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昱哭笑不得,眼前的高楼上挂有红十字,还有医院两个大字,有眼睛的谁不知道是医院啊喂!他调整了问话的角度,又问:“我想问这个地方是哪个县?”路人还是以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他答了两个字。蓝昱听得是很仔细,奈何这路人说话速度快,又带有本地口音,那个字他实在是没听得很清楚,按大概的口音模糊地复述了一遍。这回路人满意地往前走了。蓝昱跟老秦家的人简短告别之后,再想起跟常欣交待地名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俩字是什么了。蓝昱满怀歉意,表示要再问问。可他听到常欣一反刚才焦急的语气,告诉他不着急,先找个宾馆休息睡一觉再回来。蓝昱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被常欣关心之后逐渐放松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刚才在路上时雨水刚褪去不久,路上的石粒沙砾被冲走不少,湿滑不说,还泥泞不堪。小四轮打滑无法前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下来推车。等车子推出去之后,蓝昱还滑了一跤。他摔倒的地方路径窄小,蓝昱掉到坡下,路边尖利的灌木带着小刺划伤了他的下巴和脖颈部分,幸亏老秦家的人及时把他拉了出来,要不然他会继续滑到沟底的。对,蓝昱现在不仅满身都是泥浆,而且还挂了彩。虽然没什么大的影响,但受伤部位在裸露在外面可以被人看到的。再加上蓝昱一路上提心吊胆,还因为摔倒受了不少的惊吓。他听了常欣的建议之后,觉得只有休息一下才能继续赶路。蓝昱抬头四处一张望,一家快捷酒店立刻印入他的眼帘。走进宾馆做了入住登记,这里不能刷银行卡,蓝昱掏光了口袋所有的现金才住了进去。他醒来还想着先冲个澡再睡觉的,可一见到松软的床,他立刻把东西丢一边,扑到床上就呼呼地大睡起来了。蓝昱可是睡了一个黑甜的好觉,连梦都没做,一觉醒来时,他突然有种不知道身在何方的感觉。蓝昱一睁眼,正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眼睛正探究地看着自己。顾西麟!蓝昱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他掐了自己一把,很痛,不是在梦里。蓝昱张嘴想笑笑,但对方显然脸色阴沉,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只好干干地问了句:“西麟哥,你怎么来了?”顾西麟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把手里的资料往地上一甩,回头就走出了房间。咦?这是要闹哪样?!蓝昱刚睡醒,不管是大脑还是面部表情都不在状态,可以说是一脸懵逼。房间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薛特助。他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说:“徐少,你先去冲个澡。然后换上新买的衣服。”“为什么买新衣服?”蓝昱不明所以。薛特助将目光转到墙角蓝昱脱下来的衣服上,上面满是泥浆,都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了。蓝昱这才想起是他惹的事情。“嗯,西麟哥,去哪里了?”“他就在隔壁。我们在隔壁开了间房。”“哦。”蓝昱看窗外已经发黑了,他这一觉到底是睡了多长时间啊。“薛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到了已经有五个小时了。”蓝昱听常欣说顾西麟很忙,他这里心里涌上内疚。看了一眼被顾西麟扔到地上的文件,他赶紧拿了衣服去冲澡。冲完澡,蓝昱精神了好多,他穿上薛特助帮他买的新衣服。一拉开房间,吓一跳,薛特助就站在他房门口。“薛哥好。”“徐少,拿上包咱们走。”薛特助手里拿着打包的饭盒,面无表情。“现在就走?”“是的。顾总晚上还有视频会议。”“哦。”蓝昱转头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拎了个满是泥渍的双肩包,里面装的全是蓝远给他开的药还有药方。这包里的东西来之不易,蓝昱进到宾馆之后就塞到衣柜底层,现在差点被忘掉。薛特助的目光落到那双肩包上。蓝昱立刻解释:“一会儿我放到后备厢,不会让西麟哥看到的。”在回城的车上。蓝昱见顾西麟的脸一直阴沉着,心里暗自琢磨着。他早就听说顾氏传媒的大名,重生前一直以为顾西麟是那种爱玩爱捉弄人小孩子心性的纨绔子弟。没想到顾西麟早已经执掌了顾氏公司的大印。身为公司的董事长,蓝昱当然知道顾西麟有多繁忙。而眼下,顾西麟却抛下公司的事物跑过来接自己,其实顾西麟大可不必这样。先不说蓝昱完全可以自己回去,就去车站买张车票而已嘛。当然顾西麟还可以派常欣来,可以派薛特助来。然而,顾西麟却是亲自来的。想到这里,蓝昱咬咬嘴唇,低声说:“西麟哥,谢谢你。”顾西麟瞟他一眼,脸色的神情没有半点松动。薛特助两眼直视前方,双手把着方向盘,一副心无旁鹜专心开车好司机的姿势。蓝昱见顾西麟没有反应,觑了他一眼,又说了一句:“西麟哥,这次辛苦你了!”顾西麟不理蓝昱。摆什么臭脾气嘛!蓝昱心里也来火了,他把脸转到一边,决定以同样的态度对待顾西麟。顾西麟的电话响了,顾西麟接听之后,只是简单地应了声,“等着我。”蓝昱跟顾西麟坐在后排座位上,他可是听得清楚,电话里好像是公司的哪位副总,在询问晚上的会议是否要取消。既然顾西麟连夜也要往回赶,还让大家等着他,想必这会议很重要吧。想到这里蓝昱又升起愧疚。可顾西麟脾气正臭着,他该怎么办呢?蓝昱想了一会儿,好像突然徐由之上了身似的,他伸手扯扯顾西麟的衣袖,说:“西麟哥,我错了,对不起哦。”这就是徐由之撒娇的举动吧,对顾西麟惯用的。蓝昱得承认徐由之这撒娇,不是很娘的娇媚的那种,而是自然而然的示好示弱,只不过语调低缓语气诚恳。很搭配徐由之这个人的外形。这是第一次还是第二使用了?蓝昱想不起来,但他还是不太习惯,硬是将眼巴巴的眼神拗成眼皮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