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琼琼老师上来就给蓝昱布置了一道作业,演一个失明的人去小店里买东西。失明的人,买东西……一个是人物的特性,一个是要完成的任务。蓝昱想了片刻,就闭上眼睛开始表演了。他伸着手臂,假装摸到店门,然后进到一家狭窄的店子里,伸手柜台上摸来摸去,还未等他开口叫店家,就听到廖琼琼冷冷的声音,“停!”蓝昱睁开眼睛,忐忑不安地看着廖琼琼,“廖老师,我……”“不对!你这表演里的情绪都不对。你得记住,你要给观众传达一种什么讯息。换言之,观众要从你的动作里看到你的性格,表演不是简单地将动作再现,也就是说你的动作也要有准确性。一个盲人,怎么可能伸着手臂摸索周围的时候,两条腿还站得笔直?你注意过观察周围的人和事物么?”蓝昱:“……”廖琼琼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绷带,将蓝昱的眼睛蒙住,在他的脑袋后面打了个结,“好。现在我们重新开始。你听我的指令,展开丰富的想像力,并且将你想像中的世界表现出来……这是一条狭窄的小道,你有很长时间没有出门了,你对这条小道并不熟悉,你烟瘾犯了,现在要去买一包香烟……”廖琼琼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就像有种特别的魔力一般。蓝昱陷到这种声音里,眼睛虽然看不到,但大脑里仿佛通透了似的,感知着失明人的世界,他朝周围不确定地伸出手去,双脚也试探般往前走一步,再停一步……光这一副场景,蓝昱就训练了大半天,眼睛蒙上绷带在廖琼琼老师的指点下练习一遍,然后去掉绷带细细体会完了之后又做给老师看……中午常欣在廖琼琼的要求下订了盒饭。廖琼琼找了张空桌子吃了饭,没跟蓝昱他们在一起。饭后,她去了自己的车里休息。蓝昱躺在常欣办公室的折叠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廖老师对我好像有意见。”常欣安慰他道:“人的感觉有时候最不靠谱。”“好吧,我还是想想上午的训练成果……”下午廖琼琼结合训练的情况,开始给蓝昱上课。大师就是大师,蓝昱觉得收获那是相当大,连录音笔都用上了,他是打算录下来反复听的。这课一直上到下班时间才结束。廖琼琼潇洒离去,蓝昱都快瘫倒在凳子上了,常欣拖着他上了车。车自然是早上顾西麟开的那辆四个圈的奥迪,都开了好一段路了,蓝昱才发现方向不对,“哎,你走错路了……”“没错。Boss说晚上有饭局,你必须要参加。”“哦。”蓝昱想起来了,顾西麟早上的确是说过,他继续瘫在座椅上。常欣将车子停到一座建筑物门前。是饭店吗?外表看起来不像,就是一座坚固的建筑特,外表平淡无奇。蓝昱跟在常欣的身后往里走,一进大门,就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装修是那种欧式风格,大气典雅,富丽堂皇。大堂内还有一架咖色的三角钢琴,在水晶灯下闪着熠熠的光泽。常欣报了顾西麟的名字,戴着领结的侍者将他们领到一间小包厢里。顾西麟跟一位年轻的男士正在里面说话,见常欣他们来了,便起身示意对方进来坐下。“由之,这是安申,编剧。”蓝昱刚坐下立刻起身伸手跟安申一握,“我叫徐由之,你好!”顾西麟笑着补充,“也就是我想让你写这个本子的男主角。”“哦,幸会幸会。”安申仔细打量了一下蓝昱,微微点头。顾西麟也做常欣做了介绍,“他叫常欣。”“安编剧好!以后还请多多照顾我家艺人。”常欣站起来,机灵地冲安申弯了弯腰。顾西麟笑道:“今天就我们四个人,我也没再叫别的人来。工作上都挺累的,主要是想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加深彼此的印象,也放松下心情。”安申对于这个剧本只有大致的内容和走向,具体细节还没有想出来。他知道顾西麟组今天这个饭局,不仅仅是请他们吃饭,而是让他这个编剧看看主角长得什么样,性格又是怎样的。这对于新演员来说非常重要,如果写的本子跟扮演者气质、经历等比较吻合的话,也就是量身订制,演员表演起来难度会比较小,本色出演嘛。而对于蓝昱来说,他心里倒是非常激动。也就是说顾西麟说让他演男主角,不是画饼,而是要来真的了!常欣坐了一会儿,接到女朋友的电话,就出包厢煲电话粥去了。饭菜没多久就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天。安申很想跟蓝昱聊聊,他问蓝昱的生活经历,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蓝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他是重生回来的,可徐由之以前有哪些生活经历,他又答不上来,支支吾吾又显得态度不诚恳。这番心思百转千回时,细密的汗珠从蓝昱的额头上渗了出来。蓝昱正为难之际,还是顾西麟给他解了围。顾西麟开始说身边同龄人的故事,第一个拣出来说的就是梁辰――好朋友就是要拿出来卖的嘛!蓝昱见过梁辰本人,此刻再听梁辰在特种兵部队,从普通医生做到中校全科医生的经历,听得那是津津有味。俗话说人不能说人,顾西麟在这边唠叨梁辰的琐事,那边已经回到了部队的梁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顾西麟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嘿嘿一乐,“故事的当事人打来电话了,我出去接一下。哎,由之,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年轻人的故事,说给安编剧听听呗。”顾西麟出包厢了。其实安申特别想听听他剧本男主角的想法,于是蓝昱在安申期待的目光里,想起来了自己的前世,抿了抿唇,说:“安编剧,我以前有个好朋友,我就说说他吧……”――嘿嘿,哪里有什么好朋友,蓝昱说的就是他为了实现理想,如何在艰难困苦中努力坚持的种种事情。说到细节之处,他自己想起了从前,也免不了嘘唏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