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热闹温馨,大多一对一互助,随行的记者做采访,拍照,完成本职工作,眼看活动差不多快结束,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顾容:“顾小姐您好,我是小陈,之前新空杂志拍外景咱俩见过,不知道您还记得吗?上次太匆忙,都没来得及跟您说句话,今儿倒是巧,又遇见了。” 他笑呵呵的,一席搭讪的话说得漂亮。可顾容理都不理,兀自做事,耐x_ing十足地教对面的特殊学生。记者满不在乎,时不时就说两句,相机咔擦咔擦,他有自知之明,绝不是对顾容有意思。 这叫变相巴结。 可惜许念阅历不够,不明白,只觉得这人刺眼又讨嫌,像只聒噪的鹦鹉,她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挪凳子换位置,挡在前面。 记者怔了一下,这般挡着,不仅不好搭话,还不好拍摄,他盯着许念,大概是想让她让开些,但还没开口,许念就先语气生硬道:“你挡着别人了。” 一矮瘦的学生有些局促地站在记者后面,怯生生不敢喊。许念抬抬眼,柔声叫那学生过来坐,记者赶紧让开。 午饭时间,工作人员进来帮忙把饺子全部抬去食堂煮,这是她们的午饭之一。记者厚着脸皮问顾容:“顾小姐要不要一起过去?” 顾容冷淡拒绝:“不了。” 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一贯清冷孤傲的作风。记者悻悻与朋友先走,许念瞧见,垂了垂眼皮。 志愿队的同学喊她帮忙,收拾做手工留下的垃圾,出去了十几分钟,回来时顾容已经不见了。再遇到是在食堂,顾容跟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站一起聊天,她左手边的那人长得高大,官派架子,神情威严不苟言笑。 有人悄声说:“那个就是副市长,校庆的时候来过我们学校。” 大家觉得稀奇,纷纷凑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说着说着,一女同学感叹:“副市长旁边的人可真好看,长得高有气质,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挺有名的模特,人家主要在国外走大秀,不在国内发展,你不关注肯定不认识。” 模特不像明星那样有知名度,绝大多数名模都是业内名气大,业外籍籍无名,不为大众所知,且顾容不走秀的时候就如同隐居,无比低调。 许念闻言望向那边,没再关注同学们的八卦。 人群间的顾容淡定从容,矜傲中带着贵气,一举一动无不得体成熟、游刃有余,即便跟一堆大人物站一块儿也丝毫不逊色,大抵是这段日子习惯了她的随x_ing洒脱,突然见到这样的场景,许念心里蓦地生出股距离感,意识到阶层的悬殊,同时还充斥着别样的感觉。 但她具体描述不出来这种感觉。顾家是富裕的生意世家,按正确的轨迹,顾容应当成为一位豪阔的大小姐,享受名牌、豪车与美酒,过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剥离了原本的圈子,住进她的红砖房,融入世俗沾染烟火气息,过上平凡寡淡的日子。 可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样,这人才显得真实,有血有肉,并非高不可攀。 至于何时攀,时候未定,不过等真到了那么一天,念想势必会像春日里破土而出的笋,疯狂快速地生长,无法抵挡。所有潜藏与等待,都是为了能冲出桎梏,越是隐忍克制,到最后越是放肆。 开饭时许念单独一人,她与其他同学不熟,顾容他们在不远处,出来做公益没人搞特殊化,将就凑合,不搞应酬那一套。 顾容吃饭惯来慢条斯理,不挑。 虽然中间隔了两排桌子,但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的,许念抬头偷看对面,发现她也在看这边,不过下一刻又移开了视线,可能是无意的。 副市长侃侃而谈,把饭桌整得如同会议桌,过于公式化。顾容小口吃菜,从头到尾没说两句话。 下午四点活动结束,可以下山了。许念知会了副领队一声,坐顾容的车回家,临走时特殊学校的学生送了她们小礼物,巧的是,她俩收到的都是仙人球盆栽,连陶瓷小花盆都一模一样。 许念将盆栽小心放下。 待她放稳,顾容发车,问道:“不是要去敬老院吗,怎么来这儿了?” 许念说:“临时换的,队里都是外地人,不识路,这边比较偏僻,让帮忙带路。” “队里没认识的,怎么一直一个人?”顾容问,注意到她今天都是单独行动。 许念抿抿唇:“不是一个年级,他们都是大一的。” 其实她x_ing子就这般,独来独往惯了,不熟只是借口,若真想合群,两句话就能和其他人打成一片。经历过这个年龄段,顾容一听便能辨别出话的真假,但没说什么,只道:“要多跟同龄人交流。” 许念不像沈晚那般朝气活力,太早熟了,好,也不好。 山路弯绕,必须缓慢行驶,进入城区将近六点,彼时天空西边遍布云霞,一半蓝湛一半火红,云霞下的老城区四处金黄,连墙壁都镀上一层金色。院墙上的三角梅.绮丽鲜活,开得旺盛,许念把两盆仙人球并排摆在了厅里的小桌子上。 今晚应该是睡一床的最后一晚,早早的,两人吃了晚饭,窝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剧颇无聊,尽是家长里短,j-i毛蒜皮的小事能演两三集。 在外奔波了一天,顾容有些乏累,看了半个小时便抵着沙发靠背小憩,今天凉快但不y-in冷,她穿的热裤、深红长t,衣长裤短,一双笔直细长的腿展露无遗,她的腿并不是那种干瘦型的,可没一丝多余的赘肉,紧实有力,偶尔抬腿的时候都能看见隐约的曲线,有种野x_ing美,x_ing感诱人。 可能是今天走了不少路导致腿酸,坐了一会儿她脱掉拖鞋把腿缩到沙发上斜着,小力捶细削的腿肚。 沙发太短,一不小心难免会碰到对方。许念亦穿的短裤,感受到抵在大腿外侧光滑微凉的脚背,身形一僵,挨久了,热意相互传递,微凉渐渐变暖,越暖越光滑,她不动声色地偏头看了看,只见顾容乜斜倦眼,身子软塌塌倚着,宽大的衣服领口松垮垮的,露出分明的锁骨,往下是若隐若现的峰路,大概是手累,捶一会儿歇一会儿,长眼因困倦略无神。 外面忽然起了大风,往屋里直灌,乍然有些冷,她曲了曲腿,半蜷在沙发间,完全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