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你跟我去杜若凝的死亡之地看看,再去拜访司鸿飞。” “好。” “车素薇,有心脏疾病的人不可随便动怒,对吗?” “是的。” 顾远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笑容:“杜若凝恐怕和温柔可人的样子有所出入。” 曹青萝疑惑不解,但车素薇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你是指,她性格有问题?” 从口袋中拿出珠饰,顾远说:“她房中有一抽屉的首饰。这些首饰,有完好无损的,也有散乱的。开始,我以为杜若凝喜欢亲自动手做首饰,可我却看到很多被剪得长短不一的绳子,而散乱的珠子上,有被利器划伤的痕迹。” 曹青萝恍然大悟,原来顾远发现了这个。 从顾远手心拿起一颗珠子细细打量,车素薇看到了珠子上的伤痕,她说:“杜若凝在发泄。” 顾远被勾起饶有兴味的笑来:“是的,她在发泄。她买下很多首饰,然后用剪刀剪断,以此发泄心中的怒气和不满。因为,若不发泄出来,就会爆炸,然后死亡。”说完,抓着珠饰的手一合,珠子便从他的手缝中落下,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顾远的心思果然缜密得可怕,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她车素薇真的比不上。 “从杜家下人口供中可以看出,他们都不知杜若凝有这种发泄倾向。性情bào躁易怒的人,往往很难压抑自己的脾气,这对心脏不好的杜若凝来说,如同走在时刻bào毙而亡的边缘。因此,为了缓和要命的情绪,她不得不找东西发泄。在她房中,我看到了她最温和的发泄方式。但从满抽屉的首饰来看,这种‘温柔’的发泄方式,似乎已经满足不了她了。所以我猜,她应该有更大的发泄口。”顾远脑海深处的线开始jiāo缠在一起。一件原本普通的尸体失踪案,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曹青萝不敢置信:“我虽然和若凝未深jiāo,但我们有过几面之缘,她看起来真的是个温柔似水的人。而且,这和她尸体失踪有什么关联?” “有没有,查一查便知。杜家宅子里,一定有人隐瞒杜若凝bào力发泄的事情。素薇,你回一趟巡捕房找宋修借小二哥。” 车素薇不由疑问:“你怀疑尸体埋在宅子里?” 顾远答:“不知道,要真是,这倒好办了。” 法租界中央捕房。 知道车素薇来借小二哥,宋修让她跟他下一盘棋。车素薇落座,拿起西洋棋与宋修下了起来。 “顾远,我似乎在哪儿见过,可又想不起来。”宋修口中蹦出这么一句。他的话让车素薇惊诧:“有时候,我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可和你一样,我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她以为只有她有这样的错觉,没想到宋修也有。 “他一人连破了两个难解的案子,像他这样的人,为何会窝在小东门当普通巡捕这么多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至少他的背后,并不普通。” “汪汪汪!” “去去去,闪一边去。” 小二哥委屈地趴在桌子下。 “就算他背后真的有很多不可言说的秘密,他也绝对不会是恶人。” “哦?” “我相信他。” “有意思。难得见你这么相信一个男人。” “他不一样。” 宋修轻笑一声。 车素薇输了,她带走了小二哥。她走后,宋修推了一颗棋子,自语道:“好棋子。” 重返杜家,车素薇看到康一臣带回一个洋人神父翻译手语,他半吊子洋文说不清。把狗jiāo给顾远,车素薇当起了哑叔和神父的翻译。在她的翻译下,顾远听了个大概——杜若凝去世后,大多是哑叔在守灵,其间没有任何异样。总之,他的口供和其他下人没什么两样。 顾远忽然打断他们的jiāo流:“自哑叔进了杜家,就一直负责杜家做饭的事情,从没换过,是吗?” 哑叔点头。 顾远继续问:“那杜小姐都喜欢吃些什么?” 哑叔开始打手势,洋人神父一面说,车素薇一面翻译:“大小姐喜欢吃荤,特别是兔子肉。” 顾远点头,没再继续问。他弯腰摸摸小二哥的脑袋,说:“小二哥,走,咱们去转转。” “汪汪!”小二哥先是进了灵堂,趴上棺材嗅了嗅,然后向后院走去。经过杜老爷的厢房时,想进门却被杜老爷拦住,之后一路嗅到了杜若凝的房中。在这个房间里,它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穿越后院,顺着墙角,它来到前院的一处墙根下,叫了两声,然后开始刨土。 顾远大声吆喝:“一臣,找两把锄头或铲子过来挖地。” 顾远的声音让哑叔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车素薇把他的表情纳入眼底,不由心道:还真让顾远找出东西来了,该不会是杜若凝的尸体吧?和神父说了一声,他们向顾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