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婆可有人选?"李月容问。 赵母有点惊诧,满腹的国法家规人情伦理憋着,没有倒出来的机会。 "就是现今在我身边服侍的知语,她自由服侍叙儿,我本意就是让她当通房的。谁知叙儿十几岁大就背着我们投军去了,这才作罢。起先叙儿孤身在外,也没说成亲的事儿,知语便一直在家等着,错过了好年岁。她一个下人,如今年纪也大了,难寻人家,不如就给叙儿当偏房了。" "阿婆说得有理。"李月容淡淡应道。 赵母皱了皱眉,微不可见:"我知公主是天骄贵女,下嫁阿叙已是委屈,按说我不该再不识抬举,为叙儿张罗着立什么偏房。可是,这传宗接代是天大的事,敷衍不得,若是公主能有一儿半女,老身也不必办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 "知语不过是个穷酸人家留下的孤女,没根基没手腕,还不得阿叙欢心,日后就算生了孩子,还得叫你娘亲,公主大人是一点后顾之忧也没有的。" "阿婆说的字字在理,没能为赵家开枝散叶,我着实愧疚。您说的纳偏房的事情,我也很赞成。只要驸马愿意,这件事即刻便能办了。" 听到李月容提起赵叙,赵母一阵气闷,不过既然最容易作梗的李月容都松口了,bi叙儿就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想到这里,赵母松了口气,脸上也带了笑意。 两人又说了些不疼不痒的话,李月容便告辞了,赵母起身送她,两人手挽着手,一副上慈下孝的和谐景象。 "姐姐怎么才回来?"萧雪琼在房里等得焦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月容一进门就被拉住,以为萧雪琼有什么要紧事呢。 "没出什么事,我是怕你出事,那老婆婆那么凶的。"萧雪琼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说。 李月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能出什么事,你放心吧,将军的母亲是个聪明人,不会胡来的。" "谁知道呢,但我听人说,婆婆和媳妇儿是上辈子的仇人,今世还要继续斗着法。" "你听谁说的这些,也太夸张了些吧。"李月容有些无语。 萧雪琼眼珠转了转,试探地说道:"我以后可不要成亲,被人颐指气使的,受这些罪,还是和姐姐呆在一起舒服。" 李月容微微笑了笑,也没说话,只摸了摸萧雪琼的脸颊。 萧雪琼受大了莫大的鼓舞。 "层云厚,凉风徐,倒是难得好天气,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李月容推开窗子,转身对正在画画的萧雪琼说。 萧雪琼闻言立刻搁了笔,只差没拍手叫好了。 "换上之前给你做的男装吧,咱们骑马,方便些。"李月容走过去拉萧雪琼一起换衣裳。 "姐姐的衣服和我是一样的!"萧雪琼一边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边看身旁早已换好的李月容。 "本来就是吩咐她们按我的款式做的。"李月容看不下去了,伸手帮萧雪琼扣上衣带。 萧雪琼有点不好意思,怕李月容嫌弃她笨,小声辩解到:"我没穿过男装,而且这套衣服好像有点不一样。" "嗯,这是参照胡服改的,既方便骑she,又不失正式,好了,照照镜子吧。"李月容三五下就弄好了。 "可以走了么,少年郎?"李月容倚在窗边,问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的萧雪琼。 "走吧!"萧雪琼兴冲冲地转身,拉着李月容的手往外走。 "会骑马么?"李月容问。 萧雪琼摇摇头:"不太会。" "那我去马房给你挑匹温顺的。" 萧雪琼拉住她:"不要,我不敢自己骑,姐姐带我吧?" "好吧,那便以后再教你。这样也好,我们两人骑一匹,随从也免了。"李月容欣然答应了。 "为什么要带帷帽?"萧雪琼问,因为李月容从前穿女装时都不带这个的。 "我怕遇到熟人,明天半个京城都知道昭阳公主带着小妾私奔了。" 李月容不过开个玩笑,萧雪琼心里有鬼,听得面红耳赤的。 两人从后门出的府,李月容先扶萧雪琼上了马,自己才翻身跃上,从后方双手环住萧雪琼,御着缰绳。 "我们去什么玩呢?"萧雪琼放松身体,几乎整个人都靠着背后的李月容。 李月容微微侧头,鼻尖蹭到了萧雪琼的粉腮。 "你想玩什么呢?去尝尝新鲜吃食,还是想去听戏,又或者想买点胭脂水粉?" 马儿慢悠悠地走着,柔和的日光暖暖地照着,清风拂面,萧雪琼舒服地要睡着了。 "都可以啊,月容姐姐决定吧。" 李月容郁闷了,嘀咕了一句:"最怕的就是"都可以",算了,去东市逛逛吧。" 萧雪琼微微睁开眼:"东市我都去过两次了,咱们这次去西市吧?" "也行,不过你可得牢牢跟紧我,别到处乱跑。要是和我走散了,就在我们进去时的坊门那儿等着。" "嗯,好!"萧雪琼连忙答应。 两人直玩到日上中天,萧雪琼自然是尽兴无比,然而也累得够呛。 "累了吧?"李月容牵着马,萧雪琼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在马上。 "嗯,抱歉啊,月容姐姐,买这么多东西,害得你都没地方坐了。"萧雪琼很愧疚。 李月容轻哼一声:"那些泥娃娃陶娃娃的,加起来也不值几个钱,让你扔掉又不扔。" "可是是月容姐姐帮我套的呀,姐姐送的东西,怎么能扔呢?" 李月容霎时开怀了:看来雪琼妹妹不是只心疼这些玩物,不心疼我,而是舍不得我送的东西啊。 "好吧,那你好好收着吧,反正也不远,我走回去好了。"李月容说。 "这怎么行呢,你等一下月容姐姐,我把这些东西都放一个袋子了,给你腾出地方。"萧雪琼边说边提了袋子,在马背上摆弄起来。 "你坐好了,别摔下来。"李月容叮嘱到。 "咦,月容姐姐,这些人怎么都往那边去?有什么好玩的吗?"萧雪琼看着人流络绎不绝往东边一条巷子去,好奇地问道。 李月容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朝东面看了看:"他们是去看砍头的,你想看么?" "啊?不,不,砍头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快回去吧。"萧雪琼惊起一身ji皮疙瘩。 李月容却停了脚步,长叹一声。 "月容姐姐怎么了?" "算起日子来,今天被砍头的里面,也许有我认识的人呢。" "......是朋友么?"萧雪琼小心翼翼地问。 李月容摇了摇头,牵着马继续往前走:"不算朋友,是因为阿恪认识的,总觉得可惜啊。" 萧雪琼想安慰一番,又实在不知说些什么,月容姐姐很少和她说朝堂的事,她也从不主动问。 "她怎么在这儿?"李月容疑惑地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