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让你敲诈他,现在连本带利都还了,你再继续讹诈,下辈子都得还。” 我叹了口气:“不敲诈他我心里不痛快,谁让他们刘家人小气,那点微薄俸禄本来就不够养家糊口了,还整天扣我的。” 母亲沉默了片刻,忽地压低了声音,探头过来问:“你和陛下……可曾……” 我无力道:“他是个孩子呢,什么都不懂,不然我早跑了。” “那太后怎么就封了你当良人?” 我把那鲜血淋漓的一夜绘声绘色说与母亲听。 所以说她还是不如闻人非了解我,也不如闻人非了解刘阿斗,我们俩能gān出什么事呢?无非就是睡各自的觉,让别人听墙角去吧。 母亲说:“可是你这样能瞒多久?太后也是jīng明着。” 我幽幽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在刘阿斗还算配合我的工作,只要说太后会砍我脑袋,他就什么都听我的了。” “陛下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太后。”母亲沉重地说,“也比先皇厚道多了。” 我做了个jīng辟总结:“他只是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jī情燃烧的岁月 我在家里过了最后一夜,这一夜我抛下了凤凤出去,和母亲挤一张chuáng来增进母女之情,结果后半夜她把我踢了下chuáng,我认命地回去找凤凤。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的马车又来了,迎着我和凤凤进宫。 那宫人看着我的嘴脸更加谄媚了,想必是闻人非昭告了我的义女身份,如今怕是蜀都的人都在猜测,司马笑是何等人物,一夜之间,身价百倍,闻人非当了我义父,刘阿斗当了我夫婿…… 麻雀算是变凤凰了吧。 我靠在马车上,拨弄着凤镯,凤凤跳到我手上,我手上顿时一沉,她又一跳,爪子扒住我的手镯,然后扑腾翅膀。 我心想,这只母jī一定是暗恋闻人非,对有着闻人非气息的一切事物都抱着异样的执着。 我把它从手上抖了下来,然后压制住。 “吵死了你,宫里的人凶神恶煞的,小心被抓去炖汤!” 她自从瘦了下来,身形袅娜不少,外型上比普通母jī更风骚,一身毛发养得光鲜亮丽,五彩缤纷。因为担心她在宫里乱跑被人抓去吃了,我特意用了朱砂笔,在她背上写了一个“凤”字,可是因为她一直挣扎,所以只能隐约看出来,那是一道鬼画符。 进了宫门,宫人先带我去素华宫安置。蜀都皇宫是旧都改造,不大不小,不新不旧,不好不坏,只能说是差qiáng人意,少了点帝王之气。刘背住了没多久就去了,后宫只得太后一人。这话说回来,刘背与他两个兄弟寝同被,食同器,这三兄弟的妻子们到底是gān什么来的? 总而言之,这后宫不大,但因为无人居住,也算不上小。素华宫离刘阿斗的寝宫极近,想必也是为了方便我照料他。刘阿斗如今是知道我被封为良人了,却不知道他明不明白良人是什么意思,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素华宫早已有人洒扫过,伺候我的四个宫人说是闻人非派来的,让我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粗略看过地方后,太后宫里就派了人来传话,冗长一篇训诫总结下来,就是我的工作守则,简而言之,就是要十二个时辰跟着陛下服侍陛下,陛下上朝,我等着,陛下批阅奏章,我端茶送水,陛下用膳,我喂食,陛下就寝,我侍寝。 我这是当主子还是当奴隶啊! 按理说,嫔妃们侍寝过后都是要回到自己宫里的,不得留宿龙榻,但是据说太后“格外开恩”,让我服侍到天明…… 我当史官的时候就是从早跟到晚,但好歹晚上还能回家,现在比以前更惨了…… 我戳着凤凤,估摸着差不多是时候去刘阿斗那里报道了,便对那四个派来伺候我的宫人说:“以后,你们伺候她就够了。” 果然,那一边刘阿斗下了朝,立刻就有人传我过去服侍了。我依依不舍别了凤凤,风风火火杀向刘阿斗。 我所有悲剧的根源。 他还懵懂不知,看到我来很是高兴,对我招手说:“笑笑,笑笑……” 左右有人盯着,我便温温软软地说:“陛下唤臣妾做什么?” 他咦了一声,“你为什么自称臣妾?” “因为臣妾现在是良人了……”我的心在哭泣。 “听着好别扭啊。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了。”他挥退了其他人,问我道,“笑笑,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谢陛下挂怀。”没了其他人,我也放松了许多。 “笑笑,叔父收你为义女,为什么啊?” 我在他旁边坐下,看到瓜果不错,便拿了一块慡口。 “他喜欢我呗。”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我吐了个籽儿。 “那喜欢我吗?” “喜欢啊。”我又咬了一口。 他憨憨一笑:“我也喜欢笑笑,我也收你当义女吧。” 我西瓜籽喷在他脸上,他愣了一下,我淡定地抬起袖子给他擦脸。 我心情真复杂啊…… “那个什么……陛下,这样挺好了,你不是封我当良人了吗,这个跟义女差不多了。” 刘阿斗盯着我的手腕瞧,又抬手抓住,“这个镯子真漂亮。” 我得意地笑:“漂亮吧!我义父给我的!” 刘阿斗点头说:“真漂亮,笑笑,我也给你一个好看的,你想要什么?” 他好看的都被我讹光了,还是继续记账吧。“以后看到再找你要,先欠着吧。” 他失落地哦了一声,又摸了摸我的镯子。 看他这慷慨模样,不知道我找他要皇位江山他给是不给。 外面又有人通传,说是丞相来了。 我收回手,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宫人推开门,闻人非背光而来,我眯了下眼才看清楚他的脸。他和刘阿斗互相见礼后,我又朝他行了个礼,道了声:“义父。” 他朝我微笑点头,然后便继续阿斗的每日课程。他这丞相,当师又当父的,为西蜀和刘阿斗操碎了心,我真替他累得难受。 好在刘阿斗还算听话,至少闻人非让他gān什么他就gān什么,虚心求教,宁死不进步。 如今闻人非这么做无用之功,怕也只是图个安心罢了。 讲完一课,已过了半个时辰,刘阿斗也快到极限了,闻人非这才放下书,叹了口气说:“今日便到这里吧。” 这句话瞬间给刘阿斗注入了无限的活力,他眼睛一亮,抬起头来已是jīng神抖擞。 “陛下。”闻人非缓缓道,“明日起,微臣便要到军中准备出征事宜了,不能再来讲课,但课业不能松懈。” 刘阿斗连连点头说:“我知道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直直盯着他。 “陛下……”他徐徐转过头,向我看来,“善待笑笑。” 刘阿斗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我一向对笑笑很好。”说着讨好地看向我,“笑笑,是不是?” 我胡乱地点头说:“是啊是啊,陛下最好了。” 闻人非淡淡一笑:“那就好。微臣府上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刘阿斗起身送他,我迟了片刻,又追了出去。 “义父!义父!” 他在宫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跑到他跟前停下,喘着气,听到他含笑道:“你倒是喊得挺顺口。” 我嘿嘿gān笑两声,仰起脸看他,支支吾吾道:“那个……你什么时候走?我能送行吗?” 他答道:“我今日便离开,三日后,陛下会在城北为三军将士壮行……你若想为我送行,便让陛下允你同行吧。” 我用力点头:“陛下会同意的!” 他笑着望着我,说:“那我等你。”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我才垂头丧气地回去。 刘阿斗问:“笑笑,你看上去不高兴?” 我支着下巴无jīng打采地说:“好不容易才有了个爹,一转眼,又要走了。” 刘阿斗点头说道:“是啊,爹不常有。” 我噗了一声,满腔忧愁都散尽。他十岁没了父亲,太后待他极为严厉,算起来也跟我差不多惨了,加上经常被我坑蒙拐骗,他就比我惨了。 幸福就是需要有人垫底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他真是我的好兄弟。 刘阿斗每日重复着同样的事,我跟在他左右,也习惯性地gān起我史官的本职,记录他每天做了多少傻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笑笑,上次那本书你还带着吗?” 我头也不抬地说:“丢了。” 他颇有些失落,却忽地又凑上前来,在我脖颈间嗅了一下,呵呵笑道:“笑笑没丢就行了。” 我jī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 待到日落西山,他准备用膳之时,看到我还在惊奇道:“笑笑,你今天不回家吃饭吗?” 我说:“不了,我以后都在宫里吃,还在宫里睡。” 他甚是欣喜:“真好,我一个人好生寂寞。” 我扯了扯嘴角,呵呵两声。 用过晚膳,我又被抓去沐浴,这回总算给了套良家女子的衣服,布料极好,柔软贴身,让我舒服地叹了一声,滚进被窝深处。 龙榻上的被褥早已换了新的,刘阿斗站在chuáng前,愣了半晌说:“母后又让你来监督我看书了吗?”