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两分钟,堪堪止住鼻血。可能是最近天气太干燥,这人又是易上火体质,才会这样,坐了十几分钟,顾容打水来帮她擦脸。 “明天去医院看看,正好下午我要回新区。”顾容叮嘱,毕竟之前都没见这人流过鼻血,以防是其它问题。 许念满不在乎,接过帕子擦擦脸:“没事,就是上火了。” 顾容不和她争,反正第二天下午直接去店里接人,先去吃饭,然后去医院检查,去的是g市第一人民医院,本地最大最好的医院。 因为流鼻血看医生,还是头一回,许念觉得有点麻烦,但迫于自家女朋友的威严,只得乖乖排队等号。看病的人从门口排到楼梯,队伍行进犹如龟速,她们排了三个多小时才等到,经过一系列检查,最后得出真的是上火导致流鼻血。 许念好笑,但也感动,顾容很关心她。 医院到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许念不喜欢这种感觉,牵着她下楼,医院一楼外面有个小型公园,排了半天队有点累,俩人过去,打算歇会儿再走。 公园里人挺多,基本都是几个人陪着一个病人,也有病人单独坐着的,医院是最能体现人生百态的地方,即便是这个挨着医院的小小公园里,亦有诸多冷与暖正在发生。 “周六休假,晚晚也放假,你有空没?”许念问,之前说了好几次要去水上世界,兴许这周就可以。 顾容想了想,颔首:“应该都有空。” “那我晚点给晚晚发消息,约一下时间。” 顾容嗯声。 天热,风一吹,热浪直往脸上拍,长椅不能坐人,两人只好站在树下,没到五分钟,感觉这样站着实在受罪,还是决定回车上吹空调。 刚走出鹅卵石小路,迎面就碰上了许成良,以及许母一家。 第58章 老一辈都爱将期望赋予名字之中, 譬如成良二字,成功且保持良善之心, 既望子成龙,又暗含告诫, 许成良做到了前者,但没做到后者,一辈子快走到头了,他才幡然醒悟, 想要弥补。 他看着许念, 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喜悦, 可很好地克制住了,不至于表现得太明显。许母站在他身后,亦看着许念两个, 张了张嘴, 似乎要招呼一声, 不过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朝顾容友好地点点头,至于另外几个老的小的,都杵在原地不动,秦可欣用余光偷瞥顾容,然后看了看许念。 许念谁都没搭理,像是看不到众人一样,直接转到另一条鹅卵石小道上,带着顾容离开, 一刻都不想跟这些人多呆。 当初许母许爸离婚时闹得那么难看,好似会老死不相往来了一般,不成想现今竟如此和平地聚到了一块儿,连秦可欣他们也在,真教人难以理解。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哪怕自己不在乎谁谁谁会怎么样,这实在太膈应人了。 带着老公儿女见前夫,或是见前妻的现任和孩子,连寻常人无法理解,更别说许念。 许成良见她们就这么走了,面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许母亦直直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旁边的秦天赐登时拉下脸,看样子对她的举动很有意见。 至于秦成义,则一直都任何反应,不表现出丁点儿多余的情绪,由于长期病痛缠身,他面容憔悴,十分显老,肤色亦很白,都快赶上许成良了,他对许成良的态度不咸不淡,更像是在面对生意上的合作对象,看起来全然不在意眼前的尴尬局面。 上了车,径直开车回家。 顾容始终不多问,虽然刚刚只简单与许成良打了个照面,但她立马就猜到这人与许念的关系,关于许家的事,她早就从沈晚口里听过一些,大概知道怎么回事,故而不会多嘴乱说话。 进入新区后,两人去超市选购了些日用品,以及到宠物店买狗粮和罐头。再次回到车上时,顾容问:“明天有什么安排没?” 许念正在车后座整理买的东西,下意识就回道:“没,怎么了?” 前面正好红灯,顾容停下车等待,回头望了这二傻愣一下,说:“我在新区红云街的西餐厅预订了两个位子,明天下午我来接你,晚上一起过去。” 突然要去吃浪漫的西餐,许念脑子里霎时间一白,有什么一闪而过,愣了愣,反应过来明天七夕节。 红云街那片儿物美价廉,是这两年g市比较受年轻人欢迎的一条美食购物商业街,离顾家不远,大概十分钟车程,以前沈晚常约许念去那儿逛,去红云街的一般是一些年轻情侣或者学生,像顾容她们就不怎么去,要去都去更为繁华的中心街或者新区东方广场。 她抿抿唇,想笑,心里又莫名有点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竟然差点忘了,反倒让顾容提醒,马上就快到七点,离七夕节还有五个小时,却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准备,连朵花都没买。 “不用买什么。”顾容看穿她的想法,说道。 许念嗯了一声,还是记挂着这事儿,回了家,主动做饭,并悄悄在网上订了花,让明早送过来。 晚上睡觉前,沈晚发消息让明天一起组个单身联盟,约单身的小伙伴们一起吃饭,然而许念并不单身,借口要学习婉拒。 这晚上半夜某人无比安分,被子一盖老实睡觉。 顾容一开始还奇怪她以前精力旺盛得很,最近几天都没弄过,以为是心情不好,睡前特地低声宽慰说:“别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那两个长辈确实让人糟心,作为女朋友,顾容肯定对这两位不满,更谈不上喜欢,但她不会在许念面前明说这些事,能不提就不提,当做没发生过。可她还是有点担心许念,她都不一定能处理好这些糟心事,何况是才二十岁的女孩子。 许念摸了摸她的脸,亲了下,抵在她耳畔应声:“我知道,别担心那么多。” 顾容便不再多说。 之后关灯,睡觉。 空调呜呜作响运行,凉风悠悠,天上挂着一弯洁白的月,月光柔和,宽北巷空寂。 翌日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天幕一如昨晚,只不过弯钩月已经从天的一方走到了另一方,稀疏暗淡的星星全都隐进了云层里消失不见,巷子里有些人家已经亮灯,红砖房里黑魆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