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睁大了眼睛,她想到了这些日子流传的谣言,关于柳芽儿的,关于吴王的。她想到了雪琼受ru那日,柳芽儿找到她,欲言又止,尔后一整天不见身影...... "我不信......我不信......"图兰一个劲儿地摇头。她怎么能相信呢?难道这些日子的相依相偎,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吗?可是,就在刚刚,柳芽儿还接受了自己的求爱啊。 图兰冲了出去,她一刻也不能再忍耐了,是天堂还是地狱,她现在就要知道。 "图......图兰。"柳芽儿看到图兰的表情,知道事情是瞒不住了。 "柳芽儿,我对你好不好?"图兰抖着声音问。 "你对我很好,你是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我说过的。"能够出宫的喜悦在见到图兰的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柳芽儿握紧图兰的手,像抓住稍纵便会即逝的珍宝。 "既然这样,你不要骗我,回答我好么?" "我不骗你,只是图兰你要知道我有苦衷,我......"柳芽儿已经大概猜出图兰要问什么了,她焦急着想要辩解。 "你要去吴王府了么?"图兰听不进去什么话了,她只想知道命运对自己的审判。 "是。" "你自己要去的对吧?" "......没错。" 图兰的眼泪立刻就流下来了,她怎么这么傻呢,这么明显的问题还要问。 "你早就认识了吴王,你们在密林私会,你去库房找我时就已经知道了吴王要羞ru雪琼。"不再是疑问的语气。 "是,但是......" "我真是蠢!"图兰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柳芽儿从未见过如此歇斯底里的图兰,她吓呆了,不知如何是好,只一个劲儿地拉她起来:"图兰,你听我说,我在宫外等你,你又不是奴隶,迟早可以出宫的,我们再......" "还给我!"图兰推倒柳芽儿,吼得声嘶力竭。 "什么?"柳芽儿何曾被如此粗bào地对待过,她满心的凄楚与畏惧。 "我的牌子,还给我!"把我的心还给我,既然她在你那里一文不值。 "不,你听我说,图兰......."柳芽儿被摁在地上,死命地抗拒着想扯下红绳的图兰。 图兰红了眼,抓住红绳就扯,在柳芽儿的脖子上留下一道道几近渗血的伤痕。 柳芽儿疼痛难忍,又急又气,用力往图兰肚子上踹了一脚,图兰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松了手。 "一个破牌子,你以为我想要么!?"图兰要勒死自己,这样的想法让柳芽儿心痛得无以复加。 "那你还给我啊。"图兰满脸都是泪痕。 "送出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我......."柳芽儿浑身都在发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硬生生扯断了红绳。 她真的不要了.....她本来就不想要...... 图兰踉跄着爬起来,走过去,柳芽儿一咬牙,将手上的东西往旁边林子里猛地一抛。 "你gān什么?"图兰简直不敢相信。 "你若能找到,就去找吧。"不知何时,柳芽儿也已泪流满面。 "你说得对,一个破牌子而已,不要了,不要了......."图兰彻底死了心,她没想到,自己真心错付,到头来还要再受一番侮ru。 柳芽儿看着图兰远去的背影,终于支撑不住,抱头恸哭起来。 柳芽儿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送她。 三步一回头,内侍省派来的老太监早就不耐烦了:"看什么呢?到王府也是当奴才,还想来个十八里相送?" 柳芽儿抿了抿唇,默然不语。 掖庭宫的宫门遥遥在望,柳芽儿才生出无边的恐惧来:天大地大,人海茫茫,出了这道门,我便再也见不到图兰了。 她停下了脚步。 "又怎么了?"老太监气得直想扇她几耳光。 "我不想去了,我不想去......"柳芽儿自言自语着。 太监冷笑一声:"你什么东西,一条贱命,也有脸说想不想?" "图兰,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只要说一句挽留的话,我就是死也不走了......" 这太监见柳芽儿神色不对,暗叫倒霉,莫不是魔障了吧?这个贱婢,若是扰了我jiāo差,看我怎么弄死你。 "你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太监yin恻恻地问。 "走,我要去找图兰,我要回女役所......"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太监找准了柳芽了上臂内侧的肉,使劲掐着,还颇有兴致地转着圈子拧起来。 疼痛让柳芽儿醒了神智,她刚刚是怎么了,中邪了? "公公饶了我吧!若是误了时辰惹吴王殿下不快......" "哼,这还在哪呢,就知道拿吴王殿下出来冲威风了,到了吴王府也不知道能活几天。"嘴上这样说着,那太监倒也松了手。 "柳芽儿!"身后有人呼喊。 明明只听声音就知道不是图兰,可是看清来人模样时柳芽儿还是被巨大的失望淹没了。 "你怎么来了?"柳芽儿问急匆匆跑来的九儿。 九儿塞了些碎银子,老太监才收了怒气,只催促她们快些。 "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受了图兰的托付。"九儿皱着眉头,神色很不耐烦。 "图兰!?她怎么说,她让你来留我么,她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不送我?"柳芽儿一双明眸重又燃起了光。 "留你?"九儿轻蔑一笑,"图兰为什么要留你,让你继续祸害人?图兰现在已经去三公主那儿当差了,要不是你,她用得着整日在女役所受罪?" "在三公主那当差,为什么,她怎么从未和我说过?" "那你去吴王府,和她说过?" 柳芽儿哑口无言,面色惨白。 "行啦,这是她让我给你的,你好自为之。"九儿把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扔给柳芽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解开袋子上的系绳,里面装着可观的碎银子和铜钱,还有一张绢帛。 柳芽儿颤抖着展开绢帛,上面是两行歪歪扭扭的汉字:"不要再做坏事,再也不见。" 柳芽儿按住藏在胸前的骨牌,痛哭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例行么么嗒╮(╯3╰)╭感情一写就刹不住,会快快走剧情嗒 ☆、第二十八章 萧雪琼以为出了宫入了驸马府,便能时刻和月容姐姐呆在一起,然而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李月容每日忙得直打转,驸马府门庭若市,不仅京中显贵前来拜会,各地的大小官员也怀着大同小异的心思,时不时就派人带着厚礼过来,李月容和他们长谈密聊,自然没有让府中小妾陪着的道理;隔三差五的入宫面圣,走访亲友,显然也不能带着萧雪琼。能安心陪着萧雪琼的时间,大概只有晚上了。 三日前,李济的妹妹,李月容的皇姑突然染疾,李济派李月容去冀州探望。天蒙蒙亮的时候,萧雪琼不情不愿地送李月容上了马车,独守空闺满腹哀怨地过了几夜,昨日日中的时候,李月容终于回来了。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人当夜搂在一起,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直到萧雪琼困得不行,才昏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