有什么法子呢? "图兰对我倒是真的好,远比云儿真心实意。可说到底,她只是一个丫鬟,帮不上什么忙,不仅如此,我还得为她想好出路,现下高车已经亡了国,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回去......" 李玉瑶长叹一声,复又躺下,不知过了多久,才浅浅地睡过去。 ☆、第六十章 严冬虽然漫长,但在chun日到来之时,人们依旧感叹着岁岁年年,流光易逝。 萧雪琼换下厚重的棉服皮裘,身着轻便的骑装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由阿碧拉着,慢悠悠地晃dàng在皇城的大道边上。 "早上出来日头就不太好,现下都飘起雨丝了,不知会不会下大。"萧雪琼伸出手,感受着掌心若有若无的湿润,内心不无担忧。 "小姨娘不必担心,俗话说得好"chun雨贵如油",就是盼着它大些,怕也不会。但也不见得停,大概会这样飘个大半天吧。"走在一旁的阿朱也牵着一匹骏马,这匹马毛色略微发青,面部却是白得发亮,身形健硕,鼻子里还吐着气,神气得不得了,一看便知是难驯服的。 "这就好,好不容易姐姐得闲,答应带我去城郊骑马,被风雨阻了就太可惜了。"萧雪琼笑着说道,迎着清慡而不寒凉的阵风,看着周边行色匆匆的车轿,心情倒是轻松。 "您就放心吧,公主都说了,为了让您chun猎也能得趣,她一定手把手教会您骑马。"阿碧嘻笑着回道。 "嗯!"萧雪琼轻轻抚摸着马鬃念叨起来:"小白啊小白,我对你那么好,每天都让人把你喂得饱饱的,你可一定要争气,乖乖听话啊。" "这马温顺得很,您尽管放心骑吧,万事有公主在呢。"阿碧说道,"诶,刚刚钟楼又响了呢,公主怎么还不出来?" "是啊。"阿碧不说,萧雪琼尚不觉得,经她这么一说,萧雪琼也觉得李月容今天进宫时间久了些,按理说若是请完安就告退,此刻应该早就出宫了。 "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不过,公主既然和我们约好在这儿见面,咱们耐心等一会儿吧。" 阿朱一向沉稳,她这么一说,萧雪琼和阿碧又耐下心来。 萧雪琼百无聊赖,只好欣赏起皇城大道上的风景。此刻正是初chun,蒙蒙细雨中,chun草初萌,清新又朝气。 "天街小雨润如苏,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chun好处,决胜烟柳满皇都。" "小姨娘出口成章,真让人佩服。"阿碧夸赞道,虽然是随口说的,但却也是真情实意。 萧雪琼小脸一红,急急摆手道:"不不不,这可不是我写的,我不怎么会作诗……" "你整日就知道玩,公主吩咐我们多读些书,你就当耳边风,今日在小姨娘面前出丑了吧。"平日里难得一笑的阿朱轻嗤道。 阿碧手指卷着发辫,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嘴硬着说道:"这世上诗文何其之多,我就是"皓首穷经",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今天这个丑指不定还要出。再说了,就算这首诗不是小姨娘写的,也是小姨娘记住的,而且此情此景,恰恰合适,我夸小姨娘出口成章也不为错啊。" 萧雪琼"扑哧"一下笑出来,阿朱则直摇头:"你啊……没救了,练功时投机取巧,读书时懒倦懈怠,只有讲歪理的功夫是一等一的。" "哼。"阿碧头一扬,显然不服气。 萧雪琼笑着说:"哪里,我们阿碧既能给姐姐当护卫,成语什么的又能脱口而出,这不是文武双全是什么?" "就是!还是小姨娘"慧眼识人",有些人啊,还不如麻雀呢!" "麻雀?"萧雪琼和阿朱同时问道。 "是啊,麻雀。麻雀虽然不知道鸿鹄的志向,但是它最起码知道鸿鹄。有人呢,鸿鹄站在她面前,她还当人家和她一样是麻雀呢!" "哈哈哈。"萧雪琼笑弯了腰。 阿朱一脸嫌弃,不再理会阿碧的胡搅蛮缠 萧雪琼正同阿碧说笑时,阿朱对二人说道:"公主来了。" "诶?哪里,我怎么看不到?"萧雪琼坐在马上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李月容的车驾。 阿朱朝左前方指了指,萧雪琼顺着方向望去,片刻之后,李月容的马车隐约出现在远方,渐渐清晰。 "练过功夫的人,果然不一样。"萧雪琼心中不由羡慕。 "我们迎过去吧。"萧雪琼提议到。 "好呀!" "是。"阿青阿朱一先一后回道。 "驭~"今日替李月容驾车的是府里另一姑娘,年龄比阿朱阿碧大上几岁,一见到萧雪琼她们,立刻勒马停车。 "姐姐!"萧雪琼等不及先唤了一声。话音未落,李月容已经gān净利落地跳下车来。 "你们两个今天就坐车回去吧,我带小姨娘出城就好。"李月容对阿朱阿碧吩咐道。 "是。"两人应到。 李月容接过阿朱手上的缰绳,翻身上马,那马儿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到来似的,欢快地叫了一声,还甩了甩头,神气地不得了。 "我……那我怎办,要自己骑到城外么?"阿碧还没有撒手,萧雪琼已经紧张起来了。 "别怕,不是还有我么。"李月容笑道,伸手朝阿碧说:"绳子给我。" 于是李月容坐在自己的马上,手里却拽着萧雪琼马上的缰绳,两人错开小半个马身,慢悠悠地往城外走去。 萧雪琼看到李月容还穿着长裙,问道:"阿姐不用回府换身衣服么?" 李月容摆摆手:"今日是教你骑马,又不是赛马,无妨。回府反而麻烦。" 一路上李月容面带笑意,还有些心不在焉,萧雪琼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姐姐今天是听到什么喜事了么?怎得如此开心?" 李月容张口欲答,但见两人周围不乏行人马匹,笑道:"是有那么不大不小的一件开心事儿,呆会儿再告诉你。" "好吧。"萧雪琼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看路两边的酒肆商铺。算起来她出宫已经一年有余,然而真正能出府的次数并不多,尤其像今天这样骑着马"招摇过市",与往日坐在车轿里感觉更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